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号车间距离不远的特种车间内，机床轰鸣。

    何雨柱站在一台崭新的三轴数控机床前，手里拿着粉笔，正给几名八级工讲解核心参数。杨副厂长和李怀德并排站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许大茂拿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记录。

    十一岁的何雨梁坐在角落的马扎上，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放假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他今天特意跟着大哥来厂里玩，主打一个游手好闲。

    “主轴转速到了两千，进刀量必须卡死在零点零一……”

    何雨柱话没说完，一车间方向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听到这声惨叫，何雨柱意识到不好，立马扔掉粉笔，大步走向车间大门。

    “出事了，过去看看。”何雨柱声音沉稳，脚下生风。

    杨副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脸色大变，赶紧跟上。许大茂合上本子，紧随其后。何雨梁拍掉手上的瓜子皮，慢悠悠地站起身，跟在大部队后面。

    一车间内乱作一团。三号工位前围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人群被拨开。何雨柱走到最前面。

    水泥地上，贾东旭整个人泡在血水里。大腿根部和小腹被切开两道骇人的血口，鲜血顺着地漏往下淌。他脸若死灰，只剩下喉咙里微弱的倒气声。

    旁边，易中海跪在血泊边缘，双手拍着大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天抢地地嚎着：“东旭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让师父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把一个心疼徒弟的老手艺人演得入木三分。

    何雨柱连看都没看易中海一眼。他几步跨到贾东旭身边，半蹲下身子。

    情况危急。这么大的出血量，神仙也难救。

    何雨柱伸手拉开随身的公文包，掏出一个黑色布卷。手指一捻，布卷展开，露出两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两根银针夹在指尖。何雨柱找准穴位，出手如电。针尖刺破皮肤，稳稳扎进贾东旭腹部的气海和关元两穴。接着，又是三针封住大腿四周的经络。

    手法干脆利落。几针下去，原本喷泉般狂涌的鲜血，流速明显降了下来。

    围观的工人们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名震四九城的何高工，居然还会这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就在这时，贾东旭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脏器破损严重，体内气血逆流，股动脉上方原本被封住的穴位承受不住压力。“哧”的一声，一股鲜血顶开血管壁，再次崩裂狂飙，直接溅了易中海一脸。

    何雨柱面色一沉，手腕翻转，准备再抽长针去封死穴。

    还没等他动作，身后一只白净的小手越过他的肩膀，准确地停在针灸包上方。

    十一岁的何雨梁嘴里嚼着大白兔奶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根最长的银针。他连眼皮都没抬，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长针化作一道银芒，不偏不倚，正正扎进贾东旭股动脉上方的隐蔽偏穴。入肉三分，尾端还在微微颤动。

    这股刚刚崩开的鲜血，就像是关了闸的水龙头，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易中海瘫坐在地上，连脸上的血都忘了擦，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他死死盯着站在何雨柱身后、一脸云淡风轻的何雨梁，心底泛起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何雨柱懂医术就算了，这个十一岁的毛头小子，居然也懂？而且出手比何雨柱还要狠辣精准！这兄弟俩到底是什么怪物？如果贾东旭真被他们救活了，那自己动过手脚的机床一旦被查出来……

    易中海后背全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命保住了。”何雨柱站起身，把针灸包收拢，转头看向李怀德。

    “李厂长，厂医务室处理不了这伤。得赶紧送协和，到时候我亲自主刀。”何雨柱条理清晰地安排。

    李怀德回过神，大手一挥：“我的车停在办公楼下！快去开过来！”

    “师父，我去！”许大茂机灵得很，应了一声，转身挤出人群，拔腿就往外跑。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易中海身上。易中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赶紧低下头，装作用袖子擦眼泪。

    “易师傅。”何雨柱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易中海抬起头，红着眼眶答应：“柱子，您说。”

    “你是贾东旭的师父，两家又走的近。你现在马上回四合院，通知贾东旭的家属去协和医院等着签字。手术需要家属到场。”何雨柱直截了当地吩咐。

    易中海正愁没借口脱身，听了这话，心里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好！好！我这就回去报信！”

    说罢，他撑着大腿站起身，连滚带爬地往车间外跑去。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仓皇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以他的眼界和宗师级机械技能，刚才只扫了一眼那台出事的机床，就看出了端倪。卡盘的固定销钉断裂口极其平整，那是被人提前退松了半扣，才会导致高速运转时受力不均断裂。

    这是一起蓄意谋杀。而他绝对想不到，下黑手的，居然是贾东旭最亲近的师父易中海。

    何雨柱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杨副厂长。

    “杨厂长，这事故不对劲。”何雨柱声音压低，语气却极其严厉，“正常操作下，三级工的车床转速，绝对不可能让卡盘整个飞出来。马上让保卫科把一车间封锁，谁也不许靠近三号工位，等公安的人来查查！”

    杨副厂长也是干技术出身的，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冷汗直冒。他哪敢怠慢，马上冲着外围的保卫干事大吼：“听见没有！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办公楼下，吉普车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急刹在车间门口。

    许大茂推开车门，招呼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几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把满身血污的贾东旭抬进吉普车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