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弱的时候,怎么不是婆罗门?
鹰国兵变的消息传到梵国的同时,孟买的一座旧货场已经被超凡部队围住。
地方官方召集独立玩家前来商议新规,进场之后,却要求他们按原来的种姓重新编入指定公会。
货场中央,一名军官展开名单。
“拒绝登记的,全部带走!”
穆罕默德将厚钢盾放到身前。身后的穷兄弟们看着那些身着制服的狗腿子们,有人咽了咽唾沫,却始终没有离开。
经过几个月的共同战斗,【穆罕默德】隐隐成为了所有穷人的领袖和精神支柱。
他们好不容易退出公会,靠游戏收益租下住处、养活家人,如今又要把挣来的东西交出去?
一名穿白色长袍的官方代表拦住军官,走到穆罕默德面前。
“你的邀请,考虑得怎么样?”
穆罕默德认得他。
昨天,这个人带着礼物登门,承诺提供职务和住宅,还说母亲可以搬进高种姓家属居住的街区。母亲听到后,曾局促地抚平衣服,问他会不会给儿子添麻烦。
这三个月,他攒够了钱购置游戏仓,让原本病重的母亲也进了游戏。随着等级提高和泰坦映射,旧病随着现实身体的强化渐渐痊愈。她如今能出门买菜,却仍习惯在这些人面前低头。
想到那个低头的动作,穆罕默德持盾的手指收紧了。
以前,地方上层还能通过查处欺压玩家的公会,让事情平息。可过去几个月,退出公会的贫苦玩家越来越多,原本依靠抽成养活的高种姓管事,连供自己练级的收益都在减少。
如今,他们终于开始重新邀请曾经被赶出门的人。
白袍代表把一份文件递过来,语气亲切。
“你的出身已经查清了。呵呵。其实,你是婆罗门,只是祖辈流落在外,才被错列身份。”
穆罕默德怔住了。
文件上写着他的名字,下面却是一段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家族经历。
“?”
代表见他没有说话,笑着补充:“能成长到这种程度,血统自然不会低贱。你应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穆罕默德盯着那张纸,嘴角扯动了一下。
“我弱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认出我?”
代表的笑容僵住。
“过去的误会,可以补偿。”
穆罕默德转过身,指向身后的伙伴。
“他们呢?”
离他最近的中年人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期待。这个人年轻时替高种姓搬运货物,连从对方正门经过都要挨骂。
代表扫过人群,把声音压低。
“这是对你个人的认定。不要让这些人耽误你的前途。”
中年人脸色涨红,随即低下头。他的女儿抓住他的衣袖,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解释。
穆罕默德把文件推了回去。
“拿走。”
“你母亲的安排也不要了?”
他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母亲的住处用不着你们安排。我能挣钱,我的兄弟们也能。”
“你肯认她的身份,却不肯接纳其他人。凭什么?”
白袍代表的嘴唇绷紧,转身让开。
军官抬起手臂,前排士兵向前压来。盾牌相撞的声音连成一片,货场出口随之被封住。
这支地方部队没有二转精锐,主力都是一转玩家。
或者说,在整个梵国,二转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其中绝大多数甚至是隐姓埋名的龙国人。
不然,【穆罕默德】也不会得到如此重视!
军官是LV33的【狂暴巨兽】,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压住这些不肯重新接受管理的独立玩家。
穆罕默德最近一次退出游戏时,已经到了LV37。
三个月里,他仍在右肺上叶反复杀怪,独自挑选能应付的目标,将大部分收益换成现实所需。等级与职业带来的力量,也随着高维映射进入了这具身体。
如今,他仍是【钢铁壁垒】,没有完成二转。
军官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擅长防守。因此,第一轮攻击没有直接撞向他的盾牌。
两侧士兵同时突进,后方的精神冲击越过盾面,砸向人群里的织命师!
穆罕默德脑后一阵刺痛,听见身后传来闷哼。他刚要侧身,军官已经裹着血红灵能迎面撞来。
轰!
厚钢盾的边缘卷曲,穆罕默德双脚擦着地面后退,肩膀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右侧一名伙伴被打翻,手掌撑地时折断了两根手指。他咬着牙想站起来,第二次攻击已经落下。
穆罕默德横过盾牌,把对方挡在身后。
冲击压得他的手臂发颤,额头青筋鼓起。他看见军官再次逼近,心里也生出了恐惧。
这里死了,就回不去了。
背后却有人扶住了他的肩膀。
温热的灵能进入伤处,那名曾在交易通道被公会殴打的【生命贤者】,脸颊挂着血,仍在替他缓解伤势。
“别总想着一个人挡。”
另外几面钢盾从他身旁抬起。
这些穷兄弟在游戏里一起清怪、搬运,已经磨合了几个月。刚才被制服和齐整队列吓住,此刻看见伙伴受伤,终于按熟悉的位置补了上来。
一名心灵系玩家盯住对面施术者,打断下一次精神冲击;治疗者退到盾牌之间,先让受伤的伙伴重新握住武器。
军官的撞击再度落下。
穆罕默德没有后退。两侧的伙伴替他顶住盾缘,三个人一起向前迈出脚步,把对方顶得仰起身体!
“跟我往前!”
他吼得嗓音发哑,盾牌撞进军官胸前。
两边的士兵立刻回援,试图把他夹住。可穷兄弟们也同时跟进,挡住侧面的攻击,将双方阵列撞在一起。
制服被扯裂,钢盾被砸出凹痕。双方都有人倒下,呻吟声和呼喊混在一起,货场地面很快留下斑斑血迹。
穆罕默德始终盯着军官。
对方抬肘砸向他的面门,他偏头承受,眉骨顿时裂开。鲜血流进眼角,他却借着靠近的机会,用盾牌边缘压住对方前臂,抬起膝盖撞向腹部。
军官痛得弯下腰,仍然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一名兄弟从旁边冲来,撞开准备支援的士兵。另一个人按住军官的肩膀,替穆罕默德撑出了发力的空隙。
厚钢盾再次砸下!
军官摔倒在地,口鼻涌血,还想翻身,手腕已经被踩住。
前排的士兵接连后退。后方队伍尝试重新合拢,却被已经压上来的贫苦玩家撞开,最后几名施术者也无法继续站稳。
终于,撤退的呼喊响了起来。
这支奉命抓捕他们的超凡部队,在正面的冲撞与搏杀中败退了。
白袍代表站在翻倒的桌子后,双腿不停发抖。穆罕默德扶着盾牌走近时,他慌忙捡起那份文件。
“认定可以重新商量!你的朋友,也可以查一查出身!”
穆罕默德看向他,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只要能把他们打痛,祖先都可以当场换掉。
他没有接文件,转头喊住准备追出货场的伙伴。
“别追了,先救伤员!”
刚才低头的中年人蹲在伤者身边,撕开衣袖替同伴包扎。女儿递来干净的水,他接过时,手掌仍在颤抖,脸上却有了笑容。
周围响起零散的笑声,接着有人哭了出来。
穆罕默德坐到地上,让【生命贤者】替他处理眉骨上的伤口。他疼得咧嘴,听见终端响起,赶紧接通母亲的电话。
“没事,还能回去吃饭。”
说完,他抹去快要流到嘴角的鲜血,把呼吸压得平稳了一些。
货场的战斗记录当天便传了出去。
入夜后,穆罕默德收到一段来自另一座城市的录像。几十名贫苦玩家站在公会门前,把刚送来的身份招揽书放回桌上。
领头的人没有向他求救,只在录像后附上了留言。
“我们也不交了。”
“今晚,他们要来收最后一次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