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肉身境界,勤能补拙(贺盟主核爆双螺旋!)
【批字:食不厌精,灵不厌多】
【提点:莫嫌口小,能吞万象,解其馋,获其益】
“这便是贪吃小蛇的‘培育’方法?得多多投喂,好填饱它的肚子?”
陆岁拎起筷子般细的小青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小家伙还挺会卖萌,身子一翻,露出雪白肚皮,尾巴尖讨好似的摇了两下。
“只是不知道,它能吃些什么?米汤稀粥?果脯糕点?又或者……名贵大药?”
陆岁琢磨半晌,没个头绪,索性先退出古庙。
外界的嘈杂如潮水涌回。
看似在庙里盘桓很久,实则只过去一瞬。
等他睁开双眼,窦孝文仍旧满脸惊愕,黑娃仍旧瞠目结舌,院里那帮精壮汉子,仍旧呆愣原地。
“文叔,我这般站桩,算是活的,还是死的?”
陆岁又多坚持半刻钟,方才缓缓泄掉那口气。
经过将近两刻钟的站桩,原本拇指粗的气息,竟是增大一圈。
如同小蛇般盘绕在脐下三寸,散发出暖融融的感觉。
“大少爷,你若早几年展露天分该多好。”
窦孝文叹气道:
“我终究是个半路出家的野狐禅,靠自学和运气,误打误撞攒下几分本事。
只能教些浅薄功夫,没办法让大少爷真正入行。”
松开夹在裆下的圆球,陆岁挺腰站直,大腿筋肉一跳一跳,硬如生铁。
站桩可比吐纳累多了,他呼呼喘着粗气,笑问道:
“文叔,啥样的才算真正入行?”
窦孝文不忙着回答,等随行的小环用手帕给陆岁擦完汗,才道:
“大少爷,跟我进屋聊。”
陆岁解开对襟长衫的衣扣,抬脚迈过门槛。
帘子在身后放下,隔绝院中众人的惊叹目光。
窦孝文把人带到里屋,指着靠墙的那张炕:
“少爷,脱去上衣,外裤,趴下。”
这是要干什么?
陆岁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相较于前阵子排骨似的瘦弱身形,这会儿可好多了。
至少全身筋肉在一点点变得饱满有力,显出线条。
陆岁趴在炕上,窦孝文打开墙角的大木箱子,从里头掏出密封的铜罐。
他用大拇指使劲一压,泥封的口子顷刻碎开,传出一股浓郁药味。
“大少爷头回站桩,就把握到桩感,把桩站活了,光论天分之高,乃我生平仅见。”
窦孝文走到炕边,冲着外边喊道:
“小环姑娘,进来帮把手。”
等小环进屋,他将铜罐递过去,让其将药膏涂满双手。
“肩背、腰胯、大腿、小腿……都要抹上。”
窦孝文在旁边指挥,边解释道:
“站桩能涨力气,强体魄,是因为不断地拉伸筋骨,拧缠筋肉。
不懂行的人,一昧下苦功,埋头死站,有害无益,伤及自身。
用这‘活血膏’涂抹,再推拿,便能保证不留任何暗伤。”
陆岁了然,怪不得都说穷文富武。
习武之人花钱如流水,倘若家贫,指望练功翻身,怕是不易。
不仅进境极慢,蹉跎岁月,还会落下病根……
“像院里的那些人,年过四十,各种毛病就有了,皆是因为站桩练功过猛。”
窦孝文慢悠悠道:
“往后,每日站桩超过两刻钟,便让小环姑娘给你涂药膏,再推拿。
他们四五年站桩,才能涨的气力,大少爷只需两三月。”
还好,我是少爷。
体验着小环轻柔的动作,以及药膏渗透皮肤的火辣刺激,陆岁不由庆幸。
“大少爷,不瞒你说,之前你来院里提出习武,我没当回事。”
窦孝文面色郑重,陆岁前后两次的妖孽表现,已经深深震撼到他了。
“关外大地把‘武道’统称为‘肉身境’,共分四重关。
第一关叫‘内养’,须得养气感,壮气血,淬劲力,继而通达四肢。
大少爷你如今就在这一步上,等那道气息增无可增,进无可进,便能着手‘换血壮骨’。
跨过去,才算真正入了武行,能去各大馆挂帘子,学练法和打法。”
肉身境,第一重内养,气贯百骸再换血……
陆岁牢记于心,问道:
“文叔,那要练到哪一重,才能对付得了妖灾?”
