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笔一划的我爱你
在何域齐眼里,江圆圆是个喜欢漂亮衣服、喜欢干净的人。
最近天花板落灰更严重了,她总是打喷嚏。
还有,那件一千八的真丝红裙穿在她身上,简直像发光一样。
她该去住城东那个带落地窗的大平层,穿着最漂亮的衣服转圈。
而不是在这个连转个身都会撞到铁架床的鸽子笼里,连洗点东西都要蹲在马桶旁边的水槽里。
他在黑暗中用力咬紧了后槽牙,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搅了几圈,血糊哗啦地往外带。
在这结婚,她愿意,他都不愿意。
房子是一定要买的。
“睡吧。”
何域齐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闷,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沙哑。
他伸长手臂,“啪”的一声关掉了台灯。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和空调压缩机的轰鸣声。
何域齐躺平了身子。
过了大约五分钟,确认江圆圆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后,他才像个做错事却又死不悔改的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侧过身。
胳膊极其霸道地揽过她的细腰,将人牢牢锁进怀里。
接着,大手顺着她睡裙的下摆,熟门熟路地重新钻了进去。
握紧,揉捏了几下。
感受到这熟悉的温度和触感,他那颗焦躁到快要炸开的心脏,才勉强落回了肚子里。
这就足够了。
只要她还在他怀里,别的都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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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七点。
江圆圆被空调冻醒。
她扯过薄被裹紧肩膀,左手往旁边摸了一把。床板是凉的。
何域齐早就出门了。
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折叠桌上放着一个塑料打包盒,里面是南门那家的双蛋肉沫肠粉,已经完全冷了。
盒子下面压着一张从破账本上撕下来的黄纸条。
江圆圆穿上拖鞋,走过去拿起纸条,还是丑得像幼儿园一样的狗爬字。
【我去店里了。微波炉热两分钟再吃,搬货打电话给我。圆圆,
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他另起了一行,一笔一划努力写得端正。
江圆圆盯着这几个大字看了一会儿,鼻子一酸。
就这字,以后真让首富认回去了,不得让那些有钱人笑死啊?
她拉开抽屉,找到自己的账本,把纸条整整齐齐地压片放进去。
吃过饭她也得赶紧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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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汽修店。
太阳悬在正上空,铁皮棚子被烤得发烫。
“嗡——哗啦啦啦!”
何域齐穿着一件沾了机油的黑背心,手里端着高压水枪。强劲的水流冲击着水泥地面,把常年积攒的油泥冲刷进下水道。
宽阔饱满的背肌随着高压水枪的反作用力剧烈收缩、贲张,汗水顺着肌肉沟壑流进裤腰。
阿猫也光着膀子,双手握着一把硬毛刷,跟在后面死命刷地。
“齐哥,咱们这修车铺搞这么干净干啥?他戴着两只厚重的黄色塑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大板刷,在水枪喷起的水雾里跳脚,
“这油泥都包浆快十年了,这房子前身是杀猪的,你现在就是把它刷出火星子,咱们这儿也变不成市中心的4S店啊!”
“我再去弄点火碱来,你把水鞋穿上。”何域齐关掉高压水枪,喘着粗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黄毛昨天说,有钱少爷嫌他的店脏。
装修是不可能的了,想了一晚上,他决定把整个店都做一遍深度大扫除。
看着干净点,也许能接上高价改装单子。
他用热水化开火碱后,往地上一泼,地面发出“滋啦”的腐蚀声,露出一点原来的水泥色。
何域齐也拿起一把大钢丝刷蹲下身,手背青筋暴起,死命地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齐哥,咱们就算打扫得一尘不染,人家路过一看这破铁皮棚子,也不会进来啊!”
阿猫跳脚躲开火碱,看着何域齐从大早上开始,就像疯了一样干活,完全摸不着头脑,“咱那八万块钱的缺口,靠洗地也洗不出来啊!”
“先干活。”何域齐猛地抬起头,那双满布红血丝、极度缺乏睡眠的内双眼皮狠狠一掀。
阿猫瞬间闭了嘴,灰溜溜地跟着刷地板。
三个小时后,整个汽修店看起来透着一股干爽劲儿。
焕然一新是不可能的了,硬性条件就摆在那儿。
何域齐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找来的废旧铝塑板。
他抄起一瓶红色自喷漆,拔掉盖子,刚准备喷漆,想起自己的字,停了下来。
“阿猫,你来喷字。”
阿猫也是没啥文化,好歹字能比他好看点。
“写啥?”
“就写:承接汽车改装,底价,包赔。”
阿猫听话地喷上,【包赔】写成了【包陪】。
两个人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大咧咧地就把牌子往外墙上挂。
做好准备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时间了。
何域齐拿了一张红塑料板凳,双手撑膝坐在大门口,等改装车上门。
这一等,就又是七个小时,从白天到黑夜。
期间,接的最大的一个单子就是给汽车换轮胎,纯利润挣了26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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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何域齐在洗完两辆车后,开始翻看起自己最近加上的五六十个群。
其实他加了差不多80个群了,因为发广告被踢出来。
剩的群里,有人@他,问两句就没有下文了。
私信他的人少说有十几个,一听说“底价接单”,恨不得连吃带拿,贴全车膜包工包料给300的人才比比皆是。
“齐哥。”阿猫拎着两盒猪脚饭走进来,
“老刘刚才又发语音了。他说北城那边有个玩改装的车行看上了那套总成,直接开价二十六万。
老刘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最后给你留三天。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他就出给别人了。”
何域齐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呼吸。
感觉胸腔瘪下去了,他才回神。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一盒猪脚饭,“知道了,你先吃饭吧。”
阿猫叹了口气,拖过椅子去对着风扇吃饭。这笔钱实在太大了,普通汽修店干一年也攒不下来这么多纯利润。
就在这个时候,何域齐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本不想接,但想到自己昨晚在几十个微信群里发了广告,生怕是哪个有钱的车主打来询问改装事宜,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哪位。”何域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叫好声和拳头砸在皮沙袋上的闷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烟嗓的男声传了过来。
“是齐哥吧?南山老六介绍的。我叫东哥。”
听到这个称呼,何域齐原本稍微放松的肩膀瞬间僵硬。
他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在南城和东城交界的灰色地带,干这种拉皮条营生的人很多,都是给地下黑拳场拉拳手的经纪人。
“我早就不打南山的场子了。”何域齐直接拒绝,准备挂断电话。
“别急着挂啊,齐哥。”东哥在那头笑了两声,语气带着极其明显的引诱,
“南山那种一场几千块的垃圾局,我当然知道你看不上。我今天找你,是东城的高级盘。大老板们开的私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