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泥狗子讨骨头
泥儿张家,给了自己七只泥狗子,帮着看家护院,从请到家到现在,已经保护了自己很多回,还有四只碎掉了。
但是,韩平每次只能在那花子鬼出现的时候,看到这些狗子窜出去的身影,每次也只是惊鸿一瞥,从未仔细看清楚过这些狗子的模样,更是没有看到过它们到自己跟前来。
可如今……
难道是受了自己不少香火,显灵了?
“你们……”
他倒是不会觉得这几条泥狗子吓人,被它们保护太久,心里只有安全感。
但他尝试着与这几条泥狗子交流,却发现它们眼神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焦躁的跑来跑去,而后再次蹲下来,眼巴巴的继续看着自己的左手位置。
这里有什么?
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居然从衣袖里面,摸出了一根骨头来。
细长细长,仿佛还带了一点儿黑气,拿在手里,只觉阴凉透骨,甚至感觉这骨头在微微的动。
这是……
韩平心里微一激灵,立时想了起来,这是那个之前想要附身自己,却跟自己一起跌入了那个古怪老坟之中的邪门东西。
换句话说,它是与自己一起拜了将军。
只不过,这东西立马就被“宰”了,然后变成了这种骨头,出现在了自己手里?
呼呼!
一看到韩平手里的骨头,这几只泥狗子也立刻更激动了起来,馋涎,几乎要从嘴巴里流出来,尤其是那个斗鸡眼的,尾巴简直摇的像风扇一样。
“你们是想讨要骨头吃?”
韩平心里推敲着各个想法,便也试探着将骨头扔了出去,那只身材细长的,立刻飞跳了起来,一把叼住了骨头,便向了里屋冲了进去。
后面的那只雄壮的也嗖的一声转身,跟着冲进了里间。
只有这只斗鸡眼的,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在地上又蹲了一会,过来蹭了蹭韩平的脑袋,这才慢悠悠的转身,回了里屋去了。
“还真是讨要骨头的,但这骨头……”
韩溯猛然醒了过来,便发现刚刚那一切,都依稀是梦。
愣了半秒,忙赤脚下床,奔入了里间,便便看到了香气缭绕中的三只泥狗子。
只见其中那只身材细长的,表情仿佛变了一些,陶醉而满足,甚至像是带了一点炫耀。
另外两只泥狗子,看起来位置也像是移动过似的,竟是保持了朝向它的姿态,韩平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似乎从这两只狗子的眼睛里,看出了一点羡慕的神色。
这些……
他忽然有些分不清楚真假了。
……
第二天天气不错。
有薄雾,浅浅一层铺在竖直的麦苗上,瞧着便舒服。
韩平六点准时起了床,洗漱后便打扫院子里的落叶,然后搬出了跤袋,在院子里面练功。
来到了这个世界,便等于前世那些热闹都成了一场梦了,什么网吧酒吧精神小妹,都成了过往云烟。
当然,这个世界还是有科技存在,到了城里也许会热闹些,而在村子里,有个电视机便是时髦东西了,自己想玩的那些东西,全都没有。
倒是让自己省下了不必要的精力浪费,全神投入学本事。
当然,前世思维作祟,他也时不时会翻看一下在学校里带回来的课本,为自己以后复学做准备。
而想到了学本事的事情,便又想起了昨天那几只泥狗子显灵的事情,那是怎么回事?
因着将军法寄名成功,所以泥狗子也出现了变化?
它们吃了自己喂的骨头,会不会也跟着涨点本事,可以更好地替自己挡住花子鬼?
若是这样,那自己倒是多了一点时间来学本事……
唯一让他不解的是,这泥狗子显灵的事情,合理吗?
之前没听老实爹说过这一块啊……
他琢磨了很久,内心迟疑纠结,终于还是在中午时,翻出了一张老实爹留下的名片,去村里小卖铺,用公共电话打了过去。
这是泥儿张家的电话,老实爹留给了自己,只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但没有说如果泥狗子全都碎了的话,可以继续打电话找人家讨要。
又或许,他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全看自己。
韩平打这个电话,一来是问问泥狗子的情况,二来,韩家的将军法透着离奇古怪,自己没地方去问,同为曾经的东乡八大家,或许张家会知道一点什么?
