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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夜施秘术藏绮计,误换舱房起春波

    夜色沉沉。

    船只行在运河之上。

    这艘官船极大,原是金陵水师改装过的一艘战船。

    上下分了数层,每层皆备着几间宽大的舱房。

    雕窗绣帘,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原是专供神京城那些高官显贵南下江南时游玩取乐所用。

    如今却被西厂征用,成了贾瑞一行回京的坐船。

    船楼三层,一间舱房外,忽有一道窈窕身影悄然闪过。

    正是那不知火绯。

    她轻轻推开舱房门。

    屋内陈设清雅。

    一张小几上摆着半卷书,旁边供着一瓶新折的绿柳。

    帐幔素净,香气清淡,处处都带着几分冷清雅致。

    正是林黛玉一路所居之处。

    不知火绯左右看了看,唇角微微一翘。

    从怀中取出一截暗沉色的木枝。

    那物件不过寸许长,色泽幽黑,纹理细密,似木非木,隐隐透着一股奇异幽香。

    此物名唤“魇情木”,乃东瀛海外深山中一种极阴异木。

    若以忍者一门秘传血印催动,便能牵引人心底欲念,乱其心神,动其情思。

    不知火绯咬破指尖,将一点鲜血涂在那截魇情木上。

    随即双手握住,闭目片刻,口中低低念了几句晦涩东瀛咒语。

    那魇情木上血色一闪即没。

    不知火绯睁开眼,眸中满是得意。

    此术原是东瀛忍者用来摧毁敌人意志的阴损手段。

    纵然是意志如铁的武道高手,在这魇情木香气牵引之下。

    也难免心神浮动,欲念横生。

    更何况林黛玉那等娇怯怯、病弱弱的姑娘?

    不知火绯俯身,将魇情木悄悄塞进床板下面。

    她拍了拍手,心中暗笑。

    林姑娘,你既然脸皮薄,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等一会儿他们用完晚膳,我再想个法子,把那贾瑞引到你这舱房里来。

    到时候孤男寡女,情欲缠绵,保管成就好事。

    不知火绯眼波一转,笑得越发暧昧。

    随后,身形一闪,又悄无声息退出了舱房。

    ……

    一楼餐舱内。

    贾瑞、林黛玉、程淮秀等人正在用晚膳。

    船上厨子做的是江南口味,几样清淡小菜,配着一尾鲜鱼,一盅莼菜汤,倒也精致。

    只是席间,程淮秀似有些心事,话比往日少了许多。

    贾瑞见她低头拨着碗中米粒。

    便笑道:“程帮主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可是有什么心事?”

    程淮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随即勉强笑道:“倒也没什么。”

    “只是明日到了扬州,我便要下船了。”

    她看向林黛玉,声音柔了些。

    “与林妹妹相处半年,骤然要分开,心里倒有些舍不得。”

    林黛玉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伤感。

    她伸手握住程淮秀的手。

    轻声道:“这半年来,多谢程姐姐照顾。”

    “若不是姐姐陪着我,我在扬州还不知要闷成什么样。”

    “我也很舍不得姐姐。”

    说着,她又柔声道:“等程姐姐空了,定要到神京城来找我们。”

    程淮秀笑着点头。

    “若有机会,自然要去。”

    贾瑞也笑道:“程帮主若到神京城来,我必扫榻以待。”

    程淮秀抬眸瞥了他一眼。

    “贾大人这话,我可记下了。”

    晚膳后。

    程淮秀陪着林黛玉回三层舱房。

    船行夜水,风浪虽不甚大,可三层船楼高,摇晃便比下头明显些。

    林黛玉刚走到廊上,脚下忽然微微一软。

    程淮秀忙扶住她。

    关切道:“林妹妹,怎么了?”

    林黛玉扶着她的手。

    轻轻笑道:“没事。”

    “只是这楼船三层颇高,运河上夜风又急,船体一晃,住着倒有些不习惯。”

    程淮秀闻言。

    当即笑道:“这有什么?”

    “我的舱房在二层,倒是不晃。”

    “不如我同你换一下。”

    林黛玉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程淮秀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自小在船上长大,些许风浪不算什么。”

    “妹妹身子弱,若夜里睡不好,明日又要伤神。”

    “再说我明日便到扬州了,不过一晚光景,随便对付一下便是。”

    林黛玉心中感激。

    轻声道:“那便多谢程姐姐了。”

    紫鹃因坐船不适,早早去了旁边舱房歇下。

    林黛玉不忍叫醒她,便由程淮秀陪着,换到一层舱房安歇。

    待安置妥当后,程淮秀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妹妹好生睡。”

    “我便走了。”

    林黛玉点头道:“姐姐也早些歇着。”

    程淮秀笑着应了,这才转身回了三层舱房。

    她原想着不过一晚光景,随意歇下便罢。

    可回到林黛玉原先那间舱房后,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屋中灯光柔柔,窗外水声潺潺。

