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渊道场，主殿。

    气氛与之前联盟使者来逼迫时，已是天壤之别。

    渊帝本尊端坐于首座之上，血发披肩，帝袍沉静，那双六瞳血眸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主宰一切的威严。

    他仅仅坐在那里，整个大殿的气机都以他为核心在缓缓流转。

    下方，玉帝、黄帝、蚩尤、龙君、灵嫚、鲲鹏六人肃立。

    刚才渊帝本尊在道场外，以雷霆手段抹杀所有潜伏的“劫修”，那霸道无匹、碾压强敌的景象，他们透过大阵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的压抑与憋屈，此刻已被一种扬眉吐气的振奋所取代。

    灵嫚绝美的脸上，兴奋之余，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清晰：“道主，您今日雷霆出手，固然解了围困之危，但也彻底与联盟撕破了脸！联盟在东荒分部势力盘根错节，更有真正的强者坐镇，我们……会不会遭到他们真正的、大规模的报复？”

    在太渊道场，渊帝被尊为“道主”。

    玉帝、黄帝等六位核心，则被尊为“太上长老”。

    其余至高境为“长老”，半步至高则为“执事”，修为再低的，便是“弟子”了。

    这套体系，是他们在混沌大陆立足的根本。

    蚩尤此刻最为激动，他向来好战，今日目睹渊帝大发神威，早已心痒难耐。

    他咧嘴笑道：“道主，你这次回来，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刚才那威势，看得我都头皮发麻！”

    “至高二十八阶！”渊帝本尊平静开口，并未隐瞒。

    “二十八阶？！”

    此言一出，六位太上长老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二十八阶！

    这在混沌大陆，已是不折不扣的顶尖强者！

    寻常种族、势力，能有一位二十阶以上的至高坐镇，便可称雄一方。

    二十八阶，即便是那些传承悠久的大族、大宗，也绝对是最核心的战力，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好！太好了！”黄帝抚掌赞叹，眼中忧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信心，“有道主坐镇，我太渊道场才算真正有了底气！二十八阶的修为，联盟那些高层想要动我们，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付出那般惨重的代价！”

    玉帝也重重点头，温润的眼中闪过精芒：“不错！在混沌大陆，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道主足够强，联盟的规矩、甚至所谓的‘庇护’，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们若真想动我们，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众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有如此强横的道主回归，太渊道场再也不用像过去五百年那样，龟缩在大阵之内，担惊受怕了。

    渊帝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既然吾已归来，便无需再龟缩防守！即日起，撤去十二品周天星辰杀阵的全面防御状态，只维持基础警戒。凶兽精血的生意，照旧进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吾接下来的修炼，所需资源将是天文数字，这生意，不仅要做，还要做得更大。”

    他这三千年的闭关，消耗的资源极其恐怖。

    最初在悬空城购买的一万枚“九品圣源丹”只是开始。

    后续三千年间，化身又通过道场的渠道，多次将赚取的道币换成丹药，分批送给他炼化。

    前前后后，他总共炼化了约六万枚圣源丹，外加大量其他辅助资源，才一路从二十三阶冲到了二十八阶。

    这消耗，足以让任何大势力都肉疼。

    玉帝深以为然，郑重道：“道主放心，资源之事，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在这混沌大陆，想要真正立足，乃至成为一方霸主，必须有一位至强者坐镇。若道主将来能成就三十二阶，乃至……那传说中的‘至高·神’，我太渊道场，便可真正说一不二，无惧任何挑战！”

    灵嫚作为掌管道场资源与内务的太上长老，此刻上前汇报：“道主，目前道场宝库中，尚有储备的‘九品圣源丹’约十万枚，道币约五千万。以往我们实力不足，收购凶兽尸体、大规模提炼精血多有顾忌，生怕树大招风。如今有道主坐镇，这些顾忌可以放下了。我们可以放开手脚，高价收购高阶凶兽尸体，甚至主动发布大型狩猎任务，将凶兽精血的产量和利润再翻上几番！”

    渊帝点头：“可！无需再有任何顾忌，放手去做。”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不过，切莫以为二十八阶便可高枕无忧，混沌大陆广袤无垠，强者如云。”

    到了混沌大陆，从化身收集到的信息中，渊帝才知道这大陆的水有多深，

    不少身怀至强血脉、至强体质的生灵，是能够与‘魔神’正面搏杀的存在。

    混沌大陆，最初乃是‘魔神’一族所主宰。

    在九个混沌纪元之前，百族之中，诞生了足足一百位身怀各种逆天血脉与体质的‘至高·神’。

    他们联手，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惨烈血战，才艰难的将魔神一族驱逐出了混沌大陆。

    那一战，据说那一百位至高·神几乎全部燃烧了自身，最终身陨道消。

    但他们以自身的无上神躯与神血，在混沌大陆边缘的‘天渊’处，铸造了一座亘古不朽的‘天渊之城’，横断天渊，将魔神一族彻底封锁在天渊之外的混沌深处。

    至今，九个混沌纪元过去了，那座城依旧稳如泰山，镇压着魔神的反攻之路。

    当年，玉帝、黄帝等人看到百族至高·神与魔神血战的传说，心中都震撼莫名。

    那才是真正站在混沌顶点、决定大陆命运的博弈。

    与之相比，他们之前的界战、乃至与联盟的冲突，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所以，”渊帝总结道，“二十八阶虽强，但远未到无敌！纵是三十阶的至高，吾未尝不可逆伐一战，但面对那些真正能与魔神血脉后裔搏杀的巅峰存在，吾……还不够强。”

    这番话，给众人刚刚升起的狂热稍稍降了温，但也让他们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道主的目标，从来不是偏安一隅，而是那真正的绝巅。

