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随手翻了两页。

    “有兴趣可以。”

    “需求先定清楚，省得今天加一个功能，明天又换一套想法。”

    前世做了十几年码农，他太清楚这种项目最麻烦的是什么。

    代码难写，不算最头疼。

    最头疼的是需求一天三变。

    改到最后，对方还会来一句。

    这不是顺手就能加吗？

    免费的需求，往往才最贵。

    周教授听出了他的意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项目还没开始，你先防上了？”

    “吃一堑，长一智。”

    “你才十八岁，哪来这么多堑？”

    叶辰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教授把测试报告装进文件袋，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拉过一把椅子，指了指叶辰对面。

    “坐下。”

    叶辰也不客气，顺手把椅子拖近。

    “还要加试？”

    “你把学院当考场了？”

    周教授瞪了他一眼。

    “程序通过复测，只能证明它现在能用。”

    “后面怎么完善、成果归谁、学校怎么使用，都得提前谈清楚。”

    叶辰点了点头。

    这才是正事。

    如果学校只把它当成一份课堂作业，他顺手交出去也没什么。

    可一旦正式接入实验中心，后续的维护、数据安全和功能扩展都会跟上来。

    那就不能再按课堂作业算。

    钱多钱少可以谈。

    规则必须先写清。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刚离开的许曼，又折返了回来。

    叶辰抬头笑道：

    “许老师舍不得我？”

    “怕你转头又失踪。”

    许曼走到桌边，直接坐了下来。

    “你们谈，我听着。”

    周教授没有赶人。

    “学院不会白拿学生的成果。”

    “程序如果决定正式使用，会按项目流程申请经费。”

    “知识产权、署名和使用范围，也会提前写进协议。”

    叶辰看向他。

    “学校只要使用权？”

    “目前只能这么定。”

    周教授敲了敲文件袋。

    “你的程序还没完善，学院的项目也没立项。”

    “等领导看过测试结果，再谈具体方案。”

    “可以。”

    叶辰答应得很痛快。

    学校愿意讲规则，他自然也愿意配合。

    周教授见他没有狮子大开口，神色缓和了些。

    “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前提。”

    叶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程序我可以继续完善。”

    “手机网页、预约、权限和消息提醒，也都能补上。”

    “学校需要的话，可以优先授权。”

    许曼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叶辰坐直了些。

    “既然学院愿意谈项目，我也想申请一种时间更灵活的学习安排。”

    实验室安静了两秒。

    许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部分课程允许我不固定到场。”

    叶辰解释道：

    “但作业、实验、考试和阶段考核，我全部参加。”

    “成绩低于学院设定的标准，特殊安排立刻取消。”

    许曼合上考勤册。

    “你刚入学几天，就开始计划长期不上课？”

    “不是不上课，是弹性上课。”

    “换个说法，性质就变了？”

    许曼盯着他。

    “叶辰，你来交大到底是为了上学，还是只想拿一张文凭？”

    她的语气不重，却没给叶辰留下糊弄的余地。

    叶辰也收起了玩笑。

    “我来交大，当然是为了学习。”

    “但学习成果，不应该只看我在教室里坐了多少小时。”

    许曼直接反问：

    “大学只有课本？”

    “集体活动、团队协作、正常管理，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每个学生有点特长，就要求自由出入，学院的规矩还要不要？”

    叶辰没有急着顶回去。

    许曼说得并没有错。

    学校不可能因为他写出一套程序，就发给他一张随意旷课的通行证。

    真这么做，特殊培养就会变成特殊照顾。

    “所以，我没要求无条件自由。”

    叶辰将桌上的测试报告转向许曼。

    “我可以接受学院安排的额外考核。”

    “达不到要求，就按普通学生管理。”

    “缺多少课，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许曼没有马上说话。

    这不是拿程序逼学校让步。

    相反，叶辰给自己套上的条件，甚至比普通学生更严。

    周教授摘下眼镜，问出了关键。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安排？”

    叶辰沉默片刻。

    继续拿“私事”敷衍，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其实现在是在创业，所以可能以后会有一点点忙。”

    许曼明显怔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个学生。

    十八岁。

    大一新生。

    课程表恐怕都没完全记熟，已经开始和学院谈创业需要的自由时间了。

    “做什么？”

    “互联网。”

    许曼问道：

    “在学校外面租个房间，几个人做网站？”

    她没有讽刺。

    因为她见过的大部分学生创业，都是这个样子。

    项目计划写几十页。

    口号喊得震天响。

    三个月以后，连房租都凑不齐。

    叶辰笑了笑。

    “规模暂时不方便说。”

    “公司才刚起步，虽然做出了一点成绩，但很多事情还没稳定。”

    许曼眉头皱得更深。

    “既然想申请特殊安排，总得让学院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吧？”

    “等时机合适，自然会知道。”

    叶辰语气平静。

    “现在项目处在关键阶段，产品、业务和经营情况都不方便对外透露。”

    “而且这些东西，也没必要拿到教室里，证明我比谁强。”

    他没有半点急着炫耀的意思。

    许曼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反而停住了。

    如果只是年轻人异想天开，恨不得把一个还没注册下来的名字吹成国际集团。

    叶辰却不一样。

    他更像是在刻意压着什么。

    周教授不由得想起昨天叶辰写程序时的情景。

    整个过程中，他没翻过一次资料，也没有反复试错，更不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从功能实现，到用户需求、权限划分，再到后续维护和实际应用，他几乎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种老练，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刚入学的年轻人身上。

    “创业也是学校鼓励的方向。”

    周教授重新戴上眼镜。

    “只要情况属实，学院不是不能研究特殊培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