窦孝文眼皮猛地跳动,面皮也抖了抖:
“妖灾?大少爷从哪儿听来的……算了,迟早也要知道的。
你若突破肉身境第二重,即“抱胎”层次,熔炼百经,气血如烘炉,小灾小祸,都能安然渡之。”
陆岁又问道:
“文叔,你抱胎了吗?”
窦孝文抬手比了一下,咧嘴笑道:
“还差点火候。”
陆岁暗暗把窦孝文作为战力衡量单位,心想道:
“文叔是闯过杀青口的人,都没到抱胎,看来突破肉身境二重不容易。”
他思索片刻,再问道:
“文叔的意思是,往后我奔着肉身境二重去,最好寻家武馆挂帘子?”
窦孝文颔首:
“不是我藏着掖着,舍不得教大少爷。
《龟蛇桩》是我从山上得来的养法,我自己也没精深到哪儿去;
至于我练的本事,乃是一门横练硬功,属于打法,而非练法。
大少爷你如今正处于打牢根基的阶段,依我看,不如寻个正经师傅,学上一门练法。”
陆岁考虑片刻,深觉有理。
术业有专攻,文叔又不吃开馆授徒这碗饭,自然没研究过啥子练法。
“那我跟爹说一声,后面让他挑个合适的武馆。”
陆岁从不掩饰自身奇快的练功速度,主要便是想获得陆玉麟的支持。
他深知陆府上下,只敬“少爷”名头,自身并无任何威望可言。
做什么事,哪怕出个门,皆要陆玉麟点头,更别说支取银子,随意花销了。
“必须改变过去的软弱形象,逐步取得话语权,否则这个少爷当得也憋屈,不自在……”
陆岁心念流转,随口问道:
“文叔,你看家绝学的横练硬功是啥?猛不猛?”
窦孝文眼角浮起几缕皱纹,笑道:
“烂大街的《铁布衫》罢了,倘若大少爷想学,等内气茁壮,步入换血,我传你便是。
我这横练分作七层,每一层都会化去一个‘罩门要害’。
大少爷是童子身,正好从第一层的‘铁裆’练起。”
铁裆功?
陆岁嘴角扯了扯,脑海浮现用力捶打下身的惨痛画面。
要不还是算了吧……
“大少爷,你在此躺足一刻钟,让药膏完全发挥效用,再擦洗干净。”
窦孝文交待一句,转头便跟陆玉麟“汇报”去了。
陆家独苗是天生武才!
让老爷知道,必然欣慰。
原本把大少爷送回屯里的想法,说不定也会打消。
随着时间流逝,皮肤上火辣辣的刺激更甚,宛若蜡油滴下,异常滚烫。
陆岁心想道:
“有钱用得起药膏,两三月能抵人家四五年,但该吃的苦头,依旧要吃,没法避过。”
【见你气息活泼,散发香味,《龟蛇桩》食指大动!】
【竟是口水直流,恨不得大快朵颐……】
香味?
陆岁扫过浮现的文字,满心疑惑。
下一刻,那股灼烧皮肤的火辣药力,像被什么东西叼住,丝丝缕缕往体内渗透。
“贪吃小蛇发力了?”
陆岁仔细体会,蜡油滴落皮肤的痛感褪去,燥热也随之消失,只余下精纯药力滋养筋骨。
“莫嫌口小,能吞万象……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岁豁然开朗,贪吃小蛇把药力吞下肚,等同自身完美吸收。
如此一来,练功遇到瓶颈或者关隘,岂不是随便嗑药!
……
……
窦孝文回到院里,已是黄昏时分。
赶上放饭,精壮汉子们如饿死鬼投胎,捧着碗挤在灶前等开餐。
唯独黑娃摆出伏虎桩的架势,立在院中,缓缓而动。
窦孝文瞅了一会儿,开口道:
“黑娃,你这伏虎桩也快小成了,气息越发粗壮明显。
不过练功要张弛有度,先吃饭去。”
汗珠顺着黑娃的面庞颗颗淌落,摔在地上成八瓣。
他瓮声瓮气道:
“窦师傅,我想多练会儿!”
“大少爷今儿说得太对了,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只要下苦功,便能有所得!”
“我天分比不了大少爷,他半月小成,我下三倍的功夫,三个月总该有所进步了!”
窦孝文眼角抽了抽,终究什么也没说。
大少爷净会瞎扯!
这点跟老爷一样,嘴里少有实话!
五日捉拿气感,不足半月小成,两刻钟领会桩感。
这哪里是努力能达到的成果!?
