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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中计了

    夜幕罩着青龙市,像一口倒扣的黑锅。

    赵铁峰和丁猛从出租屋里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还能拧出水来。

    鬼手吕玄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解放鞋踩着楼梯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三个人出了楼道,正准备按计划分头行动,忽然同时停住了脚步。

    青龙市的夜空,亮了。

    整个天空被铺天盖地的烟花爆竹炸成了白昼。

    东边一片金色的瀑布从楼顶倾泻而下,西边几十颗红色的光球同时升空炸成漫天的牡丹,南边北边都是连绵不绝的爆响,一声叠着一声,一浪盖过一浪,整座城市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大街小巷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和狗吠声。

    赵铁峰懵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十月十号,不是除夕不是元宵不是中秋不是国庆,什么节都不是。

    他转头看丁猛,丁猛也是一脸茫然。

    两个人从来没来过青龙市,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什么日子?”丁猛嘀咕了一句,抬头看着天上炸开的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那烟花炸完之后散成无数条细碎的光丝,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缓缓落下来。

    赵铁峰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丁猛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笃定:

    “管他什么日子。你听听这动静——满城的爆竹声,比过年还热闹。这么大的噪音,就算我们在那边闹出点动静来,谁能听见?连枪声都能盖过去!这是天助我也!”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光,抬头看着天上又一轮密集的烟花炸开,红光绿光紫光交替闪烁,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转过头对鬼手吕玄躬了躬身,语气恭敬但难掩亢奋:“今天晚上,陆天是注定要完蛋!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鬼手吕玄没有接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漫天的烟花,花白稀疏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浑浊的老眼里映着五颜六色的焰火,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拉了拉灰布褂子的领口,把酒葫芦挂在腰间,淡淡地说了一句:“按计划行事。”声音不高,却在满城爆竹声的间隙里清晰地传进了两个人的耳朵。

    话音刚落,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解放鞋踩着石板路,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得像是踩在夯实的土地上。

    干瘦的背影在烟花明灭的光影中忽隐忽现,没有杀意,没有高手的气场外放,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捡破烂老头,拎着一个酒葫芦,慢悠悠地往陆家老宅的方向走去。

    赵铁峰目送鬼手远去,直到那个灰色的背影彻底融进夜色里,才和丁猛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转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赵铁峰去雪天帮总堂,丁猛去苏沐雪的别墅。

    赵铁峰到雪天帮总堂的时候,烟花还在放。

    总堂是一栋五层独立办公楼,外墙贴着深灰色的瓷砖,门口有一只石狮子和一面镶在墙壁上的铜质门牌。

    赵铁峰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足足五分钟,越看越皱眉。

    按照计划,这里应该是雪天帮戒备最森严的核心据点,应该有暗哨、巡逻队、监控室、至少两道以上的防线。

    但他看到的是什么?大门口空无一人,门卫室里亮着灯但没有人影,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连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太安静了。

    他翻过围墙的时候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院子里的地面被烟花的光照得忽明忽暗,他贴着墙根摸进了大楼,走廊里的灯亮着,但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铁砂掌蓄着力,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但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

    他上到三楼的时候停了一下,隐约听到楼下远处传来某种声音——是引擎声,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车同时停下来的声音。

    他没在意,继续往高层走。

    到了五楼,他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里面空荡荡的,长条桌上干干净净连张纸都没有,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走到窗边,下意识地往楼下看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愣住了。

    楼下不是空的。

    楼下的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停满了车——统一涂装的警车,红蓝爆闪灯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转,把那面墙上的铜质门牌照得忽明忽暗。

    七八辆警车呈扇形排列,把整栋楼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车门大开,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车后,防弹背心上的反光条在车灯的照射下闪着冷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用夹克,肩章上的银星在车灯下反射出冷光。

    她的五官精致但冷峻,长发束成马尾扎在脑后,右手举着一只扩音器,左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被烟花声盖得断断续续,但赵铁峰不需要听清楚每个字也能知道她在说什么——无非是“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萧晴。

    赵铁峰的脑子嗡了一声,像被人往里头扔了一串鞭炮。

    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栋楼是空的,因为对方早就知道他要来。

    他们不仅撤掉了手下,甚至喊来了警察,这是要用公器来收拾他!

    “该死!若是我对警察动手,那对方下一步肯定要用国家机器,对付铁剑门!好阴狠的手段!”

    冷汗从赵铁峰的太阳穴上滚下来,顺着脖子淌进了领口。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从正门出去的念头,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他的轻功在铁剑门排得进前三,五层楼的楼梯他只需要七步就能走完,只要出了侧门钻进巷子,警察再多也摸不到他的影子。

    但他才刚转过身,脚步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会议室的另一扇门打开了。

    六个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六个人一字排开,把会议室通往楼梯间的路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