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雅看着被艾达按在墙上的机械商贩，眼神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和艾达刚进黑市时，收了一百万诡币，给她们带路的那个黑市掮客。

    当时这家伙怂得很。

    一边收钱，一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结果现在居然又躲在第七码头附近。

    这就很有意思了。

    艾达的眼眸微微眯起。

    荆棘藤蔓一点点的缠住机械商贩的脖颈。

    “你跟踪我们？”

    机械商贩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不不！”

    “两位姐姐，两位姑奶奶，我哪敢跟踪你们啊！”

    “我就是……就是路过，路过啊。”

    泽雅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

    “这种地方，也能路过？”

    机械商贩的嘴角也是一抽，这话确实有点编不下去了。

    艾达的藤蔓又收紧了一点。

    “我不喜欢废话。”

    “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说不出我感兴趣的东西，你就和他们一样。”

    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已经被处理掉的铁律派成员。

    机械商贩看了一眼，差点没被吓的直接瘫软下去。

    这两个女人是真的杀人不眨眼。

    尤其是那个黑发红眼的。

    “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我知道这些残片背后的秘密！”

    听到这句话，艾达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泽雅的眉头也微微一挑，显然是来了兴致。

    “说说看。”

    见有机会，机械商贩也是连忙说道：

    “这些残片不是普通的机甲残片。”

    “黑市里很多人都以为这是黑链齿轮联盟自己报废下来的机甲残骸。”

    “但其实不是的。”

    “它们来自巨神墓场。”

    商贩很聪明，知道一开始就抛出重磅消息，活命的概率就会更大。

    果不其然，泽雅眼神微微一动。

    “巨神墓场？”

    这还真是她们从进城以来第一次听说的名字。

    艾达也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说的并不是假的。

    因为她确实在那枚核心残片里，感受到了一种类似生命欲望的污染。

    机械商贩见两人终于有反应，赶紧继续说道：

    “巨神墓场是高科技副本群的禁区之一。”

    “那里埋着旧时代大战后遗留下来的超大型战争机甲和机械神骸。”

    “按照我们黑市里的话解释的话。”

    “那里，就是用来埋葬人造神的坟场。”

    泽雅轻轻眯起眼。

    “人造神？”

    机械商贩咽了口唾沫。

    “没错，旧时代有些财团疯得很。”

    “他们不满足于造普通机甲和普通的机械生命。”

    “他们想造可以自我成长、自我修复，甚至能产生正常生命欲望的机械神。”

    听到这个词，艾达思索了一下。

    “生命欲望吗？”

    “这个词我喜欢。”

    她手腕上的藤蔓轻轻抬起。

    那枚之前被她收起来的黑色核心残片，又出现在她掌心。

    “你说的，是这东西吗？”

    机械商贩看到那枚残片，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真拿走了核心残片？”

    “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不是你在问我问题，懂？”

    机械商贩立刻低头。

    “是。”

    “这东西，其实就是巨神墓场里流出来的。”

    “黑链最近一直在高价收购这些残片。”

    “他们收这些东西干什么？”

    机械商贩摇头。

    “具体的我不知道。”

    艾达的藤蔓不满的动了一下。

    机械商贩吓得赶忙解释。

    “这个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个黑市掮客的，甚至都不是黑链齿轮联盟的人！”

    “但我知道他们最近收的东西不止这一种。”

    “除了这种带有污染的残片外，还有那种带有银宫生物机械标记的残缺组件。”

    泽雅和艾达对视一眼。

    这个名字，她们是不是在哪听过。

    似乎也是对方当初跟自己两人介绍黑市的时候提到的啊。

    见两人确实不知道银宫生物机械，商贩也是赶紧解释。

    “银宫生物机械，是百年前第二诡异世界最顶级，也是最疯的生物机械财团之一。”

    “明面上，它们做高仿真机械生命、仿生神经反馈系统啥的。”

    “这些东西很赚钱，也很有名。”

    “但这些只是它们摆在明面上的生意。”

    泽雅轻声问道：

    “那暗地里呢？”

    “暗地里，它们做的是……神骸再生。”

    这四个字一出，不管是艾达还是泽雅，眼神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说清楚。”

    机械商贩深吸一口气。

    “所谓神骸再生，就是让巨神墓场里那些已经死亡的超巨型机械神骸，重新拥有生命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银宫想制造出能繁殖的机械生命母巢。”

    “它们最疯狂的时候，甚至想从巨神墓场里挑选一具完整的机械神骸，用生物机械技术重新唤醒它。”

