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顿时气得面色张红。

    以前张文英不这样的。

    以前的她看见自己，那时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现在倒好，他连靠近张文英都做不到。

    李建国看了一眼张文英挂在车把上的卤肉，舔着脸道：“老婆，我饿了。”

    张文英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还饿不饿？

    要是没吃饱，我可以再给你两个饼子。”

    张文英冷冷地笑着，眼神里满是嘲讽。

    李建国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这个老女人，粗俗，无理，简直不可理喻！”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张文英懒得再看他一眼，拎着卤肉转身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李建国站在门外，听着那声巨响，心里又恨又痒。他狠狠啐了一口。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不稀罕呢！

    张文英放下东西，就去了李文海那边的院子一趟。

    “哎呀张同志，你可算是你来了。

    听说你这边的房子要租，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

    说话的是张文英的老姐妹，在供销社上班的李大姐。

    李大姐家的老二要结婚，可家里房子不够住，正愁没地方。

    那天听张文英说有房子要出租，她便赶紧找上门来了。

    张文英笑着迎她进屋，倒了杯茶，“李姐，你来得正好。

    这房子已经腾出来了，你家要是想租，随时都能搬进来。”

    李大姐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屋子敞亮，位置也好，租金也合适。

    我家老二看了肯定喜欢。”

    她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文英啊，这房子租给我，你打算租多少年啊？

    别我家老二刚搬进来，你就要把房子收回去。”

    “不会啊，老李。

    这房子最少能租你们十年。

    房租每年都会涨一点，但你是我的老同事，涨价幅度不会很高。

    这第一年就按咱们说好的，一个月十五，水电费另算。

    但明年起码得涨到十八，后年二十，你看成不？”李大姐连连点头，“成成成，这价格公道，我还能信不过你吗？”

    李大姐开心极了。

    他们一家为了房子的事情愁得头发都白了，这下总算有了着落。

    有了这十年的时间，几个孩子的住房问题总能解决。

    她拉着张文英的手，眼眶都有些发红，“文英啊，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张文英拍了拍她的手，“李姐，咱们谁跟谁啊，这么多年老姐妹了，有难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这个房子必须租出去。

    要不然，张文英害怕何家那几个混不吝的会打房子的主意。

    虽然房子他们拿不走，但三天两头来闹腾，也够让人心烦的。

    租出去，有人住着，他们反倒不好下手。

    ······

    李晓娟正打算关门呢，没想到韩军又来了。

    “晓娟，跟我回去吧。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一团糟。”

    他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了。

    李晓娟一听就来气。

    她回到娘家这两个月，没人给她气受，有自己的大房间住，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

    即便帮妈妈干点活儿，妈妈也没亏待她，让她在店里吃香喝辣。

    哪怕店里忙时，弟弟妹妹也会主动分担，从不让她受委屈。

    而在韩家呢？

    只要她在，那个家里所有的活儿都要她干，没有一个人会给她搭把手。她就像个免费的保姆，累死累活还没人念她的好。

    好像所有人都认定了，那家里的活儿，就该是她李晓娟的。

    她凭什么回去？回去继续当牛做马，看人脸色？

    还有那间逼仄的隔间，那两个老东西半夜来了兴致一通折腾，她就只能捂着耳朵备受煎熬。

    现在韩军找上门，虽然身边没有带寡嫂，但语气里没有对她的关心，张口闭口就是家里一团糟。

    “韩军，难不成跟我结婚前，你们一家人都是住在猪圈里不成？”

    韩军一愣。

    “你在胡说什么？”

    “不住在猪圈里，怎么我一走，家里就一团糟了？你们是没手没脚，还是离了我活不了？”

    “李晓娟，干嘛啊？

    你对我不满意，你说我就行，别扯上我家里人。”

    韩军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知道这两个月委屈你了，但你也要体谅体谅我，我夹在中间也为难，咱俩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李晓娟冷笑一声。

    “我不但对你不满，就是你们全家人，我都不满。

    你那个寡嫂，你那个妈，哪一个把我当人看了？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

    韩军，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别再来我面前表演什么夫妻情深，我看着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被妈妈给感染了，李晓娟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都硬气了不少。

    她看着韩军那张写满错愕的脸，心里头竟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痛快。

    韩军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不敢说啊。

    现在的李晓娟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他要是把人惹急了，那这日进斗金的生意可就彻底黄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挤出一个笑脸：“晓娟，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咱俩好歹是夫妻，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好好说？

    再说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离婚后住在娘家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弟弟妹妹以后也要成家，你总不能一直赖在娘家吧？”

    离开他，李晓娟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这话他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脸上。

    李晓娟把手里抹布往桌上一摔，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韩军，你少拿这些话来吓唬我。

    我赖在娘家？

    这店是我妈帮着我一手撑起来的，我弟弟妹妹巴不得我留下呢。

    倒是你，离了我，你们韩家怕是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吧？”

    韩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李晓娟半天说不出话，末了只能放软语气：“晓娟，就算不为家里着想，你也得想想咱们以后啊。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回头就让我妈和嫂子搬出去，以后咱们俩单过，行不行？”

    李晓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你当我还是刚嫁去韩家那个傻丫头？

    你今天能说让她们搬出去，明天就能转头把我哄回去继续受气，这种话你留着骗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