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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我感觉我要生了

    “为什么单单开医馆不赚钱?”杜若很是好奇,“难道京城风水好,没人生病,所以不用看大夫?”

    老板上下打量了杜若好几眼,“夫人不是本地人吧?”

    杜若眉眼弯弯,“确实刚来没两天,还请指教。”

    老板懂了。

    刚来呀,那就怪不得了。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将人领到外面,抬手指了指:“你自己看吧。”

    杜若顺着他的手指往隔壁望去。

    哇,好大一间铺子!

    坐北朝南,光是大门就顶得上之前那间四五个那么宽,三层高楼,在周围一两层的建筑中宛如鹤立鸡群。

    门口停着好几辆豪华马车,进进出出的大都穿着华服,眼神睥睨,可见身份不一般。

    打扮稍微寒酸点的也有,但不多。

    杜若仰头去看门头上硕大的金字招牌。

    上面豁然写着三个字。

    “保和堂”!

    我去,什么狗屎运啊这是,又撞上了。

    见杜若一头黑线,好徒弟柯老北鼻无奈摊手,意思是瞧见了吧师父,这还怎么开啊。

    老板皱眉瞅着两人:“二位这眉眼官司打的,该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开医馆吧?”

    没等杜若开口,便急急劝阻。

    “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这铺子的上一任租客正是个大夫,非说隔壁吃肉他喝汤,多少能蹭一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三个月不到就关门倒闭,赔得裤衩子都不剩。”

    “我真心劝你们三思而后行,千万别冲动!”

    杜若挑眉,“为什么倒闭了,就因为铺面小,所以被人认定了医术不行?”

    老板摇头,“那倒不是,来看病的也是有的,但多是穷苦人家。隔壁铺子是大,可也贵啊,一般人哪里看得起……”

    穷人看病舍不得花钱,自然没什么赚头。

    这是其一。

    其二嘛,保和堂有两大神医坐镇。

    一个是淳于大夫,听说曾得到过君神医指点,最擅外科,比如伤筋断骨、毒虫咬伤、脚底流脓屁股长疮这些,可谓妙手回春。

    还有一个是宫里出来的龚大夫,擅内科和妇人科,因为是女大夫,京城里那些贵妇们但凡有什么不好为外人道的毛病,都喜欢找她。

    因此保和堂的名声极响。

    赚的自然也多。

    把医馆开在他们隔壁,别说喝汤了,渣子都吃不上,不倒闭就怪了。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和堂是北安侯府的产业,有北安侯府背书,那些地痞流氓哪有那个胆量敢上门碰瓷儿,平安得很。

    不像之前那位陈大夫,开张三个月就被敲诈了八回,赚的那点蝇头小利早都赔得精光光,报官也没人理。

    不倒闭还能怎么办?

    听完老板这一番分析后,杜若点头表示听懂了,但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漏洞。

    “不对呀,你刚才还说这地儿离内城近,盗匪少来着,怎么现在又说时不时会被敲诈呢?”

    老板摆摆手,“放心,只要你不开医馆,没人会来敲诈你。”

    杜若:“哦?这是为何?”

    老板脸色变了变,打着哈哈敷衍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夫人也别问了,反正听我一句劝,开胭脂铺子,哪怕是普通的吃食,也比开医馆强百倍。”

    这样么……有点意思。

    杜若眼珠子一转,抬脚便往里进。

    柯大夫忙跟了上去。

    老板想拦没拦住,跺了跺脚:“哎,又一个不信邪的……”

    里面比外面还要阔气,空间起码有隔壁十个那么大。

    红木药柜一百零八格,摆了整整一面墙。

    柜台正对大门,排了长长的队,几个负责抓药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账房先生的算盘更是拨得噼里啪啦响。

    不远处还有配药的、切药的和捣药的,配合得十分默契。

    看到有人进来,便有一个白胖伙计快步走上前来招呼,第一眼看的不是人,而是衣裳。

    杜若今天穿的是一件天青色暗花襦裙,绣了金丝银线,低调而奢华。

    头上倒是挺素净,随意插了支白玉簪,看着普通,其实是和田玉打造的。

    江漓提前给她准备了好些衣裳,这是其中一套,杜若还挺喜欢的,穿出去有面子不说,干活也方便,所以今天出门前特意换上了。

    伙计的视线从衣裳上移开,落到杜若脸上,晃了一下神。

    “贵人面生得很,头一次来么?不知是哪家夫人?哪里不舒服?”他笑眯眯问道。

    杜若随手将老徒弟推到前面,“是他不舒服。”

    柯大夫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哎哟哟叫唤起来:“肚子疼!疼得厉害!我感觉我要生了……”

    这话说出口,别说伙计了,杜若都忍不住身子一震。

    好家伙,让你装病,没让你装疯啊喂。

    伙计更是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是看胡子又是看肚子,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位爷说笑了,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柯大夫肚子一挺,“怎么不能,我就是我爹生的!”

