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彩云立刻瞪向江舟，沉声道：“你们俩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

    江舟摊开双手，无奈地道：“我和他素未谋面，如何合伙骗人，有没有可能确实是你爹当年骗了你呢。”

    “我凭什么信你们。”谢彩云冷冷道。

    “不用信我。”江舟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正真相只有一个，谎言永远都是谎言。”

    谢小珍劝道：“娘，是真是假，咱们到云城亲自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谢彩云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当年谢家就是被方家家从云城赶走，算是她心中最大的疙瘩。

    这般不声不响的回去，还要夹着尾巴做人，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没过一会儿，高隆的四个徒弟赶来，都是三十左右年纪。

    面对江舟询问，四人同样表示没有印象。

    实在是每年来高家庄的人太多了。

    有拜师学艺的，也有江湖散客，南来北往，络绎不绝。

    而十五年前，高隆才二十七岁。

    毕生有两大执念。

    其一，成为一方顶尖高手，不求宗师，最起码也要成为一品。

    其二，振兴高家庄，将这座并不算顶尖的山庄，打造成立足通州的一方江湖重镇，让高家庄之名响彻江湖，流芳后世。

    这份执念，支撑着他数十年深耕武道，经营山庄，从未懈怠。

    经年处世，高隆练就了一身外宽内傲的通透心性。

    他是人人称颂的仁厚庄主，待人接物礼数周全，谈吐从容风雅。

    面对名门名士不卑躬屈膝，面对落魄武人，江湖流民亦不傲慢轻视。

    他素来惜才好客，但凡江湖游子，落难武者前来投奔，他皆愿意接济帮扶，提供食宿庇护，从不计较得失。

    没有办法，江舟只好取出纸笔，凭着自己的记忆，画出了秦无泪的画像。

    刚刚落笔，腰牌便是一热。

    画技终于升级了。

    他把画像拿起吹了吹墨迹，递到四人面前。

    “再看一看，可有印象？”

    看着递过来的画像，三弟子眼前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盯着画像又看了两遍。

    “对，我想起来了，是在三年前，一男一女结伴到高家庄，那男子是要拜师的，女子则不愿透露姓名。”

    “男子叫什么？”江舟追问道。

    “三年了，过去太久，实在想不起来，好像是姓裴。”

    三徒弟摇摇头：“他们在山庄待了三个月，没有通过测试。”

    大徒弟在旁补充道：“咱们大周朝，只要有银子是个人就能修炼，一条狗钻进深山老林也有机会成为妖兽，但有一种人，哪怕吃尽天材地宝，也注定无法九品入门。”

    谢彩云淡淡道：“天生废脉。”

    三徒弟瞥了她一眼，点头道：“对，那人就是如此情况，却是颇为可惜啊，他一心向往武道，心智十分坚毅的。”

    江舟见他们都想不起男子姓名，便不强求，而是要求几人描述对方的特征，自己在旁边作画。

    不久后。

    一个十八九岁的单薄身影跃然纸上。

    其身量瘦削，面容清秀。

    比较显眼的是眉毛浓密，眉峰生得很高，眉尾微微上扬。

    获得这些消息，他便没有久留，起身告辞离开。

    坐上马车，江舟看着男子的样貌微微出神。

    秦无泪甘于平淡，可她找的伴侣，似乎并不甘于平凡。

    一个天生废脉之人，一心想要通过练武出人头地。

    这份执念，最终把秦无泪引进了死路。

    他拿出腰牌查看。

    【画技lv.2（熟练度：0/200）】

    【神意+ 2，目鉴+ 2】

    谢小珍坐在车里，忽然出声道：“喂，现在线索断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舟把腰牌收起，淡淡道：“与其考虑我的案子，你们不如想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谢彩云理所当然道：“如果你没有骗我们，那必须是回去将方雨姐妹接走照顾，我妹妹的女儿，自然要由谢家来养。”

    江舟轻轻摇头：“你愿意接纳，恐怕方姑娘不见得愿意随你离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事说来话长，进城之后你还是自己问吧。”

    江舟不愿多说。

    有些事情，当事人不亲自经历一下，由外人说出口，总差了几分意思。

    赶回云城后，江舟为她俩指明了方雨家的方向。

    并且叮嘱她们在城里要低调，别咋咋呼呼的。

    方家的人，可没有高家庄那么好说话。

    谢彩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带着女儿径直去了。

    江舟目送二人走远，摇了摇头，转身独自坐船去了白水关。

    找到轩辕清净的院子时，老人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眼睛微微闭着。

    见江舟来了，他也不起身，眯着眼开口道。

    “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可曾求得丹药？”

    “这个事儿正在努力。”江舟搬了椅子坐下，“我来是有要事请教。”

    “讲。”

    江舟随即问道：“神医可曾听过神仙散？”

    轩辕清净一愣。

    他摸着胡子，思虑片刻，反问道：“你可曾有宗师仇敌？”

    江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我一个九品武者，怎么可能有宗师敌人，神医你别乱造我的谣啊。”

    “呵呵，你别那么紧张。”轩辕清净眼睛微微眯起，“神仙散乃是专对宗师的奇毒啊，可惜啊失传已久，连老夫也只在古籍上见过。”

    江舟心头一沉。

    他定了定神，又问：“那不是宗师，若是普通人吃了会怎样？”

    听到这问题，轩辕清净眯着眼，慢悠悠道。

    “那必然是舒爽无比，幸福如神仙一般死去啊。”

    “此毒入体，不痛不痒，只会让人如坠云端，耳听仙乐，眼见繁花，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死的时候，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老人顿了顿，竟有些向往。

    “老夫都想着，到了年纪之后寻得神仙散赴死啊。”

    江舟见他如此豁达，顺嘴开了句玩笑：“那您老多多努力，江某便不打扰了，告辞。”

    轩辕清净抬手道：“小子慢走，听说你在购买鳞骨草，若是得到，可否分给老夫十株。”

    江舟哑然失笑：“神医你莫非在开我的玩笑，您老的医术放在哪都是被人供着，哪里需要为药草烦忧。”

    轩辕清净嘿嘿一笑：“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啊，你要是能弄来，老夫有好东西给你。”

    “哦？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不会亏你。”

    江舟拱手告辞，走出院门，心里则越发肯定，秦无泪之死和她的伴侣有关。

    神仙散失传已久，寻常听都没听过，更别提弄到手了。

    对方却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只为让她死于快乐之中。

    这究竟是深情，还是另一种残忍？

    江舟甩甩头，把这些乱糟糟的念头甩开。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百宝阁。

    他心中暗想，先上去看看，或许有更简单的委托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