    艾达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核心残片。

    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东西里感受到那种恶心又熟悉的生命欲望了。

    这是有人想让机械，拥有“活着”的本能，所以才创造出来的污染啊。

    饥饿、扩张、吞噬、繁殖。

    如果黑链齿轮联盟现在真的在大范围收取这些东西，那他们要做的，恐怕就不只是普通的机甲武器了。

    泽雅也想到了这一点。

    “难道说，他们是想造一个会活过来的污染机神？”

    听到泽雅的猜测，机械商贩脸色一白。

    他没敢接话，因为这句话已经超出他一个小掮客敢说的范围了。

    泽雅轻轻合上折扇，继续问道：

    “银宫生物机械现在还有人活着吗？”

    机械商贩摇头。

    “明面上应该是没有了。”

    “百年前，银宫生物机械突然一夜之间灭亡。”

    “官方说法是违规实验失控，被联合封禁。”

    “但黑市里一直有另一种说法。”

    泽雅问道：

    “什么说法？”

    “他们在巨神墓场里，唤醒了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此言一出，周围忽然安静了。

    甚至连艾达都没有再说话。

    机械商贩继续说道：

    “银宫最核心的秘密基地，不在阿尔忒弥斯城，也不在任何公开登记的财团园区。”

    “而是在巨神墓场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条银宫最后留下来的实验链。”

    “黑市里叫它——银宫第七实验链。”

    泽雅眼神微微一动。

    “第七实验链？那是什么？”

    “传闻里，银宫第七实验链是神骸再生计划的最终阶段实验室。”

    “里面保存着他们的最后一批生物机械核心资料。”

    “还有那具被他们选中的机械神骸。”

    “至于是真是假，没人能确定。”

    “因为去找它的人，大多都没能回来。”

    艾达看着他，眼神也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见艾达突然把话题扯回到自己身上，机械商贩连忙说道：

    “我年轻的时候，跟过一个旧货商。”

    “他是专门倒卖银宫残件的。”

    “那时候我就是个后面跑腿的。”

    “后来那旧货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枚残缺的坐标芯片，说是里面有银宫第七实验链的入口线索。”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黑链齿轮联盟的人灭口了。”

    “我运气好，加上实在不怎么惹眼，所以提前跑掉了。”

    “那坐标芯片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机械商贩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这东西真不在我身上！”

    “我哪敢随身带那种东西！”

    “我把它藏起来了！”

    “藏在哪了？”

    机械商贩哭丧着脸。

    “两位姑奶奶哟，我要是现在说出来，我还能活吗？”

    闻言，泽雅也是笑了笑。

    对方说的确实没错，筹码只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算筹码。

    但艾达可没这么客气，而是淡淡道：

    “你不说的话，现在就不能活咯。”

    机械商贩：“……”

    好吧，他从心了。

    “就在黑市下层，我的一个老旧维修仓库里。”

    “只要你们放过我，我就带你们去拿。”

    “但我得先说一下，芯片是残缺的。”

    “它不能直接定位银宫第七实验链。”

    “至于具体该怎么用，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今天本来是想等你们走后，看能不能捡点残留资料跑路。”

    “我真没想害你们！”

    “你确实没那个本事。”

    机械商贩：“……”

    这话虽然伤人，但他不敢反驳。

    艾达问道：

    “要杀吗？”

    机械商贩脸色瞬间惨白。

    泽雅想了想。

    “不杀了吧，先带回去。”

    “亲爱的应该会对巨神墓场很感兴趣。”

    艾达这才收回部分藤蔓。

    机械商贩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艾达又用藤蔓刺进了他肩膀处的义体接口。

    机械商贩浑身一僵。

    “这……这是干什么？”

    “留个保险。”

    “你要是敢跑，或者敢骗我们，我就让这些藤蔓从你的义体接口里长出来。”

    机械商贩立刻发誓

    “我不跑，我绝对不跑。”

    “从现在开始，就是两位姑奶奶最忠诚的带路人。”

    泽雅满意地点头。

    “很好，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吧。”

    路上，三人也是边走边聊。

    “所以黑链一直在找银宫第七实验链。”

    “他们收这些东西，会不会是为了补全那个计划？”

    泽雅点头。

    “很有可能。”

    “而且铁律派的人还在帮他们运输这些污染残片。”

    “说明阿尔忒弥斯城内部的叛徒，也知道这件事。”

    “甚至也参与了其中的谋划。”

    PS：还有一章晚点更新，不行，这段剧情写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