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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直盯着她看

    踩着满地树叶往禁林深处走,鞋底沾了一些的黑泥。

    走了约莫十分钟,那棵老橡树终于出现在眼前。

    它确实太老了,树干歪歪扭扭的,树皮裂得像干涸的河床,爬满了滑溜溜的苔藓。树根拱出地面老高,盘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坑。

    张海游把背上的布包卸下来,塞到最粗的那根树根后面的凹坑里,那里平时积不到水,也没人会往那儿看。

    她捡了几根干透的枯枝堆在一起,魔杖尖一点,火星落上去,很快就烧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苗跳着,把她的影子投在树干上,晃来晃去。

    药炉舀了水架上去,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她把油纸包打开,把里面的草药一股脑倒进去,深褐色的叶子和根茎在水里翻着滚,一股又苦又冲的味道立刻散了开来。

    她蹲在火堆边,看着锅里的药,右手垂在膝盖上。

    熬了大概一刻钟,药汤变得浓黑,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她熄了火,把铜锅挪到旁边的石头上晾着。

    时不时伸手进去蘸一下,试试温度。

    等指尖碰上去烫得一缩,但还能忍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右手慢慢放了进去。

    她就那么坐着,手泡在药里,一动不动,这次没有那么刺激性的疼了。

    等药汤凉得差不多了,她才把手拿出来。

    手指泡得发白,肿倒是消了一点。她拿过干净的麻布,把手上的水擦干,然后把锅里煮烂的药渣捞出来,挤得干干的,厚厚地铺在棉布上。

    左手托着右手,把药渣仔细敷在两根手指上,从指尖一直敷到指根。然后用布一圈一圈缠起来,缠得很紧,最后在指根打了个死结,扯了扯,确认不会松。

    收拾好药炉和剩下的草药,塞回树根后面。

    她拿起那把洛阳铲,扯掉缠在柄上的黑布。

    她掂了掂,左手握住铲柄。

    右手刚想搭上去帮忙,断骨处猛地一疼,她皱了皱眉,把手收了回来。

    她选的地方在树根后面,被树根挡得严严实实,就算有人从树前面走,也看不见这里在挖坑。

    她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挖着,泥土被铲起来,堆在旁边的树根缝里,一点都不外露。

    夜很静,只有铲头碰着石头的脆响,还有她的呼吸声。

    挖了没一会儿,左胳膊就酸了,肩膀麻得厉害。

    她停下来,把铲柄靠在树上,甩了甩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汗流进眼睛里,涩得慌,她眨了眨眼,没管。

    她重新握住铲柄,继续往下挖。

    得挖深一点,至少能容下一个人蹲着。

    以后药炉、草药、洛阳铲,还有那把匕首,都能放在这儿。

    不用再每天半夜从床底的暗格里往外掏,不用再怕被德拉科他们看见。

    就算下雨,也能在这儿躲着熬药。

    铲头又一次插进土里,带出一大块带着草根的黑土。

    一下,又一下。

    泥土的腥气混着草药的苦味,在深夜的空气里飘着。

    ·

    早饭的时候,张海游刚端着南瓜汁坐下,就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

    她抬头扫了一眼长桌那头,德拉科正举着叉子,对着一块吐司戳来戳去,戳得吐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洞。

    旁边高尔正捧着一大块蜂蜜蛋糕啃得满脸都是,克拉布在跟他说着什么,德拉科嗯嗯啊啊地应着,头都没点一下,眼睛却直勾勾地往她这边瞟。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开脸,对着高尔吼了一句:“吃你的蛋糕!奶油都蹭到领子上了,恶心死了!”

    高尔愣了一下,茫然地抹了抹脸。

    张海游没理他,低头喝了一口南瓜汁。

    一上午的课,那道视线就没断过。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在讲课,德拉科坐在她斜后方,手里转着羽毛笔,转着转着就停了,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

    那只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藏在黑袍的袖子里,只能看到一点苍白的手腕。他看得太入神,羽毛笔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前排同学的脚边。

    弗立维教授看了他一眼,他脸一红,赶紧弯腰去捡。

    魔法史课上,张海游自己看着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听听教授讲到哪里了。

    德拉科坐在另一边,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时不时就盯着她看。

    下课铃一响,张海游立刻把书塞进书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德拉科手忙脚乱地把东西胡乱塞进包里,跟在她后面。

    高尔和克拉布追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喊他去吃饭。

    “不去不去!”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两个人推开,“你们自己去!”

    高尔和克拉布对视一眼,也没多想,勾肩搭背地跑了。

    德拉科跟在张海游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走得磨磨蹭蹭。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好几次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想到昨天晚上她骑在自己身上捂嘴的样子,还有那两根不成样子的手指,他就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想问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想问她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里。

    想问她为什么宁愿自己忍着疼,也不去医疗翼喝生骨灵。

    可他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走到走廊拐角,周围的人渐渐少了。

    张海游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德拉科没刹住车,差点一头撞在她身上。

    还没等他站稳,张海游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推,把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冰冷的石墙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脸离他只有一拳远。

    “从早饭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跟了我三条走廊,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别跟个幽灵似的在我后面飘着,烦死人了。”

    德拉科的脸 “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他拼命地挣扎着想推开她,可张海游的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攥着他的衣领,他根本挣不开。

    “谁、谁盯着你看了!”

    他嘴硬道,眼神却不敢看她,慌乱地飘向旁边的盔甲,“我只是刚好走这条路!是你自己走得慢挡着我了!”

    “刚好走这条路?”

    张海游挑了挑眉,手上又用了点劲,把他往墙上按得更紧了一点。“刚好把自己的吐司戳成筛子?刚好把羽毛笔掉在地上三次?”

    她往前凑了一点,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灰蓝色眼眸。

    “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