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一卷 第26章 把衣服脱了,躺好

    翌日,听雪院。

    沉水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苦味,氤氲在静谧的内室中。

    苏扶摇正在进行施针的准备工作,她先将金针在案几上一字排开,用烈酒浸泡。

    洗净手,对榻上的萧尘吩咐:“把衣服脱了,躺好。”

    萧尘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虽然已经决定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但骨子里到底是个清贵克制的男子,面对刚刚成婚几日的妻子,要褪尽衣衫赤裸相见,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苏扶摇半晌没听到动静,扭头一看,却见萧尘那白皙的俊脸上,竟透着几分不自然。

    她很快意识到什么,唇角微勾:“殿下无需顾虑太多,医者眼中无性别。”

    “况且,昨日你病危之时,我替你施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好紧张的。”

    她说得坦然至极,反倒让萧尘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垂眸,有些失笑。

    “公主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他说服自己卸下心理包袱,解开衣衫,躺到榻上。

    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些许不自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苏扶摇没留意这些,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针灸上。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没有半分旖旎之情。

    只有一个专业的医者在面对病患时的专注。

    “我要落针了,可能会有些酸痛,忍着点。”

    话落,她手起针落,动作利落又熟练,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

    细长的金针很快刺入萧尘身上的几处大穴。他原本紧绷的身体,在瞥见苏扶摇全神贯注的状态后,也渐渐放松下来。

    一刻钟后,苏扶摇收回金针。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明日再配合药浴,一会儿我把方子写下来,让陈伯去准备。你先好好休息。”

    萧尘顺从的点头,“多谢公主,有劳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不好了!”明月隔着房门禀报。

    萧尘正欲起身,苏扶摇示意他先别动,自己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何事?”

    明月特意压低了声音:“城门口粥棚那边,出事了。”

    “有个流民喝了咱们的粥,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说是……说是咱们在粥里下了毒!眼下人都快不行了,外头的老百姓全炸锅了!”

    “下毒?”苏扶摇眉心微蹙。

    “米粮可有问题?是从哪家粮铺采买的?是一人吃了出事,还是同时有多人发作?”

    明月连忙摇头:“粮食绝对没问题!奴婢亲自去粮铺盯着过秤的,买的都是今年的新米,下锅前也仔细验过。目前就一个人吃出了问题。”

    “对方家属咬定说是喝了咱们摊子上的粥才腹痛倒地的,这会儿正缠着陈伯他们闹腾,非要咱们给个说法。”

    想到什么,明月咬了咬牙;“公主,奴婢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找茬的。是有人想故意针对六皇子府。”

    苏扶摇没有立刻做出评价,只是眼底划过一抹冷芒。

    “是不是找茬,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朝明月吩咐:“去我房里,把我先前配制的那解毒丸带上。另外,让人赶紧去请个大夫,直接前往城门口。”

    走之前,苏扶摇退回屋里,朝卫昭叮嘱,照顾好萧尘,守好听雪院。

    萧尘意识到出事,让她带上卫昭,保护她的安全。

    苏扶摇却拒绝道:“不用,我身边有明月就够了,再说,我是去解决问题,不是去打架的,让卫昭守着你。”

    萧尘还想再劝,却被苏扶摇打断:“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看向卫昭:“卫昭,你留下!在我回府之前,不可让殿下离开听雪院一步。”

    萧尘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同时也激发了内心的求生欲,必须得尽快好起来,不能总是给自己的新婚妻子拖后腿……

    对于萧尘的想法,苏扶摇一无所知。

    另一边,城门口。

    原本六皇子府的粥棚前,此刻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最中间的空地上,躺着个男人,穿着补丁粗布衣裳,双眼紧闭,看上去已经没有了生机。

    一旁,有两个年纪稍长,同样穿的一身破烂的男子,此刻正拍着大腿,呼天抢地地嚎丧着。

    “没天理啊!草菅人命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六皇子府哪里是施粥,分明是要我们的命啊。”

    “我们兄弟三人一路逃荒,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听说六皇子府施粥,这才讨了一碗,谁知道刚喝下,我弟弟就成这样了啊……”

    “我不管,今天六皇子府必须给我们兄弟一个说法!”

    兄弟三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闲汉,分别叫陈大牛,陈二牛。地上躺着的,则是陈三牛。

    围观的百姓闻言。齐齐往后一退了一步。

    “不会吧,这粥真有问题?”

    “可是六皇子不是刚被陛下嘉奖的吗,为何要在粥里下毒?”

    陈大牛和陈二牛听闻,立马开始煽风点火。

    “可我弟弟现在就躺在这里啊!我亲眼看着他喝下那碗粥,不过片刻便成了这样。”

    “不是这粥有问题,还能是什么?”

    旁边的陈二牛也连忙附和。

    “就说,难不成……我们还敢拿自己的亲弟弟性命,来陷害六皇子府不成?”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谁会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开玩笑?”

    “难道这粥真的有问题?”

    陈伯在一旁大声解释:“诸位,这米都是我今早去米粮铺子里现称的,粥也是府上的下人亲自盯着熬的,绝对没有问题!”

    “六皇子府施粥,是为了救济百姓,绝不会做出下毒害人之事。还请大家莫要听信一面之词。”

    陈大牛和陈二牛则高声反驳;“可我弟弟现在命都没了,谁知道你们这些皇亲贵胄是不是故意做做样子,收买民心?”

    双方争论不休,围观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陈伯如何看不出来,这事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故意引导百姓,把矛头对准六皇子府。

    可如今人命摆在这里,若处理不好,殿下刚积攒起来的名声,恐将毁于一旦。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亲弟弟命在旦夕,你们不去请大夫,不救人,反倒在这里煽动百姓。”

    “你们兄弟二人,到底是来讨公道,还是来闹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