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镇后面的山，比姜小野想象的还要大。

    三人一熊走进山里没多久，雾气就浓了起来。

    白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三丈，连身边的人都看得模模糊糊。

    "这雾……"姜小野皱了皱眉，"比刘嬷嬷蒸馒头的蒸笼还大。"

    谢临渊："……"

    苏婉清："……"

    冰棍："呜～"（确实很大。）

    "别说话！"姜小野运转归真诀第三层，灵力雷达展开，"我用灵力雷达探一下。"

    灵力雷达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一里的范围。

    然后，姜小野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谢临渊问。

    "这山里的灵气分布……很奇怪。"姜小野说，"大部分地方灵气很稀薄，但有一个地方，灵气特别浓郁。"

    "浓郁不好吗？"苏婉清问。

    "问题是，那股浓郁的灵气里，带着一丝邪气。"姜小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就像……被污染了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往那个方向走。"姜小野指了指左边，"妖怪应该就在那里。"

    他们在雾气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路上，他们发现了一些痕迹。

    地上有巨大的爪印，每个都有脸盆那么大，深深陷入泥土里。旁边还有被撕碎的衣物碎片，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看来……妖怪真的吃人。"苏婉清的脸色有点白。

    姜小野蹲下来，看了看爪印，又看了看衣物碎片。

    "爪印的间距很大，"她说，"这妖怪体型不小，至少三丈高。而且，它的爪子很锋利，能轻易撕开人的衣服。"

    "三丈高？"冰棍缩了缩脖子，"呜……"（好可怕。）

    "你怕什么？"姜小野摸了摸它的头，"你以前是玄冰熊的时候，比它还大。"

    冰棍："呜！"（那不一样！我那时候是正常的熊！）

    姜小野："……"

    行吧，它说的也有道理。

    他们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那股邪气也越来越重。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怒吼。

    "嗷～"

    地动山摇。

    三人一熊同时停下脚步。

    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从雾气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黑熊。

    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每一根都像钢针一样。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红。

    最奇怪的是，它的身上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像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纹路里隐隐有黑色的光芒在流动。

    "这就是……妖怪？"姜小野瞪大了眼睛。

    "吼！"黑熊看到他们，怒吼一声，举起巨大的熊掌，朝他们拍了过来。

    "小心！"谢临渊拔剑，冲了上去。

    长剑化作一道白光，砍在黑熊的手臂上。

    "叮——"

    一声脆响，像砍在铁块上一样。

    谢临渊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

    "它皮太厚了！"他皱眉。

    "我来！"苏婉清在后面，长剑挥动，数十道剑气射出，打在黑熊身上。

    "叮叮叮叮——"

    剑气全部被弹开，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呜！"冰棍冲上去，深吸一口气，喷出一道寒气。

    寒气击中黑熊的右脚，冻住了。

    冰棍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看我的！）

    但黑熊只是一抬脚。

    "咔嚓——"

    冰块碎了。

    冰棍："呜……"（它力气好大。）

    黑熊怒吼一声，再次冲了过来。

    "散开！"姜小野大喊。

    三人一熊同时散开，黑熊一掌拍空，地上被拍出一个大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姜小野皱眉，"它皮太厚，我们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那就找它的弱点！"谢临渊说。

    姜小野闭上眼睛，灵力雷达全力展开，仔细感知黑熊的身体。

    然后，她发现了异常。

    "它身上的纹路……"姜小野睁开眼睛，"在吸收周围的灵气。"

    "吸收灵气？"苏婉清问。

    "嗯。"姜小野点头，"而且，它的体内有一股力量……不属于它。"

    "什么意思？"

    "意思是，"姜小野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妖怪。它被人控制了。"

    "被人控制？"谢临渊的脸色变了。

    "对。"姜小野看着黑熊身上的纹路，"这些纹路，是一种阵法。有人在它身上刻了阵法，用一股外来的力量操控它。"

    "那怎么办？"苏婉清问，"杀了它？"

    "不用。"姜小野笑了笑，"既然是被操控的，那把操控它的力量吸出来就行了。"

    她走上前，面对冲过来的黑熊，不闪不避。

    "姜小野！"谢临渊大惊，"你干什么？！"

    "放心。"姜小野说，"我有办法。"

    黑熊冲到她面前，巨大的熊掌朝她拍了下来。

    姜小野抬起双手，张开。

    归真诀第六层——忘情。

    全力运转。

    "以情为引，以守护为念，万法皆空！"她低声说。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她的双手发出，不是吸黑熊的灵力，而是吸它体内那股外来的操控力量。

    "嗷！"黑熊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它身上的纹路开始发光，黑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被姜小野吸了过去。

    "不、不可能！"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黑熊体内传出来，像是操控者的惊呼。

    但姜小野没有停。

    第六层的吸力越来越强，黑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被吸出来，在她的手心凝聚成一团黑色的光球。

    过了大约十息。

    "嗷！"黑熊发出最后一声怒吼，然后……停住了。

    它身上的纹路暗了下去，黑色的光芒消失了。

    它的眼睛，从血红色，慢慢变回了正常的棕色。

    它的体型，也从三丈高，缩小到了一丈多。

    黑熊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姜小野。

    "我……"它的声音很沙哑，"我刚才在干什么？"

    姜小野："……"

    谢临渊："……"

    苏婉清："……"

    冰棍："呜？"（你刚才在打人。）

    "好像……"黑熊挠了挠头，"做了个噩梦？"

    姜小野："……"

    行吧，这熊还挺乐观。

    "你被人控制了。"姜小野说，"现在没事了。"

    "被人控制？"黑熊愣了一下，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他们给我刻了这些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穿黑衣服的人？"姜小野追问，"他们长什么样？"

    "不知道……"黑熊摇头，"我只记得他们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姜小野和谢临渊对视一眼。

    红色的眼睛。

    天序盟。

    "你走吧。"姜小野说，"以后别再被人控制了。"

    黑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暗淡的纹路，点了点头。

    "谢谢你。"它说，然后转身，跑进了深山里，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姜小野看着手里那团黑色的灵力，脸色凝重。

    "这是天序盟的手法。"她说，"他们在改造妖兽，用阵法和灵力操控它们。"

    "改造妖兽？"谢临渊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姜小野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把黑色灵力收进了一个玉瓶里，留作证据。

    "走吧。"她说，"先回镇上。"

    三人一熊回到落霞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茶摊老板看到他们回来，激动地跑了过来。

    "几位客官！你们……你们没事吧？"

    "没事。"姜小野笑了笑，"妖怪已经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走了？"老板愣住了，"不是……被你们杀了？"

    "它是被人控制的。"姜小野说，"现在控制解除了，它自己走了。"

    老板："……"

    他虽然没太听懂，但他知道，妖怪不会再来了。

    "几位真是活菩萨啊！"老板激动得差点跪下，"我代表全镇的人，谢谢你们！"

    "菩萨不敢当。"姜小野扶起他，"能给点吃的就行，我们饿了。"

    老板："……"

    他赶紧让人准备了一大桌饭菜，还塞给他们一大包茶叶和干粮。

    "路上吃！"老板说，"千万别客气！"

    姜小野也没推辞，收下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一熊离开了落霞镇。

    走在山路上，姜小野看着手里那个装着黑色灵力的玉瓶，若有所思。

    "天序盟……"她低声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谢临渊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

    "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他说，"我们都会阻止他们。"

    姜小野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嗯。"她说，"一定会的。"

    冰棍在前面蹦蹦跳跳，苏婉清走在最后，三人一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前方，是更广阔的修仙界。

    也是更危险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