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也要拜师
天朗气清。
杜星宜一身黑衣,落在了清风山,她朝洞府打入一道灵力,旋即门开。
“师父。”入了洞府内,杜星宜行礼后坐下。
这师徒二人,一黑一白,一大一小。
杜星宜胸前也不知是真没货,还是绑了许多圈,反正看不出端倪。
但董白却十分不凡,她手中拿了一卷书,都得举高了才能看到。
“师父,我在鹿岛遇上了一个人……”杜星宜开了口,她今日特意来此,便是为朝龙山遗迹之事。
那朝龙山下的遗迹乃是董白发现的,杜星宜自然要问过她师父的意见。
“我用夺魂炼心阵试他,他果然不惧。我想着,他或能助咱们成事。”杜星宜盘膝坐着,婴儿肥的脸上有几分疑虑,“他的本命是一类似石盘之物,我一直没能查到来历。”
“农家磨盘,碾磨豆粮,约莫是斩芜去杂的神通。若他能筑基,就算看不出他的本命来历,却也看出些端倪了。”
董白依旧看书,都没看杜星宜一眼,她懒懒道:“比方你的本命,乃是参商二星宿,此出彼没,彼出此没。凡间常以参商星宿喻别离之意,你进境不慢,来日筑基机缘,或与别离有关。”
“是。”杜星宜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在外神气的很,在董白这里却分外乖巧。
“他是什么来历?”董白问起了正事。
“那人名为孟元,号元元子。他说来自海角群岛,因他师父逼他双修,他不愿违逆人伦,就逃了出来。”
杜星宜有什么说什么,“他流落到了鹿岛,又捡了个少年,收为了……师弟。我偷偷听那元元子论道,倒是谈吐不凡。辛离收年供的时候,邀他双修,他也严词拒绝,自言不近女色,不似咱们盟中人物。”
说到这儿,杜星宜又补了一句,“霍老怪说,元元子是伪君子。”
见董白不说话,杜星宜便道:“可要去海角群岛摸一摸他的来历?”
“他独身而来,所说的话,必然有所隐藏,去查也查不到什么。再说了,这其实无关紧要。”
董白沉吟良久,才道:“只是,我正无法可施之际,几要去寻大长老帮忙,却出现这么一个人。未免太巧。
“太巧?可是有什么不妥?”杜星宜疑惑问。
“你还未至筑基,许多事你不懂。到了筑基境界,本命之威显现,与练气修士已有根本不同。”董白笑道。
“师父的意思是,他是别人派来的?”杜星宜立即懂了。
“非也。也不一定是别人派来的,或是有人在有意无意之间,把他推了来。”董白道。
“有意无意之间……”杜星宜大惊,“筑基修士已可拨弄因果?”
“拨弄因果,说得轻巧。”董白坐直了身子,黑发披散下来,“筑基修士只能促成。”
她看着杜星宜,笑着教导道:“有些人神通奇异,能感受到利于自身之事、之物、之人,但因果纠缠,难以明了,却能用些手段,一点点的推进某事。至于成不成,这也是说不准的。”
杜星宜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茫然的点点头。
“所以你看见有果,却并非只有一个因。乃是说,几十上百个因,才推出最后的一个果。而今日之果,或又是他日之因。”董白见杜星宜懵懂,知她绝不是参习此道的苗子,就也不再多说。
“那如何处置元元子?”杜星宜问。
“且留着,到时试上一试。”董白取出一枚泥丸,道:“这一枚剑符交给霍秋实。若那元元子有异,立即斩了他,我也会立时赶过去。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剑符之中蕴有筑基修士一击,练气修士见之即死。
杜星宜才收了东西,又匆匆赶回鹿岛,却见那元元子正闹着要走。
到了第二日,杜星宜跟那元元子在洞府中见了面。
杜星宜就发现,那人要的报酬极低,且时不时偷看自己。
“他是倾慕于我?我也靠着容色成事了?”杜星宜不甚在意,随后带着李十九离开。
不过那人不舍兄弟,不想让李十九远赴总山,于是杜星宜就把李十九丢在了长石岛的药园。
而后杜星宜便去往总山,她修行之地在总山的望月台,最是有益于她这种本命之人修习。
一年后再来,杜星宜见那人已练气三层,便让他去试,不想竟真的有用!
“杜师妹,你坐下,咱俩人说说心里话。”那人开口。
杜星宜本以为他想说一说约定之事,可不想竟只是问自己出身,交好何人,有无走的近的男修。
“唉,他好似看上我了。我就怕,到时他借着他不惧炼问神的神通要挟我,让我跟他……”忙活完,杜星宜又匆忙去报于董白,还说起了苦衷。
“到时候再说。”董白很淡定。
匆匆又一年,那元元子已至中期境界。
“你四灵根,不想进境竟如此之快!”杜星宜也觉惊奇,于是丹药给的更多了,只是一直拉着霍老怪,不跟那人独处。
第四年,此人再进一步,至练气五层。
杜星宜发现,此人服丹如吃饭,可自己已渐渐供应不起了。
她在盟中无有职务,并无薪俸,平日自己都是靠师父养着的。
“你放心,丹不会停!”杜星宜心说你日日服丹,以后大道怎么办?就这,还想跟我一同修行?
但此人给了希望,杜星宜不可能放弃,她也没去跟董白讨要,跑去干了一单。
第六年,此人练气六层,杜星宜被师父发现干黑活,挨了一顿骂,却得了一处铺子。
转眼到了第八年。
杜星宜堪堪已至练气圆满之境,天启的筑基机缘终于来了。
那种感觉飘飘渺渺,指引着大道的方向,指向了青铜大门。
杜星宜正在思索之际,忽觉那元元子气息不稳,继而灵气蓬勃,过不多时,气息渐稳,竟已至练气七层。
“元元子,我要你助我修行!”
杜星宜站起身,黑衣浮动,目有坚定之意。
“此行或有凶险,我若不成……”那元元子叹了口气,面上虽无畏惧之心,却有几分忧虑,“但若是能助师妹功成,万死又如何?”
“我若功成,必不负你!”杜星宜见孟元有颓丧之气,生怕他误事,于是立即安抚,却说的模棱两可。
“八年相处,我早把师妹当成亲妹妹一般。”孟元认真道,“若能常常能见着师妹,此生足矣。我想……我想……”
道侣?不可能!双修,更不成了!
想?想什么?想也不行!
杜星宜只觉得脑壳疼,要不是关键之时,她早就一脚踢翻此人了。
平日里你也算谦谦君子,分明是止乎礼的,不想这会儿藏不住心意了!杜星宜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但对自身容貌也有自信,她在盟中不乏追求之人,只当此人也是个痴傻俗人。
“孟师兄,我一心求道,并无寻求道侣之意。而且,你……”杜星宜大道在前,不想说谎。
“那……那能否引我拜入董前辈座下?到时,你我就是真的师兄师妹,我能时时侍奉在董前辈身旁,偶尔能见你一回,哪怕远远的看一眼,就已心满意足。”孟元道。
这种人是怎么修到练气后期境界的?杜星宜觉得此人的人品是不差的,样貌也可以,若是境界能跟上自己,当个道侣也勉勉强强,但她着实对这种委曲求全之人看不太上。
“若是此番功成,我会禀于师父,她老人家必然会给我这个面子。”杜星宜终究是答应了下来,心说以后就算是师兄妹,那我去找师父的时候,避开了你就是。
“有师妹这句话,就算为师妹死一百回又如何?”孟元大声道。
十日后,杜星宜从青铜大门后走出,已然筑基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