    她在榻上坐了半晌,终究没有睡意,便抱膝坐着发呆。

    自父亲去世,她临危受命担任盐帮帮主以来。

    无论是处理帮中要务,还是与其他帮派相争。

    乃至亲自带人冲锋陷阵,她从来都是一马当先。

    身边那些盐帮兄弟敬她,服她,也怕她。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也是个女儿身。

    程淮秀轻轻叹了一声。

    她伸手拿起床榻边一面小镜。

    镜中映出一张明媚秀艳的脸庞。

    眉眼爽利,唇色嫣然。

    虽没有林黛玉那般清雅灵秀,却也自有一股端庄艳丽。

    她今年已然双十年华。

    难道往后一辈子,便都在帮派里打打杀杀,守着码头船队过日子?

    这半年,她与林黛玉朝夕相处,时常听闻贾瑞的许多故事。

    起初只是听个热闹。

    后来见了贾瑞,才知这人言笑间虽有几分不正经。

    行事却雷霆万钧,叫人不自觉便生出依靠之意。

    又想起那日贾瑞玩笑似的说,只有让她做他的女人,才会安心。

    程淮秀脸颊不由微微一红。

    忙放下镜子,心里暗责自己不该动这等心思。

    林妹妹与那贾瑞分明情意相投。

    自己绝不该涉入其中。

    只是……

    又听说那贾瑞身边红颜甚多。

    既已有了旁人,想来应也不差多自己这一个。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程淮秀便忙啐了自己一口。

    “今晚这是怎么了?”

    “怎么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心下羞恼,想要强行按住这些念头。

    可越是按,心里越乱。

    不知从何时起,屋中似有一缕极淡的幽香浮动。

    初时并不分明。

    可闻得久了,便像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人心底最隐秘的弦。

    程淮秀只觉身子微微发热。

    那股一直被她深深压抑的情思,竟像被水浇过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来。

    她坐立难安,心口发闷,呼吸也渐渐乱了些。

    身上燥热至极。

    忍不住抬手,轻轻解开胸口几颗纽扣。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却丝毫压不下那股热意。

    程淮秀咬了咬唇,脸色愈发红了。

    ……

    一层舱房内。

    贾瑞正坐在案前,想着蟠香寺的事。

    蟠香寺已被证实与白莲教有关。

    他原本想借此拷问,当初妙玉是否也与白莲教有所牵连。

    只可惜,蟠香寺主持慧净被灭绝师太当场扭断脖子。

    他后来也让人问过剩下那些涉案女尼。

    可那些女尼多是底层人物,对妙玉当年的过往一概不知。

    这条线,竟又断了。

    贾瑞手指轻轻叩着案面,沉吟片刻。

    暗道看来等回了神京城,还得再去一趟栊翠庵。

    他不信凭自己的皇道真气感应,会探查不出那妙玉身上究竟有没有武功。

    正想着,窗外忽有一道身影闪入。

    不知火绯悄无声息的落在舱内。

    贾瑞抬眸看去。

    只见这名被迫跟在自己身边的东瀛忍者,赫然又换回了她原本那身独特忍者服。

    衣着性感,腰肢柔韧,行动间带着一股刻意摆弄出来的妖娆风情。

    贾瑞微微皱眉。

    淡淡道:“前几日我已替你输过真气。”

    “你体内那道皇道真气,起码半年内不会发作。”

    “你不用这般着急。”

    不知火绯为了摆脱控制,这些时日确实没少在贾瑞面前故意摆弄风骚。

    不过贾瑞念在她在蟠香寺中对林黛玉颇有维护,前几日已用皇道真气替她暂时缓解了体内禁制。

    不知火绯听了,轻轻哼了一声。

    随即又柔声道:“主人误会了。”

    “奴婢不是为自己来的。”

    贾瑞看着她。

    不知火绯眸光一转,语气愈发柔软。

    “是林姑娘那边,方才似乎忽然觉得身子不适。”

    “奴婢想着,主人若方便,不如过去瞧瞧。”

    贾瑞闻言,神色微动。

    林黛玉与他分别半年。

    这半年里,他也未曾再以真气替她调理体内那神秘沉疴。

    这几日又连番奔波惊吓,若说身子不适,倒也并不奇怪。

    贾瑞当即站起身。

    “我去看看她。”

    说罢,便迈步出了舱房。

    不知火绯站在原地,看着贾瑞离去的背影,脸上顿时露出得逞之色。

    心中暗暗得意。

    越想越觉自己聪明。

    只要促成林黛玉与贾瑞的好事,林黛玉日后自然感念她。

    到时候再让她替自己求求情,解了体内那道皇道真气禁制,她便能早早回东瀛去了。

    想到这里,不知火绯唇角微微一翘。

    仿佛已经看见自己重归东瀛、海阔天空的好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