    就在这时，灵嫚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些许神秘之色，她轻声问道：“道主，您修炼所需是不是特别需要类似当年那根‘黑暗脊骨’那样的东西？”

    渊帝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血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么知道？”

    灵嫚展颜一笑，绝美的容颜更添几分灵动：“因为当年您吞噬那根脊骨出关后，气息变化虽然细微，但我天生对各类本源气息感知敏锐，能察觉到您与那脊骨之间有种微妙的‘同源’感。这三千年来，我除了打理道场事务，也一直动用道场的渠道和资源，在暗中留意、搜寻与之气息相似之物。”

    说着，她掌心一翻，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珠。

    它静静地躺在灵嫚白皙的掌心，却散发出一种无穷无尽的黑暗、死寂、冰冷的气息，只是看着它，就让人神魂感到不适，仿佛要被拖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另一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残片。

    它呈暗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天然形成的毁灭纹理，仅仅泄露出的丝丝气息，就让人感到万物终将走向崩坏与终结的宿命感。

    这两件东西一出现，渊帝本尊的胸膛内，那枚缓缓旋转的“邪珠”便轻轻一震，传来一种清晰的、近乎“渴望”与“共鸣”的悸动。

    他抬手虚抓，两件物品便飞入他掌中。

    触手冰凉，那股同源的气息更加明显。

    眼珠中的黑暗、残片中的毁灭，与他自身“终焉”、“黑暗”、“吞噬”、“终结”的本质，仿佛出自同一条根源大道！

    “它们生前的来历，你可曾查清楚？”渊帝把玩着这两件残骸，血眸深邃，沉声问道。

    灵嫚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点头道：“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大多是各族流传的古老猜测，无法完全证实。”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根据我收集到的零碎信息推断，这两件东西，以及道主您当年得到的那根脊骨，其原主所属的种族，在混沌大陆的古老历史中，被称之为——终极诡异族。”

    “终极诡异族？”黄帝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名称。

    “是的。”灵嫚肯定道，“传说，在混沌大陆被魔神主宰的更早时代，‘终极诡异族’曾是这片大陆上与魔神族争霸的另一个强大族群。它们同样诞生于混沌深处，天生掌握黑暗、终结、吞噬等终极力量，强大而诡异。”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传闻，在某个无法追溯具体时间的古老纪元，终极诡异族与魔神族爆发了一场撼动整个混沌大陆格局的终极血战。那一战惨烈到无法形容，据说连混沌大陆本身都差点被打碎。最终的结果……是终极诡异族败亡了，被魔神族斩尽杀绝，近乎灭族。”

    玉帝若有所思：“魔神族虽胜，但想必也付出了无法想象的惨重代价？”

    “不错。”灵嫚道，“也正是因为与终极诡异族的这场血拼，底蕴深厚、看似无敌的魔神族元气大伤，实力大损，走上了下坡路。这才给了后来百族崛起、诞生百位‘至高·神’并将其驱逐的机会。可以说，没有终极诡异族当年拼掉魔神族大部分元气，或许就没有后来的百族时代。”

    黄帝目光灼灼地看向渊帝本尊，声音带着一丝激动：“道主，如此看来，您的根脚极有可能就是这‘终极诡异族’的后裔！依附我们上苍界的那片‘虚无’，或许就是当年终极诡异族败亡后，其残存力量或后手演化出的特殊地带！而您……或许正是某一位终极诡异族强大存在的直系子嗣，或者是其本源力量逆转化生的特殊存在！”

    这个推断，将渊帝本尊的来历、上苍界“虚无”的异常、以及他能完美炼化那根脊骨和眼前残骸的原因，全都串联了起来。

    渊帝本尊沉默着，掌中摩挲着那枚黑暗眼珠和毁灭骨片。

    若真如灵嫚和黄帝推测的这般，那么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他自“终极诡异”逆转而生，修炼的《至邪至恶至暗至高经》伴生而来，天生契合黑暗、终结、吞噬之道……

    这一切，或许并非偶然。

    再联想到当年吞噬那根黑暗脊骨时看到的破碎画面。

    那尊被模糊身影手撕的黑暗生灵，其形态与力量本质，与他的终焉邪神何其相似？

    那模糊身影，很可能就是魔神族的至强者！

    终极诡异族与魔神族，在无尽岁月前，确实有过一场决定大陆主宰权的血腥厮杀。

    “终极诡异族……可还有遗迹留存于世？”渊帝本尊关心的是这个。

    若真有遗迹，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完整的传承、信息，甚至……助他更进一步的关键之物。

    灵嫚遗憾地摇了摇头：

    “关于终极诡异族与魔神血拼的那段历史，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或掩埋了，在混沌大陆明面上的记载中几乎是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任何明确的遗迹线索。

    我刚才所说的这些，大多来源于一些极其古老的种族口口相传的秘闻，以及一些学者的大胆猜测，无法被证实。”

    但是，终极诡异族强大生灵陨落后留下的遗骸、残片，这种东西本身蕴含的黑暗、邪恶、暴虐气息过于浓烈，寻常生灵根本无法利用，甚至避之唯恐不及。

    我们若是愿意花费大价钱，在联盟坊市、各大拍卖行乃至黑市中悬赏收购，绝对能收集到不少。

    毕竟，那么多个混沌纪元下来，总有些残骸碎片散落在混沌大陆各处。”

    渊帝本尊颔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道币、资源，从道场宝库中支取，若不够，优先调用凶兽精血生意的利润！不惜代价，大量收购此类遗骸、残片。”

    这类东西对别人是避之不及的“邪物”，对他而言，却是比“圣源丹”更加契合本源、更能促进本质进化的无上补品！

    灵嫚重重点头：“道主放心，我必全力办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