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异能觉醒第一战:征服这三亩三分地
第二天,天色刚透出一点灰白,程安安就醒了,她看向旁边,身侧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早已没了温度。
程安安翻身下床,随手披上夹袄,利索地推开屋门。
晨风带着山野的凉气,吹散了残存的倦意。
“舒坦!”
程安安深吸一口气.
院子里传来轻微的扫地声。
陈清书两只袖子用麻绳高高挽在小臂上,正端着一只粗陶大碗从灶房走出来。
“喝粥,暖暖身子。”
他走到程安安面前,递出陶碗。
碗里盛着滚烫的糙米野菜粥,边沿搁着昨夜剩下的半块白面烙饼。
程安安伸手去接,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陈清书的腕骨微微绷紧,耳廓浮起一层淡淡的浅红,迅速把手缩回袖中。
程安安端起碗,仰头三口将温热的稀粥灌下肚。
她把那半块烙饼直接塞进外衫的袖管里。
“吃饱了,抄家伙干活。”
程安安抬脚往柴房走,顺手抓起靠在墙根的豁口铁镐。
陈清书看着空掉的粗陶碗,薄唇微抿。
他转身将空碗搁在灶台边,拿起一把竹木齿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深秋清晨的村道泥泞难行,两侧的土坯房顶飘着稀薄的炊烟。
几处虚掩的木门缝隙后,探出妇人们窥视的目光。
昨夜大房院门被踹碎的闷响言犹在耳。
那些探究的视线刚撞上程安安冷冽的桃花眼,便慌忙缩了回去。
陈清书走在侧后方半步处,垂着眼帘,神情沉静。
“怎么,怕她们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程安安单手拎着沉重的铁镐,侧头斜睨他一眼。
“陈某行得正坐得直。”
陈清书目不斜视,声音清冷。
“只要依律而行,大周刑统自会护着守法度日之人。”
程安安听得发笑,抬手用指节敲了敲铁镐木柄。
“行啊,陈秀才,官话一套接一套。”
陈清书耳根微热,脚步下意识加快了半寸,不再接她的话。
两人顺着碎石泥道,一路走到清河村最西边的荒地。
程安安收住脚步,抬眼望去。
面前是大片泛白的干燥沙地。
大大小小的尖锐碎石嵌在干裂的泥块里,枯黄的杂草稀稀拉拉耷拉在土坡上,唯有几丛带刺的野荆棘在寒风中晃荡。
陈清书停在田埂旁,双手收在袖内,脸色有些发紧。
“当年家父过世,分家立契时陈某尚且年幼。大伯联合族老,将祖产良田尽数划归大房,只留了这三亩薄沙地与两分荒坡。”
说到此处,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女子。
“此处土壤干涩存不住水,收成极差。但你莫慌,我白日在镇上官塾帮教谕抄录经卷,每月能挣几百文润笔费,足够采买米粮,绝不会短了家里的吃食。”
程安安没有立刻接话。
她将铁镐往地上一杵,径直迈步走到沙地正中心。
屈膝蹲下身子,双脚踩实地面。
程安安抓起一把泛白的干沙,合在掌心慢慢揉搓,指腹感受着泥沙的颗粒与黏度。
沙粒顺着指缝滑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将残余的细土凑到鼻尖细细闻了闻,随即扬起手,看着尘土在晨风中落下的轨迹。
程安安站起身,换了三个方位,右脚后跟重重跺在地面上。
咚,咚。
地皮下传来沉闷的回响。
陈清书站在田埂上,呼吸微微一滞。
寻常老农看地,不过是用手掐一把泥土看干湿。
程安安取土的步幅丈量得极准,起落之间身形如弓,浑身蓄满了爆发的力道。
这绝不是深闺庶女该有的举止。
程安安顺着坡地往前走,停在荒坡与沙地相交的浅沟旁。
她抬脚踢开沟底厚厚的碎石与枯草。
杂草下方,大片盘根错节的野生葛根露了出来。
程安安弯腰折断一截粗壮的葛根断茬。
指尖微动,体内微弱的青色气流无声无息渗入断根深处。
地脉深处的信息迅速反馈到脑海中。
这片沙地看似干瘪,但在两尺深的硬土层下方,竟连着一条从后山渗透下来的隐秘暗泉。
沙质土层透气疏松,底层湿润恒温,这根本不是废地,而是种植红薯与块茎作物的绝佳温床。
程安安拍掉掌心的碎泥,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这两分荒坡,官府的文书上是怎么定的?”
程安安转过身,直视田埂上的书生。
“赋税如何算?”
