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脱胎换骨
江风被身体内的暖流一次次的冲醒。
水瑶还伏在他怀里,呼吸绵长,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狗,她的手掌贴在他胸口。
江风试着动了动左肩。骨头已经不疼了,只有一点酸胀。他又动了动右腿膝盖,肿胀消了大半,能屈能伸。他慢慢坐起来,把水瑶轻轻挪到枕上,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攥了一下拳,骨头咔咔响,经脉里的真气像一条活过来的大河,在丹田里翻涌。
他抬起右手,随手朝窗外一指。
六脉神剑射出。那道无形剑气穿过窗纸,打在外面的石磨上。石磨没有碎,可石磨中间多了一个指头粗的洞,深不见底。石磨旁边的地上,落着一层细碎的石粉。
阿虎正站在院子外面。他亲眼看见那道剑气从窗内飞出,洞穿石磨,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见过江风昨晚用剑气断他的骨刀,可今天和昨晚的区别太大了。
“宗师后期。”江风低声道,收回手。
御武系统的面板在他眼前亮起来。
【御武系统】
【宿主:江风】
【境界:宗师后期】
【龙气储量:286/100(溢出龙气自动淬体)】
【已解锁武学:六脉神剑·登峰造极,凌波微步·登峰造极,小无相功·融会贯通,乾坤大挪移·融会贯通】
【气场:统御。范围:方圆百步。效果:百步之内,友军士气提升,敌军胆寒。】
【提示:检测到新的龙气来源。纯阴之体,龙气纯度极高,这次的提升比较大。】
江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宗师后期。他离开京城时是宗师中期,和靖北王那一战之后跌回了先天初期,现在又一路冲到了宗师后期。再往上一步,就是宗师巅峰。
乾坤大挪移,融会贯通。这门功法他之前只练到略有小成。昨夜和水瑶双修,龙气灌顶,不仅伤势痊愈,还把乾坤大挪移推到了融会贯通。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晨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醒了?”
水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江风,脸忽然红了。她抓起被子裹到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你好了?”
“好了。”江风转过身,看着她,“不仅好了,而且更强了,谢谢你!”
水瑶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声音越说越小:“谢什么谢,都是你的女人了……”
江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伸手,把她脸上的被子拉下来。水瑶瞪了他一眼,可那瞪里没什么力气。
“你昨晚说,以后每次回来,身上只能有你一个人的味道。”
水瑶的耳朵尖红了。“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
“我记得。”
水瑶不说话了。她偏过头,看着窗外。外面传来村民们走动的声响,还有孩子们的笑声,一切和往常一样。
“今天开始,我陪你练功。”她低声道,“你的伤好了,可你打不过外面那个大宗师。你需要我。”
纯阴之体可是修行的绝佳炉鼎。
江风看着她。
“好。”江风道。
当天上午,江风走出木屋。
院子里的东夏亲卫看见他,同时愣了一下。他们说不清哪里不对,可这个从山外来的男人,今天走路的样子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他走路要扶着墙,今天他走路带风。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几个亲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水瑶跟着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她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用了点力气,想试试他恢复得怎么样。体内真气一转,水瑶的手掌像拍在了一团棉花上,随即一股力道从江风肩膀弹回来。水瑶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你!”水瑶瞪着他,“你用了什么妖法?”
“乾坤大挪移。”江风道,“这是我的独门功法,你打我的力道,我转回去给你了。你越用力,我弹得越狠。”
水瑶揉着自己的手腕,又瞪了他一眼,可眼里全是光。“你这个人,还真是神奇,都学的我听不懂的。”
萧承稷从石屋里走出来。他看了江风一眼,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变了。”
“嗯。”
“宗师后期。”萧承稷慢慢道,“你昨晚,和水瑶双修了?”
“是。”
萧承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字,“老朽之前还担心,你带不走这一百个人。现在不用担心了。”
他转过身,朝石屋外面喊了一声:“都出来。”
一百个东夏亲卫从各个角落走出来,在空地上列成方阵。他们穿着统一的青灰短褂,腰间别着短刀和骨刃,站姿整齐,像一百块沉默的石头。阿虎也站在队列里,排在最后一排。他的脸色不太好,可他站得笔直。
江风走到方阵前面,扫了一眼那一百个人。他没有说话,先抬起了右手。
六脉神剑射出。一道剑气从方阵左侧切过去,在空地上留下一道三尺长的深沟。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六道剑气同时射出,在方阵正前方的地面上刻出了三个字——跟我走。
一百个人同时变了脸色。阿虎站在最后一排,攥紧了拳头,可他的拳头在抖。
“我叫江风。”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三天之后,我带你们出谷。外面有一个大宗师,带着人堵在山谷外面。他叫屠昆,是大雍的叛将,也是我的仇人。你们没有内功,没有阵法,可是你们的潜力无限,我会教你们我所修行的功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是我要你们的忠诚,我将会把你们打造成最强大的剑。”
一百个人同时挺直了腰。
“想跟我走的,留下。不想的,现在可以走。”
没有人走。一百个人站得比刚才更直了。
“三天之后,每一把刀,都要带着这只蝉,杀出去。”
“是!”一百个人同时应声。声音不大,可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颤。
萧承稷站在石屋门口,看着这一幕,老泪终于掉了下来。
当天下午,江风和水瑶在河边练功。水瑶的掌心贴在他后背上,把纯阴之体的药力一点一点渡入他的经脉。这一次,比昨夜更从容。江风盘膝坐着,感觉到那股暖流在经脉里游走,把最后一点暗伤都冲干净了。
“江风。”水瑶忽然开口。
“嗯。”
“出去之后,你会带我去哪里?”
江风想了想。“先回京城。把仗打完。然后带你去看北岩。”
“北岩?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姑娘的地方。”
水瑶的手停了一瞬。可她没有收回。她的掌心还是那么热。
“她也是你的?”
“我欠她的。”
水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继续把药力往里渡,声音轻轻的:“她叫什么?”
“阿蝉。”
“她好看吗?”
江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可嘴唇抿得很紧。
“好看。”江风道,“可她没有你好看。”
水瑶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她的手还贴在他后背上,掌心忽然烫了一下。
“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
江风收回目光,看着河面。
当天夜里,江风和水瑶正在练功,北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水瑶的手停住了。
“他们来了。”江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北边的林子黑得像墨。可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已经不远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还有两天。”江风转过身,看着水瑶,“明天,把你爷爷和村里的人全部送进山里的密道。后天,我带人出谷。”
水瑶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伸手,把他腰间的短刀正了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陪着你。”
江风看着她,没有拒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