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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破坏祖坟风水?大房作大死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三人在荒坡上忙碌不休。

    程安安手握铁镐走在最前头开荒破土。

    她每一次挥动臂膀,镐尖都带着精准的力道砸入坚硬的土层。

    板结的干涸沙土被生生破开,大块的碎石与泥块向两侧翻卷散落。

    她身形起伏流畅,在荒地里开凿出一条条深浅一致的沟垄。

    陈冬儿蹲在后方翻松的泥土堆里,将尖锐的石块一块块捡出。

    小丫头手脚麻利地将石块搬运到地垄边缘整齐堆叠。

    顾氏双目虽盲,但常年操劳的手掌极为灵敏。

    她顺着地垄边缘缓缓摸索前行,将冬儿码放的石块重新压实排列。

    石块与石块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将垄边的松土牢牢固定。

    三个人分工协作,推进的速度快得出奇。

    正午的日头升到了天空中央,洒落下一片温热的秋阳。

    原本荒芜凌乱的沙坡上,已经整整齐齐开垦出了五条平整宽敞的沙田。

    每条垄田之间都留出了半尺宽的浅沟,用来排泄山间的雨水。

    程安安将铁镐插在泥土里,蹲在沙垄中央伸手按向地面。

    地底两尺深的暗泉水汽丝丝缕缕渗透上来,泥土底层湿润而温和。

    这种沙质的土层透气排水,正是培育耐寒红薯与块茎作物的优良场所。

    程安安在心底盘算着计划。

    等明日再开出两垄备用地块,便可以从后山采集野生根茎进行异能育苗。

    在这个寒冷的秋季,只要这几垄块茎作物长成,全家的口粮便有了着落。

    与此同时,清河村东头的陈大财家院门外。

    陈大财右手拄着一根粗糙的杨木棍,一瘸一拐地从村道上挪了回来。

    他的脚踝处缠着厚厚的白布,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王氏黑着一张脸跟在身侧,嘴里絮絮叨叨骂个不停。

    两口子今日一大早去了邻村的王家庄,本想向王氏的娘家兄弟借上几两银子。

    族长陈守信限令大房赔偿二房十石杂粮,他们手里拿不出这笔粮饷,只能求助娘家。

    然而陈大财被倒挂在老槐树上的丢人事迹早已传遍了周边十里八乡。

    王氏的兄嫂见他们上门借钱,当场将院门反锁,连大门都没让他们迈进一步。

    陈大财吃了一肚子的闭门羹,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点燃。

    当他抬眼看到自家那扇被程安安踹成碎木条的黑漆大门时,脸色阴沉得难看。

    “一群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

    陈大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手将木棍砸在门框残渣上。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狗娃提着破裤腰带急匆匆跑了出来。

    陈狗娃一把拉住陈大财的胳膊,将他往院子深处拖去。

    “爹,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打听到了紧要的消息!”

    陈大财眉头一拧,没好气地甩开儿子的手掌。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又出了什么祸事?”

    陈狗娃压低了嗓音,贼眉鼠眼地朝着院门外四下打量了一圈,“清书天不亮就背着书箱去镇上学塾了。眼下屋里就剩那个瞎眼婆子和小丫头。那个城里弄回来的女人,带她们去了村西头的荒坡,在那片乱石坡上刨坑呢。”

    陈大财脚下的步子猛地顿住,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手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

    昨日在宗族祠堂里的教训,让他看清了局势。

    陈清书身上顶着廪生的功名,嘴里全是朝廷律法。

    若是在村里明火执仗地动手打人,县衙里一纸状书递上去,大房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如今陈清书不在村里,荒坡上只有几个妇人,他心口原本熄下的邪火又往喉咙上顶。

    陈大财把木棍倚在墙根,一屁股砸在板凳上。

    “二房刨的那块坡地,到底靠近哪边?”

    “就靠着祖坟北面那片杂木林。”

    陈狗娃抬手指了指西面,“满地全是碎青石,她硬是用铁镐刨出了好几条垄沟。”

    陈大财眼皮猛烈跳动了两下,咧开嘴露出焦黄的槽牙。

    “老二当年死的时候,地契写得粗疏,没在荒坡和祖坟林子中间立石桩。荒坡虽然归了二房,但祖坟林地是宗族的公产,关乎全村男丁的运势。她一个外姓女人把土刨到祖坟脚下,那就是动了全族的香火根基。”

    陈狗娃眼睛发亮,双膝半蹲下去。

    “爹,那还愣着干啥?咱这就把里正请来,带人去荒坡把地封了,扣她一个坏了祖坟风水的罪名,连地带粮全收回公中!”

    王氏刚擦去脸上的汗,听到这话,后颈皮肉猛地收紧。

    她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拽住陈大财的布褂,声音压得极干。

    “当家的,你先别犯浑。昨日那把柴刀剁进桌子里的动静你忘了?擦着我头皮过去的,那疯婆子力气比牛还大。陈守田昨日被吓破了胆,眼下缩在家里装病,咱俩带着狗娃过去,谁能按得住她手里的铁器?”

    陈大财脸颊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院中残破的长凳断口整整齐齐,那女人单手将他甩上半空的抓力,到现在还让他后背发寒。

    里正如今靠不住,族长陈守信明摆着偏袒生员的名头。

    一旦激怒了那个不要命的女人,当场挨上两镐头,连说理的地方都找不见。

    “慌什么,老子何曾说过眼下去送死?”

    陈大财啐出一口浊痰,抬手拍在儿子的脑门上,“陈守田是个见风使舵的软骨头,指望他带头,屁事都办不成。明后两天,你大哥大勇押送的江州官粮船就要在镇上码头靠岸。他手底下带着二十几个常年在水上扛大包的汉子,个个骨头比生铁还硬,手里全见过血。”

    王氏眼里的惧色瞬间散开,连连拍着大腿。

    “对啊!大勇要回来了!大勇自小就护着家里,手底下又有得用的人手!”

    “狗娃,去把炕席底下的木盒子翻出来,把分家立下的老契纸收好。”

    陈大财撑着杨木棍站直身子,目光死死钉向村西的矮山坡,“这两天你把眼珠子放亮点,悄悄盯着二房的动向,别惊动她们。等大勇带着码头的兄弟迈进院门,老子再拿着契纸去族长家里击鼓。到时候大义压在头上,拳头硬过她们,我倒要看看,那短命女人的柴刀能砍断几根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