陈清书回过神,忙回道。
“按大周律令,无主荒坡开垦成熟田,需去里正与县衙勘合入册。”
“为了劝农课桑,新垦荒田前三年免征一切田赋与徭役折银。”
程安安挑起唇角。
“三年内真的一文钱都不收?”
“官府白纸黑字盖印的律条,无人敢擅改。”
陈清书抬手指向坡顶边缘的一截青灰断石。
“但开垦不可逾越界桩。若越过官道地界一寸,便算侵占官田,要受笞杖四十。”
他走到坡顶,用草鞋底在黄土上重重划出一道笔直的深痕。
“自此线往南,皆可开垦。”
程安安扫了一眼地上的痕迹,嘴角扬得更高。
“妥了。”
她一把拔起插在土里的铁镐,大步跨入沙地。
“站远点,别崩你一脸泥沫子。”
话音刚落,厚重的铁镐带着破风声呼啸砸下。
噗嗤一声闷响。
板结干裂的硬土层被生生刨开一道深沟。
碎石与泥块向两侧炸开。
程安安腰胯下沉,发力流畅利落,铁镐起落间带起残影,每一次落点都精准避开了野生葛根的主藤。
死硬的土皮被快速翻整过来,露出下方带着湿气的深色细沙。
不过两炷香的工夫,大半亩荒坡被翻得平平整整。
程安安直起腰,气息平稳,额前只渗出一层极淡的薄汗。
陈清书站在田垄旁,双唇微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等开荒的速度与力气,即便村里最壮硕的庄稼汉也望尘莫及。
他收起眼底的震动,不再只是站着看。
陈清书挽起两侧的长袖,踩进新翻的泥地里。
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白净的双手,将泥土中被震碎的尖锐石块一一挑出。
粗糙锋利的石棱划过他的掌心与指缝,磨出一道道白痕。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大石块整齐地码在地垄边缘。
程安安停下镐头,斜睨着那个在地里忙碌的身影。
“拿笔的手来搬石头,不怕磨烂了写不出八股文?”
陈清书头也不抬,将一块海碗大的青石搬到地头。
“既结为连理,自当同力谋生。”
“你翻地,我除石,铁镐才不会卷刃受损。”
程安安握着镐柄的手指紧了紧,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算你识相。”
铁镐再次砸进沙土,碎石飞溅。
两人一前一后,在荒坡上默契地推进着。
与此同时,清河村东头的青砖瓦房内。
紧闭的里屋卧房中,传出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哼。
陈大财趴在土炕上,脸色青白交加,两只脚踝处被麻绳勒出的紫黑色淤血触目惊心。
王氏坐在炕沿边,手里端着一碗草药汤,一边抹泪一边拿着布巾热敷。
“哎呦!轻点!你个败家老娘们想疼死老子啊!”
陈大财疼得浑身抽搐,反手一巴掌抽在王氏肩膀上。
王氏被打得身子一歪,索性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当家的,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那城里来的小贱人不好对付啊,咱在这清河村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陈大财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一想到昨天那女人单手将他一百多斤的身子扔上半空的狠劲,他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硬碰硬,他这把老骨头根本经不起折腾。
“嚎什么嚎!”
陈大财啐了一口浓痰。
“那是个不要命的疯婆子,跟她动手纯属找死!”
王氏止住哭声,瞪大眼睛。
“那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清书那个穷鬼骑在咱们头上拉屎?”
“算了?老子这辈子就没吃过这种闷亏!”
陈大财眼中闪过狠戾的光。
他偏过头,盯入院门边探头探脑的身影。
“狗娃,滚进来!”
陈狗娃提着破裤腰带,连滚带爬凑到炕前。
“爹,您吩咐。”
陈大财撑着身子,凑到儿子耳边,压低了嗓音。
“去村西头找王婆子,还有李家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妇人。”
“把话给我散出去!”
“就说程安安在江州城里就是个克死亲娘的丧门星,才被程同知扫地出门!”
“刚踏进咱们清河村,就敢拿刀架在亲大伯脖子上,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陈狗娃愣了愣,挠了挠头皮。
“爹,这顶用吗?官府可不管乡下妇人嘴碎。”
“蠢材!”
陈大财一掌拍在儿子脑门上。
“官府管大周律,村里管的是祖宗家法!”
“清河村大半人都姓陈,祠堂里的族老最容不得忤逆不孝的恶妇!”
“你去族长和几位长辈门前多哭诉哭诉。”
“就说陈清书纵妻行凶,败坏陈氏门风,让族里开祠堂动家法,把那对狗男女逐出宗族,收回田宅!”
陈大财扯动嘴角的伤口,笑得狰狞。
“县令的手伸不进陈氏祠堂,到时候,老子看他们拿什么狂!”
陈狗娃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爹,还是您高明,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拉开门闩,一溜烟蹿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