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也不对啊！”

    林思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那枚依然在缓慢旋转的光锥上，像是在沿着一条刚刚被点亮的思路继续往前走。

    “想要改写这种原动力，肯定是要从根本上超越虫皇吧？”

    “有什么繁育的行为，能超过虫皇带来的寰宇蝗灾呢？”

    他这句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思考一个纯粹的理论问题。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如果阮·梅此刻在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笑出声。

    因为根本不需要她来主动引导，到了合适的时机，林思自己就会沿着这个方向想着超越星神。

    但阿哈的面具却微微顿住了。

    祂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面具的眉眼微微收敛了一下，然后祂用一种“阿哈确实没想到你会想到这一层”的语气开口了。

    “喂喂喂！”

    “这可是一个很危险的想法啊！”

    祂的面具开始急促地绕着林思转圈，像是在试图阻止某个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姿态带着一种“阿哈不是在开玩笑”的认真。

    林思微微一愣，看着那副正在绕着他转圈的面具。

    “怎么危险了？”

    阿哈的声音带着一种“阿哈觉得你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的意味。

    “你想成为第二个寰宇蝗灾吗？”

    林思的动作停住了。

    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有什么繁育的行为能超过寰宇蝗灾”，

    如果他真的试图在“数量”上超越虫皇，不管他‘繁育’的是什么，最终都会成为第二个寰宇蝗灾。

    他差点在思考如何改写繁育命途的原动力时，复刻了虫皇的道路。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完全理解那句话一样，呼出一口气。

    阿哈见他反应过来了，笑声也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祂的姿态恢复了那种“阿哈觉得这很有趣”的得意，绕着林思转了一圈，

    “啊哈哈哈哈！”

    “你刚刚不就想的很好吗？”

    “繁衍的价值在于诞生不一样的存在，而非数量堆砌，怎么自己又绕回去了？”

    林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我确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认真。

    “可是不从繁育这一行为上超越虫皇，很难去改写这一原动力吧？”

    这确实是问题的核心。

    命途一旦开启，不能被删除、不能被彻底抹除，但可以重新诠释、重定义内核。

    然而这种行为本身也很难去实现。

    因为这种办法属于“拓宽命途的概念“，然后让这条被拓宽的概念成功超过命途原本的概念。

    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超过该命途的星神。

    阿哈没有直接解释，祂只是一阵狂笑，

    毕竟人类一思考，阿哈就发笑嘛~

    “啊哈哈哈哈！”

    “你这两天接触到的人里，或许就有解决办法哦~”

    林思微微一愣，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天的经历。

    “黑塔女士的人偶军团？”

    那些黑塔人偶们确实是集群意识，这一点并不难发现。

    和虫群的形式很像，只不过有一点点不同。

    虫群会自己增值，黑塔人偶只能由黑塔女士自己来创造。

    但阿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啊哈哈哈哈，或许是让你对她有点恐惧的那位呢？”

    “毕竟你自己不也说了，繁衍的价值在于诞生不一样的存在，而非数量堆砌！”

    “有一些小造物，很符合这一点哦~”

    林思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有一件事他听明白了。

    阮·梅女士对于繁育的理解很深，想要重新定义繁育的原动力，肯定是要去找她。

    但阿哈这么说，也不排除祂就是单纯地想看他“直面恐惧”，然后以此取乐的可能性。

    他轻咳一声，决定暂时不想这些事情。

    他看着阿哈，语气带着一种“我要做最后确认”的认真。

    “我真召唤纳努克了啊！”

    阿哈的眉眼弯弯，

    “赶紧的，别墨迹！”

    林思深吸一口气，然后引导那些流转的愿力缓缓汇入代表着“毁灭”的管道。

    他其实并不怎么担心纳努克会伤害他。

    正如姬子所说，不会有星神会对单一个体存有恶意，这是命途层面上决定的。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寰宇中有传言，纳努克的令使都是转化其他命途的令使而来，

    他担心自己会受到影响，心智会被某种力量渗透，然后变成一个‘命途颠佬’。

    他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

    因为下一秒.....

    意识空间里一片寂静。

    那种寂静不同于普通的安静，更像是一层厚重的、由某种不可撼动的东西构成的沉默。

    像是一颗恒星在坍缩前最后一秒的那种寂静。

    然后祂出现了。

    纳努克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凝聚，像是被那道被填满的管道从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拉”进了这片空间。

    祂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落在林思身上，淡漠得像是正在注视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

    林思坐在轮椅上，与纳努克对视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毕竟这是毁灭的星神，寰宇中最具威胁性的存在之一。

    但奇怪的是，那种紧张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种更清晰的感知取代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片原本安静的空间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开的裂缝。

    然后，漫天的金色血液从那些裂缝中渗出来，像是正在试图从四面八方覆盖住这片意识空间。

    然后阿哈动了。

    “喂，疯子！”

    阿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居然敢当着阿哈的面，抢阿哈的人？”

    “你很勇啊！”

    林思看着那漫天的金血，问了一嘴，

    “那就是你说的金血，阿哈？”

    阿哈朝他点点头，大笑一声，

    “对，等会我帮你想办法收集一些，就能溶解那个残骸了！”

    林思一愣，然后指了指纳努克，有些不可置信。

    “你这么强？面对祂还能分心帮我收集这些金血？”

    阿哈狂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啊哈哈哈哈！”

    “祂的令使想让你变成一个疯子，还想让你背离本心，阿哈要帮你报复回去！”

    “知不知道你是阿哈找了多少年的大保底！”

    阿哈顿了顿，然后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

    “阿哈不会去找祂的令使，那属于以大欺小，但阿哈可以找祂本人嘛~”

    话音落下，一直沉默的纳努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收缩了一下，然后祂像是想要离开这片空间，

    但......

    三道伟岸的身影拦住了祂的去路！

    纳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