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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脉·灵枢

    通往风谷书院的万里山道上,人流络绎不绝。商贾驮货、猎户入山、修士穿行,往来交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众筑基境的年轻修士——人人目光炽热,望向群山深处,皆是奔赴书院特招试炼的参赛者。

    行至半途,前方山道骤然掀起骚动,有人高声喝喊:“避让!林长老驾临!”

    无形气场缓缓铺开,喧闹人群如潮水分流,自发让出一条笔直通路。一辆古朴兽车徐徐行至高台前,拉车的三阶青鳞兽步履沉稳,周身幽青鳞光泛着冷冽光泽,车身铭刻的古老阵纹隐隐流转灵光,处处透着风谷书院的深厚底蕴。

    车帘轻掀,一名灰袍老者缓步落地。须发花白,面容清癯,一双鹰眼锐利刺骨。静静立在当场,便令周遭气流凝滞,全场人心生敬畏。

    “王者初期。”八卦老人的传音凝在风衍识海。

    风衍心底微凛。隐龙城一位书院长老,修为便远超风伯,足见风谷书院底蕴深不可测。他指尖微拢剑柄,随即坦然松开,敛去所有心绪,神色淡然,不动声色立于人群之中。

    老者林渊缓步登上高台,轻咳一声。不大的声响沉稳落远,稳稳盖过满山喧嚣,整条绵延山道瞬间死寂。

    “老夫林渊,风谷书院长老。试炼规矩,只讲一遍。”

    袖袍一挥,漫天流光飞掠而出,精准落入每一名参赛修士手中。风衍抬手接住,掌心落下一枚温润白玉牌,牌面光洁细腻,边缘镌刻细密繁复的锁灵阵纹。

    “修行大道,不止境界高低,更在生死磨砺。”林渊声音淡漠,字字清晰入耳,“此玉牌需滴血认主。十五日内,自动记录斩杀妖兽数量、行路里程与历险凶险层级。最终活着抵达书院山门者,试炼通过。”

    人群中有人小声询问前路是否有宗门兜底,话音未落,便被林渊一眼冻住,剩余话语尽数哽在喉头。

    “山脉深处妖兽纵横,生死自负。可独行,可组队。遇绝境可激活玉牌虚空传送,视为主动弃权。”

    众人刚松一口气,林渊下一句冷语便碾碎了所有侥幸。

    “但传送未必有用。”他冷眸扫过全场,“山中藏异种虚空蛛,蛛丝可紊乱空间、封锁虚空通道。一旦遭遇,玉牌便是废石。多数时候,你们甚至来不及激活,便已身死道消。试炼之内,唯自救者,方可活命。”

    全场默然。所有修士敛去浮躁,紧攥玉牌,眼底只剩对深山险地的敬畏。

    林渊不再多言,转身登车,淡漠余音随风散入山林:“十五日后,山门见。”

    兽车调转方向,扬尘远去,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

    风衍咬破指尖,一滴滚烫血珠落入玉牌表面。白玉瞬间吞纳精血,牌面微光一闪,浮起细密淡红血纹,彻底绑定自身气息。

    他将玉牌贴身收好,抬步踏入苍茫群山。身后修士纷纷三两结伴,喧闹再起。唯独风衍不曾回头,独身一人,稳步踏入幽深密林。

    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断天穹,细碎天光斑驳洒落。厚厚腐叶铺覆地面,踏之松软无声,隔绝行迹。风衍步履沉稳,落步三分力道,周身灵力暗蓄,身法随时可展、剑锋随时可出。这片看似静谧的原始山林,每一寸土地之下,皆藏致命杀机。

    独行一个时辰,风衍连斩三头妖兽,出手干脆利落。

    铁背狼自灌木丛暴起扑杀,獠牙森寒。风衍踏风影步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出鞘,寒光乍闪,狼首应声落地。

    毒花蟒垂枝突袭,张口喷吐漫天剧毒紫雾,瘴气蚀骨。他屏息闭气,极速退避,外池精纯灵力尽数汇于拳锋,一记撼岳拳震僵蟒身经脉。趁其僵滞,跨步上前,一剑精准斩断七寸。

    二阶巅峰赤鬃熊皮糙肉厚,寻常兵刃难破其防。风衍故意卖破绽诱其全力扑击,借风影步飘忽身法绕至后侧,重拳震击后颈,趁其失衡之际,一剑贯入眼颅,彻底终结。

    每一次杀伐落幕,身后皆会浮现太极阴阳鱼虚影,紫金色人皇灵光隐隐流转,淡淡威压四散,惊得林间鸟兽四散奔逃。险地独行,适度展露根基震慑宵小,远比一味藏拙更能规避无谓纷争。

    贴身玉牌之上,淡红光纹层层叠加,愈发莹亮,默默记录着每一场杀伐与前行轨迹。风衍正要提速深入,前方密林深处忽然飘来一道微弱断续的呼救声。

    风伯昔日叮嘱落于心间:乱世险地,独行难久,可结善缘,互为臂助。

    他稍作沉吟,敛息提剑,身形一闪,掠向声源之处。

    密林深处,一头二阶巅峰赤焰虎正疯狂追杀一道矮小身影。虎身烈焰蒸腾,所过之处草木焦枯、黑烟四起,灼热气浪封锁四方,彻底封死对手所有闪避退路。那道瘦小身影步履踉跄,仓皇躲闪,周身伤痕交错、血染衣衫,早已体力透支、气息紊乱,濒临绝境。

