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章 二手神棍
李景隆淡淡一笑:
“胜败乃兵家常事,怎么?我就非要如丧考批非要丧家之犬?”
邢道荣纳闷,难道不是吗?装也得装个样子吧?
“看你这没见识的穷酸样。”
李景隆觉得得好好教育下这小老弟,啥都不懂。
“读过史书没有?”
“汉高祖刘邦与项羽争天下,屡战屡败。”
“彭城一役,父被执,子几弃,荥阳之围,纪信代死,成皋溃走,仅以身免,然垓下一战,楚歌四合,项王授首,遂有天下!”
“蜀先主刘备起于微末,逢战多败。”
“为吕布所袭,失徐州,为曹操所破,弃新野,走当阳,然赤壁一炬,与孙权合兵,大破曹公,终成鼎足。”
这些邢道荣倒是听懂了。
觉得李景隆牛逼吹的实在太大了。
他什么档次,也敢拿这两位爷举例对标自己?
“屡败而不挫,终以一胜改命,故曰:善败者不亡,而我李景隆,就是善败者。”
“这倒是能看得出来...”邢道融重重点头。
“老邢,再教你个道理,败仗越多,经验越多,经验越多,失误越少,失误越少,赢得越多。”
“所以败的越多,赢的越多。”
邢道荣挠了挠头:“李将军,跟着你,我感觉我这辈子真的有了...”
“好好学吧。”
“将军可有破敌之法?”
“废话,早就胸有成竹,如今王元济以为自己赢了一场,且赢得如此轻松,必定会看不起你我。”
邢道荣摇头:“将军你是主将,应该只是看不起你。”
李景隆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都一样,总之意思就是他会轻敌,轻敌则骄兵必败,兵法如此写,你以为然否?”
“......”
邢道融服了,李景隆这张嘴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进宫做个太监真是浪费人才。
“老邢,你知道陛下屡战屡胜,靠的是什么?”
陈绍自出道以来,先破北莽,再下魏博,夜袭卢龙,大破黄巾,诸多事迹传了很多版本,几乎天下皆知。
邢道融处于河东,也略有耳闻。
而流传到他耳中的情况,则是...
他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靠的是吹牛逼,装神弄鬼。”
李景隆一怔,旋即大笑:
“格局,格局小了!”
“老邢要不然你是个丘八,陛下是皇帝呢,你这格局实在是太小了,格局打开!”
“什么叫装神弄鬼?用的好,打的赢那就叫天命所归!”
“呼风唤雨、引雷劈人、六丁六甲护体,那是一般人学得来的吗?”
“你再敢胡说八道,陛下不砍你,本将军先砍了你。”
邢道融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嘟囔:
“那这跟你说的计策有什么关系?”
李景隆眼中精光乱闪。
“听着。”
“明日王元济的大军追进这道山谷,我们提前埋伏。”
“而你我...”
李景隆高深莫测一笑:
“自然是要唱一唱空城计了。”
“你率一百人,在前压阵,你让兄弟们脱了上衣,背朝河东大军,俯身低头,以臀向敌。”
“???”邢道融彻底懵逼了,这是什么?
求爆?
“就知道你不懂,这在道法上叫阴门阵,以污秽破敌。”
“而我则在后面效仿陛下,开坛做法。”
“等敌军动时候,我会撒豆成兵,再召唤六丁六甲。”
“河东军你最是了解,大多数人都不识字,最是信这个,他们远远一看,必定针脚打乱,届时咱们再掩杀过去,大事可成!”
“听明白了吗?”
邢道荣云里雾里。
只从李景隆身上看到了四个大字:二手神棍!
“李将军也会陛下那些东西?”
李景隆笑了一声,拍了拍邢道融的肩膀:
“我自然不会,可他们不知道啊。”
“全天西都晓得陛下会呼风唤雨刀枪不入,本将军又是陛下的铁杆心腹,他们自然觉得本将军得了真传嘛。”
“会不会不重要,装的像就行。”
......
王元济的大军一路推进,旌旗遮天,马蹄扬尘。
他骑在马上,与陈景并肩而行。
王元济拿马鞭指了指前方,笑道:
“过了前面这道梁,再走半日,就是辽城了。”
“陈绍那小子现在多半正缩在城头布置防御呢,派李景隆这种跳梁小丑来阻挠咱们,真是可笑至极。”
陈景在马上挺了挺腰,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反而比之前克制多了,脑中已经在反复回忆当初看过的帝王之术。
戒急用忍,思虑周密,喜怒不形于色。
“节帅用兵如神,陈绍碰到你也算是他倒霉。”
两人对视一眼,大笑不止。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一封书信:
“大帅,李景隆又派人来下了战书,约咱们在随函谷决战。”
王元济连信都懒得接,摆摆手让斥候退下。
陈景则是眼珠一转,故作深沉道:
“大帅不要轻敌,陈绍向来诡计多端,李景隆敢接连挑战,说不定在谷中设了埋伏。”
王元济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王爷,下官打了一辈子仗,最是明白一个道理。”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料。”
“李景隆若真有埋伏,正好省了我们去辽城找他。”
陈景也就是故意让自己显得有智慧点,见他如此笃定,便微微颔首。
“大帅心里有数就好。”
但旋即他又想到了一点。
“大帅,他们会不会用火攻?孤听闻陈绍灭卢龙之时,就是把大军引入谷中,以火攻之。”
“王爷放心,随函古一带,山川地势,本帅了如指掌,那地方两边绝壁,谷中无草木,哪里来的火攻。”
大军继续前行,午后时分进入随函谷。
谷道不算太窄,能容十数骑并排通过,两侧山壁光秃秃的,确实连一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前方,正有一队人马在那里挡住去路。
前排是邢道荣,带领约莫百人一字排开站在那里。
每个人脸上都抹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白灰,光着上身,胸前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他们身后不远处。
李景隆正身披道袍,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法坛上。
持剑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