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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为难

    下午,霍家族学。

    绿茵茵的草地上,身穿白衣的学子正骑着马来回射靶。

    霍丛信一扭头,程用不见了,顿时皱了皱眉。

    原二伯娘看程用不顺眼找了个人准备故意陷害他的事,族学众人在前天那人被开除出去的时候就都知道了。

    而且昨天小,不,现在是二伯母了,二伯母又派人来给程用捎信,让他小心行事,有事就让人到二伯家送信。

    霍丛信不得不想,难道原二伯娘的手又伸到了族学,把程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掳走了?

    “程用呢?”

    霍丛信一问,旁边几个也转头看了看,这些都是程用进了霍家族学后交的不错的几个朋友。

    被霍丛信这么一提,大家才发现那个倒霉小伙伴不见了,几人骑着马在山坡上找了一圈:“刚还见他在那边的靶子上拔箭呢,能去哪啊?”

    教授骑射的武师傅见他们脱堂,骑马追过来,“你们还有一轮靶子,都别想趁机逃课。”

    霍丛信拉着缰绳回身,说道:“先生,程用不见了?”

    武师傅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感叹这些小学生的眼神不够好,指了指学堂的方向说:“程用射完了靶,已经回去读书。”

    霍丛信一点都不信,程用仗着记性好,从来都不在骑射课上去读书,只是平日早晚比他们都早起晚睡罢了。

    随后霍丛信就趁武师傅不注意逃课出去了,果然在去京城的路上看见程用。

    程用骑的还是学堂骑射课上的马,学里的马平时能借给读书的学子用,不过要求自备草料,还不能饿着渴着累着了学里的马。

    程用把族里给的那二两银子攒得比谁都死,舍得费马肯定有事。

    “程用。用哥儿?”

    “信哥儿!你怎么来了?”程用勒马回头。

    霍丛信赶上来,“我还问你呢,你有事怎么不跟我说,我帮你告诉二伯二伯母啊。”

    “哦,我就是去看看舅母。”程用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准备好的点心提起来给霍丛信看了看,“听说霍家发生那么大的事,舅母还病了,我得去探望一下。”

    霍丛信:……

    他怎么就没想到过应该去探望生病的长辈呢,程用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也去,听我娘说二伯母病得很严重。”

    程用皱眉,“你是不是听错了?舅母若是病得严重,怎么可能还派人来提醒我小心金氏?”

    霍丛信:“我娘说的,”他娘还说二伯母这是给二伯用的苦肉计,“要是小病,二伯哪至于那么生气?”

    程用觉得有道理,也有些担心了,抖了抖缰绳,加快了速度。

    霍丛信还在那唠唠叨叨:“你都准备礼物了,我也得准备,进城了你先跟我去买两盒蔡记糕点,不能显得我还没有你这个远房的亲戚懂事。”

    程用就没见过这么唠叨的同龄人,揉了揉起茧子的耳朵:“你自己去买,我在路边等你。”

    一刻钟后,两个少年骑马进城,到了人多的地方,程用便跳下马牵着马走。

    小厮还没跟上来,霍丛信只能把马交给程用,自己跑去排队。

    程用拴好马,仰头看了眼天上的大太阳,转身跟路边的一家茶楼买了一桶水,给两匹马喂完了水,便提着还剩的半桶给它们身上泼水凉快。

    正忙着,眼角余光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茶楼走出。

    金氏?

    程用麻溜地提着桶藏到马身子后面,待人走远了才探出头。

    和金氏走在一起的是一个干瘦的年轻人,二十来岁模样,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马车朝南走,又朝东拐个弯走了。

    程用没有贸然去跟,进了茶楼找送茶的小二打听。

    小二刚开始还装傻,客人的事他们不能随便乱说,而且还担心这是跟踪那个带书生去雅间待了小半个时辰的夫人的家里人。

    这要是捉奸的,能闹出人命。

    但随后见这小少爷掏出一块碎银子,小二忙笑着接了。

    “小的也没有听几句,那两位客人好像是要找铺子一起做生意。”

    “什么生意?”

    “应该是香料生意,听那女客人说冰片、瑞脑什么的。”

    程用又问了两句,小二再说的都是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点了什么茶,见问不出来话程用便抬脚出了门。

    到了门外,程用皱着眉,这个金氏被休之后做生意好像没妨碍谁,但他还是跟舅母说一声比较好。

    毕竟金氏讨厌舅母到都要在族学败坏他名声给舅母找麻烦了,舅母还是要防着她一些的。

    又过了一会儿霍丛信才从蔡记前头的队伍里挤出来,他没耐心等,硬是花了几十文把自己的位置买到了最前面,然后打包了两包蔡记最好的点心。

    买完点心,荷包瞬间瘪了。

    霍丛信体会到大人的艰难,暗暗决定以后要好好读书,等着别人给他送钱花。

    这边两个小少年骑马,朝内城而去。

    那边,马车咕噜咕噜驶过,最终停在一个胡同的小院门前。

    青衣书生从车上下来,帘子放下,马车便走到前面掉个头,出了巷子。

    青衣书生站在小院前,等看不见马车了才开门进院。

    院子里还有仆人,是个能浆洗衣服又能做饭的婆子。

    婆子听到门响抬头,笑道:“韩生回来了。”

    韩余点点头,接过婆子端来的一碗凉茶一饮而尽,额头上还是有细密的汗珠。

    婆子一边拿蒲扇一边拿凳子,问道:“您不是跟我们家夫人出去看铺子去了?怎的满头大汗的。”

    韩余没有谈话的心情,半个月前被救时他觉得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只觉得自己这是进了狼窝。

    他没接婆子的蒲扇,说自己想回屋歇着便快步回房。

    婆子摇摇头,径直去厨下做饭,她只要守着这个书生不让他偷偷离开就好了,夫人找他有什么安排自己从来不知,也就没必要问来问去的讨嫌。

    房间内,韩余在窗边的桌前坐下,从袖口里掏出来一个金色的能映出面容的指长铜管,拔开上面的盖子,扭一下就出来了红色的口脂。

    这是城东那个新样的胭脂铺做出来的口脂,样式瞧着新颖,但其实难的不是这点。

    难的是这口脂比市面上的都要亮、匀、润。

    韩余看得出来这口脂的好处,却根本看不出来该怎么做出来。

    然后是那家胭脂铺卖的香膏。

    脂膏细腻香味浓淡相宜,这是随便什么人都做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