    赤焰虎后腿猛然蹬地,携燎原火势腾空猛扑,森寒獠牙映着烈火寒光,眼看便要将那道瘦小身影一口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破空骤至。

    风衍风影步全开,御风履银光暴涨,身法极致提速,残影错落掠过林间。他单手稳稳捞起那名少年,足尖点树借力,凌空飘退数丈,稳稳落地,将人护在身后。

    错失猎物的赤焰虎凶性暴涨,仰天长啸,周身火势愈发炽烈,热浪翻滚。可风衍身法飘忽如风、灵动似影,借自然之风尽数卸去猛虎冲势。任凭赤焰虎连环扑击,始终连他衣角都无法触碰。数次扑空,猛虎愈发焦躁狂暴,气息渐渐紊乱。

    转瞬之间,风衍精准锁死破绽。赤焰虎前扑落地,旧力散尽、新力未生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定格,外池满盈灵力尽数汇于拳锋,撼岳拳裹挟沉猛之力,轰然砸在虎身软肋。

    沉闷巨响炸开,赤焰虎庞大身躯踉跄失衡,腰侧皮肉炸裂、筋骨震麻,周身烈焰瞬间黯淡,动作彻底僵滞。

    破绽已现,风衍绝不拖沓。海量灵力尽数灌入铁剑,身后太极阴阳鱼虚影轰然亮起,紫金色人皇灵光凝滞气流、镇压妖兽戾气。他侧身提速,剑锋如惊虹贯空,精准锁定赤焰虎左眼,一瞬贯透头颅。

    熊熊烈火瞬间熄灭。庞大虎躯僵滞一瞬,重重砸落腐叶地面,彻底断绝生机。

    风衍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绵长,衣袍整洁无尘,剑身清亮如雪。进退从容,风姿卓然。

    一旁的少年早已吓得腿软,扶着树干才勉强站稳,身躯仍在微微颤抖。他身形瘦小,是灵鼠族独有形貌——尖脸细目,头顶隐有淡色小角,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细长尾巴。浑身灰褐短毛沾满泥土枯叶,衣衫破损不堪,模样狼狈至极。

    少年怔怔凝望风衍背影,眼底满是极致震骇。筑基初期,竟能行云流水、毫无损耗地瞬杀二阶巅峰妖兽——这般身法、战力、根基,远超所有同阶修士,简直匪夷所思。

    他回过神来,当即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与赤诚感激:“多谢恩公救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起来吧。”风衍语气平淡。

    少年连忙抬头,黑亮眼珠滴溜溜打转,一边悄悄打量风衍周身温润醇厚的灵力气息,一边急切自荐,生怕被对方舍弃:“恩公!我虽是灵鼠族,但五十岁便成功化形,天资远超同族!我天生对地底灵脉、天地灵气、异种宝物感知敏锐,探路辨险、搜寻机缘最是擅长!”

    他深知自身修为低微,唯有赤诚与天赋可作依仗,再度郑重叩首,眼神真切决绝:“恩公救我性命,我无以为报!愿立血脉印记,终生追随,为主探路、传信、办事,绝无二心、绝不背叛!”

    风衍微微动容,沉声告诫:“你可知血脉主仆契约的代价?一旦立下,生死羁绊绑定,主存你存,主亡你亡,再无退路。”

    “我知晓!”少年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信恩公!”

    “你原本何名?”风衍轻声问道。

    “族中无名,族人皆唤我阿鼠。”少年老实作答。

    风衍眸光微动,出声赐名:“从今往后,你名灵枢。灵鼠之灵,枢机之枢。前路险阻万千,你可为我辨灵机、定前路、察吉凶。”

    阿鼠瞬间眼眸大亮,满心雀跃欢喜。当即咬破指尖,一滴精纯精血凌空飘起,稳稳没入风衍眉心识海。

    刹那间,一缕微妙稳固的血脉联结悄然成型,生死羁绊自此缔结。

    “无需跪拜,日后称我公子便可。”风衍淡淡吩咐。

    “是!公子!”灵枢麻利起身,细长尾巴高高翘起,满脸敬畏赤诚,彻底归心。

    二人即刻结伴,继续深入山脉腹地。刚前行半里,一股雄浑霸道、远超寻常妖兽的恐怖威压,骤然从前方密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刺骨血腥气弥漫四野,死死镇压整片山林,令人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灵枢浑身毛发瞬间炸起,脸色煞白,身躯发颤,慌忙躲至风衍身后,声音满是惊惧:“公子!是三阶妖兽!威压堪比金丹初期!我们绝非对手,快走!”

    风衍心神骤凛,瞬间判定局势。对方修为层级是实打实的大境界压制,以他当前筑基初期巅峰的实力,不动用混沌内池十倍底牌,绝无半分胜算。

    他没有半分迟疑,单手提起灵枢后领。风影步全力催动,御风履银光极致迸发,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残影,低空掠地疾驰,全速撤离险地。

    青影穿梭密林,转瞬挣脱三阶妖兽的威压笼罩。奔出数里山路,确认安全后方才稳稳驻足。

    落地之后,灵枢扶树大口喘息。缓过神来,看向风衍的眼神已满是极致崇拜:“公子身法也太强了!简直无人能及!”

    风衍未曾多言,眸光沉静望向深处沉沉山林,抬步继续前行。灵枢亦步亦趋紧紧跟随,满心敬畏,将风衍的强悍战力与极致身法默默记在心底,不敢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