“喂,哪里?”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很冷清的女孩,但韩平还是一下子听了出来,对方是泥儿张家的女儿,名叫张岫烟。
当初老实爹去泥儿张家讨泥狗子时,没带自己,所以自己也不知道在那里发生的事情,但老实爹回来时,却是这位张岫烟姐姐送回来的。
她很客气,但也很冷淡,没有留下吃饭。
韩平忙道:“是岫烟姐吗?我是东乡村的韩平,我爹是韩东山……”
电话对面的张岫烟沉默了一下,道:“我记得你……七只泥狗子,现在就全碎了吗?”
韩平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刚想否认,便听电话对面说道:“但是很抱歉,我们没有新的泥狗子给你了。”
韩平听她这样说,也怔了一下,道:“我倒不是来问这个的,泥狗子……还好好的,我这次打电话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
岫烟姐有些意外,又听韩平说话有礼貌,便道:“不好意思,你想问什么,请说。”
韩平道:“就是,先谢一下你们哈,我知道我的命是你们保住的……然后,岫烟姐,你们家的泥狗子,有没有出现过那种……夜里会跑来要骨头吃的情况?”
“骨头?”
岫烟姐似乎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奇怪的问题,顿了顿,道:“你父亲说你被厉害的祟物缠身了,会胡思乱想么?”
“供着泥狗子的规矩,之前便已经跟你爹说清楚了,第一每天上香,不可中断,不然狗子会饿,第二勤快擦拭,不要蒙尘,第三泥狗只守你家一方小院,若搬了家,它们不会跟你走。”
“第四泥狗子会帮主人挡灾,但挡一次灵性便少一分,挡不住了,就会碎掉。”
“它们毕竟不是真的活物,是我家太爷爷靠手艺捏出来的,不会吃骨头,也不会夜里跑来找你要吃食。”
“……”
“嗯,我记住了。”
韩平点头答应了下来,想问的问题倒是有了答案,只不过,这位张岫烟的冷淡感却也让他感觉到了,其他的问题却是不知道好不好开口了。
电话那端也微一沉默,张岫烟道:“你打电话过来的事情,我不会告诉我爷爷。”
“你供着的泥狗子全碎了也好,还有也罢,我家都帮不上你了,请保重。”
“……”
说着,她便要挂掉,韩平没忍住,问出了口:“我爹去世前,提到我们两家……有些恩怨?”
“呼……”
电话没挂掉,那端的呼吸声略重了些,仿佛压住了怒意,而后开口:“祖上的恩怨且不说,你知道你爹曾经跟我爷爷动手,摔断了我爷爷的一条腿么?直到现在,他还被人叫作张瘸子。”
韩平一下子滞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岫烟又道:“还有,你知道我二叔一家人的死,其实跟你爷爷有关么?”
“这……”
韩平一下子有些理解了对方的冷淡,心底也一阵惊愕,也明白了老实爹当时告诉自己一定要记张家的人情的缘故。
有这些前因打底,张家最后愿意救自己一命,确实很仗义了。
只是,老实爹这样的性子,居然会跟她爷爷动手,还把人的腿给打瘸了?
有些离奇!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确实不知道,但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家的,现在我也学了家里的本事,你们有事,可以找我……”
说着,便已经打算挂掉电话,告诉她自己学了本事,也是暗示她自己如今也入了行当。
或许有些话,只能行当里的人讲。
“你学了家里的本事?”
却没想到,那个岫烟姐听了,声音仿佛微不可察的一颤,沉默了一会,她低声道:“呵,什么本事不本事的,只是些过了时的老玩意儿,已经没有人当真了。”
“你也是在城里读过书的,别被这些老辈子的话给迷糊了,早点治好你身上的东西,回城里读书要紧!”
“你们韩家人的精明出了名,我想不会想不通这个事!”
她电话挂断了,嘟嘟作响。
韩平倒是沉默了,听得出来,这位岫烟姐似乎对这些祖上传下来的本事并不怎么感冒?
老实爹也说过,如今进了新时候,这些行当不应该再传下去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如今不太了解的事儿?
再一个,她说韩家精明,那前身的爷爷能从村子里走出去,赚下这么大家业,倒也不亏,可老实爹那个性子,一辈子守在村子里,怎么跟这精明俩字挂钩的?
无论如何,自己不是不记恩情的人,若是可以活下来,或是有了别的机会,这么大的人情,总是要找机会还给她们家的。
至于泥狗子的变化,连泥儿张家都不懂,也只能自己多观察一下了。
总觉得,会吃骨头的泥狗子,会比之前更可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