    伙计:“……”

    他求救地看向了一旁的杜若。

    杜若手指在脑袋边转了转,意思是他脑子有问题。

    伙计这才恍然大悟,赶忙将人往内室请,然后拿了个小本本过来,说是挂号登记。

    问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有几口人。

    宅子几座,田地几亩,做什么营生等等。

    杜若挑眉:“不是,就看个病而已,没必要问得这么仔细吧,查户口啊?”

    伙计振振有词,“夫人这话可就说错了,并非故意针对二位,这是我们保和堂的规矩,凡是头一回看诊的病人,都要详细记录家中状况的。”

    “一来是为了复诊方便,二来也要考虑患者的家境,若是负担得起,大夫便会开好一点的药;若是吃不起太贵的药,大夫也好调整药方,以免耽搁病情。”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是不是?”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

    有钱的吃好药,没钱的吃便宜的药,毕竟医馆又不是善堂。

    杜若也就没抬杠,一一回答,当然了,半真半假。

    说家里做生意的,薄有资产,一家十几口人,勉强算得上殷实。

    最后一个问题是:“家里可有人做官?”

    杜若眸光闪了闪:“有倒是有,不过官儿不大,芝麻绿豆官,去年才当上的。”

    那伙计一听便撇了撇嘴,去年才当上的官,大概率是买的了,毕竟看杜若的穿着确实不俗,应该有那个财力。

    买的管能有多大?顶天了六品了不起。

    对于病情,一句不问。

    杜若倒是问了:“你们保和堂看病贵吗?贵的话我就不看了,换别家去。”

    “不贵不贵。”伙计合上小本本,“看诊二两银子,药钱另算。”

    二两,在京城来说确实是良心价了。

    信息登记完毕,伙计直接领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一间诊室,关上门。

    坐诊的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伙计恭敬地喊他高大夫,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将小本本递给他。

    高大夫打开瞟了眼,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把手伸出来,我先给你把个脉。”他示意柯大夫。

    把完脉后,高大夫眉头深深皱起。

    “怎么样大夫,他没事吧?”杜若急忙问。

    高大夫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疯得太厉害了,必须尽快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后果?”

    高大夫面色凝重:“他这是癔症,一旦发作起来,不分敌我,甚至有可能把家人当成仇人,全杀啰。”

    杜若震惊捂嘴,“不会吧,这么可怕?这可如何是好。”

    “放心,你们来得及时,还有的治。”高大夫一副高深模样,“只不过必须下猛药才行,否则药效不够,压不住。”

    杜若猛猛点头:“那就拜托大夫了。”

    高大夫立马提笔开方,写了长长一串药名交给她。

    “好了,去楼下抓药吧,三碗水熬成一碗,一天喝三次,半个月后再来复诊。记得务必要遵医嘱,按时喝,否则病情容易反复,到时候可别冤枉我们保和堂医术不精。”

    杜若接过药方看了看,差点气笑了。

    脑海中,系统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儿,这方子能治癔症?这是药材大乱炖吧,又是人参又是鹿茸的,看着挺唬人,实际上根本不对症,只能说吃不死人。”

    “这些药一共多少钱?”杜若问。

    高大夫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柯老北鼻嗖地跳了起来,“我好了,不用吃药了!”

    这点东西五百两,怎么不干脆去抢?什么医馆,分明是黑店。

    “既然好了,那就回去吧。”杜若点点头,将方子推了回去,又掏出二两诊金放到高大夫面前,“麻烦大夫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高大夫慈目善面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豁然起身:“等等,谁允许你们走的!”

    杜若转回头,眨巴眨巴眼:“什么意思,难道还要留我们吃饭?”

    柯老北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吃不起吃不起。”

    高大夫冷笑一声:“二位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这话怎么讲?”杜若表情无辜,“我们就是来看病的呀,病看完了,诊金也付了,怎么还不让走了?天底下也没有这个道理啊。”

    柯老北鼻鸡啄米点头:“就是就是。”

    高大夫一拍桌子,朝外面喊了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