窦孝文摆摆手:
“那你好生站桩,我让他们给你留口饭。”
他背着手往屋里走,搁心里念叨:
“勤能补拙,此话固然没错。
可天才这玩意儿,从来不是靠“勤”能补出来的!”
……
……
转眼间,便来到八月末,正值秋老虎发威的时候。
日头毒辣,暴晒而下,蝉鸣聒噪不绝,叫得比三伏天还要凶。
内院廊下,小环和小棠正指挥着其他丫鬟往青砖地上泼水消暑,
陆岁站在葡萄架下缓慢走桩,流窜胸腹的那道气息,像灵蛇游动,穿行筋骨皮膜,带动血液流动。
不出半刻钟,他的中衣就已湿透,紧紧贴在背上。
“小棠姐,少爷练功后,身子骨越来越壮实了。”
瞅着汗如雨下的陆岁,小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直泛光。
“你这丫头,往哪儿看呢。”
小棠轻声嗔道。
她自然瞧得分明,少爷站桩时肩背舒展,筋肉线条显露无疑,匀称得恰到好处。
不仅没了先前卧床不起,风吹就倒的虚弱,还透出一股子阳刚气。
让人忍不住想摸上一摸……
“小棠姐,你脸红啥?”
小环疑惑问道。
“……天太热了。”
小棠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赶紧去二姨娘院里,把那瓮冰镇酸梅汤端来,等少爷练完功了,要喝一碗解解乏。”
“好哩。”
小环欢喜应道。
独留小棠立在廊下,注视全神贯注站桩练功的陆岁,心绪微微飘远。
——再过几年,少爷便要行成人礼了。
【见你站桩不辍,《龟蛇桩》大受鼓舞!】
【全神贯注导引气息,竟是有所突破……】
陆岁忽觉周身毛孔张开,整个人像浸泡在温水里,不自觉松快下来。
“要是每次站桩练功,都能找到这种状态就好了。”
龟息吐纳和灵蛇游气一起运转,偶尔便会出现气息涌动,洗涤内外的情形。
这大概便是《龟蛇桩》的养生之处。
通过吐纳与站桩,使得气息循环周天,增长力气与血气,继而滋养体魄。
“这种直观的反馈与提升,比健身爽多了……”
陆岁沉浸于气息壮大的畅快感,直至精疲力尽。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脱去满是汗迹的中衣,坐到走廊边上。
两个粗使丫鬟抬来一大盆冰,搁在旁边,其他丫鬟左右打着扇,凉气丝丝往外冒,扑在背上,一片沁凉。
“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当少爷的坏处。”
陆岁感慨,大户人家采冰窖藏,夏日取用,没比冰箱效果差到哪儿去。
“少爷,酸梅汤来了。”
小环献宝似的递上瓷碗。
“透心凉,够痛快。”
陆岁接过来,仰头灌下大半碗,甘甜里透着微酸,滋味十分爽口。
“少爷,奴婢给你推拿。”
那边小棠挽起袖口,从铜罐里刮下一层活血膏在掌心化开,然后按住陆岁的肩背,轻轻揉动。
“这差事,让小棠姐抢先了。”
小环偷瞟着,陆岁双手撑在腿上,肩背平展开来,显得尤为宽阔,条条筋肉顺着腰线下收,好看得很。
“下次就该轮到我给少爷推拿了。”
陆岁不知道自己成为丫鬟们欣赏的“风景”,随着活血膏渗进皮肤,火辣辣的痛感窜起。
但没多久,熟悉的文字跳跃出来。
【见你气息活泼,散发香味,《龟蛇桩》食指大动!】
【蚕食药力,徐徐消化……】
“这贪吃小蛇,虽不如小龟勤奋,裨益练功,但也有自己的用处。”
俗话说,是药三分毒。
除去活血膏外,练功习武免不了与虎狼之药打交道,用来冲关突破,或者强筋壮骨。
“倘若贪吃小蛇都能一一消化,那我嗑药岂不是毫无副作用。”
陆岁思绪发散,想着以后学了练法、打法,不妨做下尝试。
他收起杂念,随口问道:
“小环,府上最近出啥事了?我看爹经常不在家?”
小环挠头,满脸茫然。
得,白问!
陆岁摇头,这小丫头片子整天迷迷糊糊的,只关心吃和睡。
“少爷有所不知,眼瞅着离年关不远了,各处铺子的大掌柜,都要回总号来对账。”
小棠手上不停,接过话:
“而且,西山的罗掌柜那头还出事了,十天前发往永宁府的五大车货,过山梁的时候叫人给劫了,老爷只怕烦心得很。”
敢在长乐县地界上,劫陆家的货?
陆岁拧紧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