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泛红的小脸，又要凑过来。

    桑栀和那个男的以前，都是这么玩的吗？

    时斯越抬手，掌心挡在两人嘴唇之间，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缕缕黏在眼睑。

    “桑栀，看清楚。”

    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是那个他，我是时斯越。”

    酒精搅乱了她的思绪，她根本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依旧在疏远自己，嘴一瘪，又要哭出来。

    时斯越沉沉叹了口气。

    他按住她乱动的手，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房间，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长夜漫漫，他就这么坐着，看着桑栀一点点安静下来。

    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时斯越立刻关了静音，走到屋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的声音：

    “时总，老爷子身体状况又差了，他最近总念叨着你的婚事，要不....你明天和温小姐去寺庙为他求个平安福，也让他老人家有个念想。”

    夜色寒凉，晚风扫过栏杆。

    时斯越沉默了很久，还是缓缓道：

    “好。”

    翌日，桑栀是被向静宜叫醒的。

    “栀栀，今天是你结婚呀，快起来，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上上心。”

    桑栀被她扯着胳膊拽起，按在梳妆台上，第一缕阳光洒在脸上，她眯了眯眼，终于反应过来，今天她要结婚了啊。

    但关于昨天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之前林清茉和江凛之闹分手时，她陪她在酒馆喝到烂醉，第二天起来她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断了片，她还觉得扯淡。

    可原来真的会忘得这么干净啊。

    就好像她只是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她应该没干什么吧？

    她酒品应该不错。

    “好了，我的栀栀可真好看，便宜时斯越那小子了。”

    向静宜捧着她的脸，止不住惊叹道。

    桑栀看向镜子。

    镜中人鬓发规整，珠钗点缀，层层轻纱垂落，美得端庄又动人。

    她不禁抿唇笑了，心中竟有了几分隐秘的期待，待会时斯越掀开盖头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婚礼在老先生的庄园里举行。

    他很兴奋，戴着顶大红帽子，手中拿着喇叭。

    一位老奶奶坐在他的旁边，十分端庄稳重，光从外貌上看，怎么都不像一对。

    “大喜的日子，能不能稳重点。”

    老奶奶一巴掌拍在老先生的背上，把他的背拍直了。

    老先生扶着脑袋，憨憨地笑：

    “我这不是高兴吗，老婆子，你还记得五十年前吗？我们就是在这拜了天地，对着这颗古树，说要长相守一辈子啊！”

    老奶奶也笑了。

    桑栀看着这一幕，说不羡慕是假的。

    毕竟谁不渴望一段白头到老，只有彼此的爱情呢？

    “来，新郎来了！”

    随着老先生的一声欢呼，婚车缓缓驶来。

    众人簇拥着，欢呼着，门打开，却不见时斯越。

    张诚川迈步走下车，对着呆愣的桑栀开口：

    “桑小姐，时总没办法来了。”

    “他在哪？”

    张诚川笑了：

    “他陪温小姐上山祈福了。”

    *

    “斯越哥，我今天来不及吃早饭，你陪我去买个包子好不好？”

    温怡宁坐在副驾，半天才调整好角度，噘着嘴道。

    “行。”

    时斯越点点头，在前面的小吃店停下了车。

    “斯越哥.....”

    温怡宁走下车，回头看时斯越，暗示道。

    时斯越却不解地皱起眉头：

    “快点去买，这不让停车。”

    温怡宁沉默了。

    她重重关上门，小跑着离开。

    真是大直男！

    她买了两个包子，其中一个特意买了时斯越爱吃的蟹黄口味，走上车，就要松开袋子。

    “要吃下去吃，温怡宁，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温怡宁包子都送到了嘴边，硬是停了下来。

    她侧身看向时斯越，觉得今天他今天身上的气压冷得吓人。

    哪怕之前也挺冷的，但好歹都会遮掩几分，从不会像今天这般外露。

    于是她也很识趣地没有跟他争，将蟹黄包递给时斯越后，就下了车。

    “这是什么？”

    “你爱吃的蟹黄包呀。”

    温怡宁笑意盈盈地答道。

    但时斯越周身气压好像又更低了几分：

    “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蟹黄包的？”

    温怡宁很纳闷：

    “你不喜欢吗？这三年我看看你天天早上都吃蟹黄包啊。”

    “下车吧，赶紧吃完，好赶静安寺第一批上香。”

    时斯越避开了她的问题。

    温怡宁应了一声，走下车。

    “你怎么天天都吃蟹黄包啊？不腻吗？”

    “不腻啊，这说明我专一好不好，只吃喜欢的包子，只爱时斯越一个人。”

    眼前又浮现出桑栀的笑容，时斯越靠在椅背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真是犯贱，都这样了还想她。

    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桑栀，可不过三秒，又不争气地拿起手机，给老先生发了消息：

    “老头，老城区的历史材料你随便编个理由给桑栀，编像点，别露馅。”

    刚发完消息，温怡宁上了车。

    她一向话多，时斯越自己都烦得很，没功夫应付她，干脆将音乐都换成DJ，调成最大声，温怡宁跟他说什么就装耳聋。

    “斯越哥，我感觉你今天不开心。”

    下车后，温怡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时斯越的神色，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

    他答道。

    “那这山路好难爬，你拉我一把嘛。”

    温怡宁撑着膝盖，朝他伸出手。

    时斯越将手插进衣兜：

    “不行，这台阶得自己爬，佛祖才能看见你的诚心。”

    说完，他没管温怡宁一瞬黑透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上爬。

    很快时斯越就消失在眼前，温怡宁愤恨地握了握拳。

    什么破借口，她之前明明看见大学时他陪桑栀来寺庙，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每到一处庙宇，还让她坐下来，帮她垂肩敲腿，生怕她累着半分。

    没有温怡宁的拖累，时斯越爬得很快。

    静安寺正门前有棵姻缘树，树下坐着一名小僧。

    时家人都很信佛，唯独时斯越例外，可此刻，他鬼使神差地坐在那小僧面前：

    “帮我算一卦。”

    “施主想算什么？”

    “算我和桑栀有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