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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有枪用枪,没枪摇人

    第二天,由于只有一天休息时间,陈锐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大姐上班的医院,然后又转道林荫路去砸深科技的股票。

    好事多多,除了二等功和三等功的功劳敲定以外,蓉城都市报居然还有意外之喜,整整五千块,还是税后。

    虽然大姐开玩笑说奖金要分一半,但最终还是全给了陈锐,还叮嘱陈锐好好存着以后娶媳妇儿。

    娶媳妇儿的事儿不慌,先挣钱。

    合着自己存的一千多,拢共六千块,全砸到深科技的盘子里。

    之所以紧赶慢赶,是因为据陈锐的回忆,好像就是国庆后,深科技就会爆新闻,然后股票就跟挂了助推器一样一路狂飙,再晚,就怕赶不上末班车了。

    坏消息是,启动资金只有六千多,不能一波吃肥。

    好消息是,明年的神股,陈锐也知道。

    忙完了赚钱大计,用剩下的钱买了各种礼品后,陈锐又骑着二八大杠直奔城北铁路职工家属院。

    蓉局好歹是十二局之一,总部家属院比春城的南窑新村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骑着车三拐五绕,陈锐终于找到了三号楼,敲开二楼的单元门后,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来啦...”

    随着大门打开,是个三十上下的妇女,时下流行的暗红色阔肩西装,卷发波波头。

    看到陈锐后,对方一脸热情。

    “小锐是吧,正担心你找不到想下去接你呢...”

    “你看你,来就来,还提这么多东西。”

    “爸,小锐来了。”

    “东东,快叫人,给叔叔拿拖鞋...”

    陈锐也赶紧把手里的礼物递进去。

    “红英姐是吧,老听师父夸你...”

    师父老赵的二女儿赵红英,机关单位的会计,老赵烟盒里的准点烟,就是这位的手笔。

    这不拜老赵为师吗,按照传统,陈锐得到家里来吃个饭,认个门。

    听到陈锐到了,系着围腰的老赵从厨房钻了出来,还是那副话不多的样子,冲着陈锐点了点后,眼神在陈锐提的礼物里来回扫。

    扫完一圈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陈锐。

    烟呢?

    说好的烟呢,你想吃的回锅肉我都下锅了,结果烟没提?

    陈锐看向赵红英的背影,肩膀一耸。

    师父你想抽烟别拿我顶包啊,你闺女管这么严,我还敢顶风作案?

    看陈锐一脸有人撑腰的样子,老赵兀自深呼吸。

    逆徒!

    昨天春城送的几箱烟,被这小子大公无私的分给队里,赚足了面子。

    可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硬是一包都没捞着。

    今天大好的日子,原本想借着陈锐的面子,多抽几根,说不定还能黑几包好烟。

    谁曾想,这小子压根儿就没买。

    一顿简单的家宴,就连老赵在机务段工作的大儿子都专程赶回来,陪陈锐喝了两杯。

    看得出来,对于老赵收陈锐当徒弟一事,赵家人上上下下都挺高兴。

    毕竟因为前两个徒弟的事,老赵郁闷了多年,直到这段时间,提到工作老赵脸上难得能看到笑容。

    尤其是赵红英,得知陈锐不爱抽烟后,更是对某些人戒烟难的行为提出了严厉批评。

    老赵年轻时候烟抽得凶,还进过两次医院,对于抽烟这事儿家里一向严格管控。

    饭后,老赵拉着陈锐在阳台聊天,顺便抽支烟。

    刚把烟盒掏出来,看到陈锐伸过来的手,老赵好悬没骂人。

    尼玛,不给我提烟就算了。

    我这一小时一支的准点烟你还要蹭?

    抽着烟,两人聊着天,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贼娃子身上。

    “贼还有派别?”

    陈锐只听过贼有码头山头,还真就没听说过贼有派别一说。

    看到陈锐一脸吃大瓜的表情,老赵那叫一个浑身舒爽。

    任你小子滑如泥鳅,也有你不知道的吧。

    等等,多抽几口烟,多拿捏一会儿,让我多过过传道解惑的瘾。

    见状,陈锐只好把早已准备好的zippo打火机掏了出来,这玩意儿可不便宜,都快赶得上陈锐一个月的工资了。

    好在老赵并不清楚这玩意儿的价格,礼物收得眉开眼笑,顺带也把准备好的一支纪念版英雄钢笔送给陈锐。

    14K金的笔尖,只不过老赵脸皮薄,提都没提这茬。

    啪!

    随着老赵推开火机盖,话匣子也被彻底打开。

    翻开东大的历史,盗贼一词,几乎和私有财产同时出现,贯穿了几千年的历史长河。

    历史上,春秋时期的盗跖被奉为盗贼祖师爷,不仅组建了一支庞大的盗贼大军,还开创性地提出了“盗亦有道”的行业理念。

    尽管盗贼这一行业在朝代的更迭中起起落落,但这一理念也一直流传至今。

    甚至出现了燕子李三、宋四公等盗富济贫的话本人物,在百姓口中无不交口称赞。

    当然,盗贼行业的兴起和衰落,往往也是社会治安的风向标。

    建国以后,东大的盗贼数量一度将至历史低点,尤其是在特殊时期,由于缺乏生存土壤,职业化的盗窃团伙更是近乎绝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改开以后,随着经济转型和人口流动的加剧,盗贼这一行业又开始死灰复燃,并且在近几年呈现越演越烈的趋势。

    “盗亦有道?呵...”

    对于这一点,陈锐嗤之以鼻,他抓的贼里,可没有一个是盗亦有道的。

    贼就是贼,还给自己立上牌坊了?

    貌似是看出了陈锐的轻视,老赵直言不讳道。

    “那是你没遇上真正的贼。”

    “真正的贼?”

    这就不得不提到老赵刚才说的,贼的派别了。

    不夸张地说,蓉春线这种省际短线上的贼娃子,根本上不得台面,靠着速成班半路出家学来的手艺,充其量只能算是野路子。

    真正的“正规军”,都是有传承的,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贼苗子,没有三五年根本出不了师。

    按江湖上的规矩,属于外八门。

    按手艺活儿的不同,又分为镊子门、小刀门、和空手派。

    最厉害的就要数空手派,据说这一支发于中原,七百多年的传承从未断过。

    一手不借用任何工具,空手盗物的绝活,名震三教九流。

    “这些贼挺有意思,用他们的说法是,不靠手艺发家,只为了过活,捎带着把祖宗的手艺传下去。”

    “师父你抓到过?”

    “嗯,都接触过,金额都不高,空手派那个就偷了顿饭钱,被我教育一顿给放了。”

    “不过这两年苗头有点儿不对,他们自己好像在闹内讧,很多人出来另起炉灶不说,还坏规矩。”

    想想看,当一群带着传承,手艺高超的职业大盗,放弃了行业规矩,开始变得肆无忌惮。

    那危害性,不亚于在现在的艰难的治安状况下,浇上一大桶汽油。

    “据说去年以来的好几起大案都是这帮人犯下的,他们一出手,金额就没有低于十万块的。”

    “碰不到他们最好,一旦碰到他们犯事儿,记住,千万别近身。”

    “有枪用枪,没枪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