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舍命兄弟情,你最好给我好好的……否则……!!!
我话一说完。
车子驶出厂区,上了大路之后,冷千落把车开得飞快。
一路上喇叭按个不停,超车、别车、闯红灯,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靠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胸口疼得一阵阵发紧,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老狗歪在副驾驶上,刚才还勉强撑着跟我说了两句话,这会儿彻底没了声。
脑袋耷拉在肩膀上,嘴角的血沫子糊了一片,领口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呼吸越来越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偶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呼噜,像是痰卡住了,又像是血堵住了气管。
“老狗哥?老狗哥!”
冷千落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声音里全是慌张。
“北哥!老狗哥他怎么了?!他怎么不说话了?!”
“别分心,好好开你的车!”
我咬着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三颗褐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干咽下去。
这是师父老道特地留给我的“护元丹”,专治内伤,补气回元。
平日一颗都舍不得用,今天一口气吞了三颗。
药丸入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升起来,顺着经脉缓缓铺开。
胸口那两处断骨的地方,像是被热毛巾捂住了似的,疼痛稍微缓了一些。
后背上那道阴气侵入的伤,也被阳气暂时压住了扩散的趋势。
但这只是暂时的。
护元丹能稳住内息,却治不了根本,阴气还在里头。
我撑着座椅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按在老狗手腕上。
脉象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时快时慢,时有时无。
燃血丹的副作用,已经全面反扑了,把经脉里烧得千疮百孔。
加上慧明那一掌震伤了心脉,玄真的阴气又从伤口往里渗。
内外交攻,他整个人就像一盏快被风吹灭的油灯,危在旦夕。
我收回手,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内息。
我得先把自己稳住,否则一会根本没法救老狗。
想到老狗都是因为我,才会遭这么大的罪。
这份兄弟情,我凌北记下了……
但如果老狗真发生点什么意外,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更不会原谅,那些所有与之相关的人!!!
护元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
我把能调动的阳气,全部压向后背的伤口处,硬生生把玄真残留的阴气往外逼。
灰白色的寒气,从后背伤口处丝丝缕缕地溢出来,在座椅靠背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疼得我额头上冷汗直冒,嘴唇都咬出了血,但好歹算是把阴气给逼出去了大半,整个人松快许多。
“北哥……北哥你怎么样?”
冷千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哭腔。
“你自己流了好多血……你别也跟着出事啊……我求你们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一边开车一边拿袖子抹眼泪。
方向盘上的手青筋暴起,攥得死紧。
“我没事。”
我喘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你专心开车,别特么把车开沟里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
他嘴上应着,眼睛又瞟了一眼旁边的老狗,声音又开始抖。
“老狗哥……老狗哥你坚持住啊……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求求你们了……别有事……千万都别有事啊……”
“放心吧,你老狗哥命硬,阎王都不敢收他。你只管安心开车,别想别的。”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只用了一半时间不到。
车子拐进翠湖山庄那条路的时候,冷千落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墩子。
方向盘猛地一打,后座上的凌朝整个人被甩到了车门上。
闷哼了一声,却一声没抱怨。
“到了到了到了!”
冷千落一脚刹车踩到底。
车轮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阵刺耳的尖响,整个车身猛地一顿,几乎撞上院门口的台阶。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扯开就喊,
“铁山哥!林虎哥!快来人啊!出事了!”
铁山第一个从楼顶探出头来,紧接着三步并两步从楼梯上冲下来,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林虎紧随其后,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铁山冲到车前,一眼看到副驾驶上瘫着的老狗,整个人僵住了。
老狗歪在座椅上,嘴角挂着血沫子,脸上的肉惨白惨白的,跟抹了一层白蜡似的。
领口被血浸透了,土黄色的布面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他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往外渗着血,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胸腔里,一阵阵呼噜呼噜的闷响。
“我操!”
铁山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
那安全带勒在老狗肚子上,他哆嗦着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直接掏出匕首一刀割断。
“老狗兄弟!老狗兄弟!你特么的可得给我撑住啊!”
铁山一边喊一边把人往外拖,老狗那圆滚滚的身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他一个人根本拖不动。
林虎从另一边架住老狗的胳膊,两个人合力才把他从车里弄出来。
“轻点!轻点!他胸口有伤!”
我从后座挪出来,撑着车门站稳,身上的剧痛感袭来,疼得我直抽冷气。
凌朝跟在我后面下了车,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站都站不稳,扶着车门才没软下去。
铁山和林虎架着老狗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骂。
“这特么谁干的呀?!谁有这么大能耐,能把老狗大兄弟给打成这样?!”
铁山眼圈都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子非去弄死他们不可!”
“你先别嚷嚷,把人放沙发上!”
我咬牙跟上去。
每走一步,肋骨都像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客厅里的灯全亮了。
凌晚最先从楼上跑下来,披着一件外衣,头发散着,一看就是刚被吵醒。
她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客厅里的场面,脸色刷地白了。
老狗被平放在沙发上,嘴角还在往外淌血,胸前一片暗红。
慧明大和尚那一掌正中心口,加上燃血丹的反噬,他整个人就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铁山蹲在旁边,攥着老狗的手腕,手都在抖。
我靠在茶几边上,喘着粗气,闷声道,
“他吃了燃血丹,又挨了慧明大和尚一掌,再加上玄真那老杂毛的阴气入体,内外伤叠一块了。”
林虎站在旁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凌晓趿拉着拖鞋跑在前面,凌夕凌辰跟在后面,三个小丫头挤在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场面。
小六凌晓的目光落在老狗身上,又落在我满身的血上,小脸刷地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