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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夏堡凉了

    路德其实早就搞出硝化甘油来了,比火药还早,只不过研究了太长时间,他兴奋地汇报时,那句“我跟你说”之后的话全被心急着搞死强盗法师们的塞西尔忽略了,直到战斗结束,在某个蒙蒙细雨的午后,他才有机会把这玩意儿的发现汇报上去。    塞西尔当时的眼睛就瞪圆了,一个骨碌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会议室,躲在墙外伸进一个头来道:“你不会把硝化甘油带过来了?”    “怎么可能。”路德翻了个白眼,“那东西太容易炸了!”    自从听了塞西尔关于化学的种种描述之后,路德就爱上研究新东西,他还做了一张表记录新发现的物质与特性。    甘油是早就有的,肥皂的副产品,肥皂工坊对于肥皂已经研究得透透的,每一样东西会产生什么反应,得到什么东西,这样东西里又可以分成怎样一些东西,全都有非常详细的记录,路德把甘油命名为“皂油”。    硝酸则是从硝土中搞出来的,这玩意儿最坑爹的是,用完了硝酸后路德发现记不得怎么搞出来的了,步骤太复杂,他试了几次没成功后只好找兰登用了一个小小的回溯魔法才找到方法。    硫酸则是海伦和辛蒂的铸造副产品,路德去闲逛“找灵感”时带回去的一大堆“废品”中发现的,中间虽然经过了复杂的步骤,但是这次他好歹记录下来了。    一开始得到半稠的黄色液体时,路德还以为是某种油,闻了下感觉不太好,挣扎片刻后还是舔了一口……应该说幸好这个世界有魔法这个东西,不然许多实验法师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大部分实验法师对于没见过的东西第一个“实验”步骤就是尝一下。    发现爆炸性也非常简单,“尝试”了几次之后路德一时间找不到这个东西的用处,顺手就倒进了旁边的陶盘里,然后就——嘭!    再说一次,幸好有魔法。    在此之后,关于硝化甘油的实验就变成嘭,嘭,嘭,各种嘭,最夸张一次,这玩意儿好好地躺在一个盆里,路德在旁边和人说话手挥得大了点,大概是风之类的吹动了油的表面,就这么炸了……    最终,路德在热武器院里找了一块空地,草草捏了个魔法泥屋专门实验硝化甘油,保持着两三天重盖一次房子的节奏。    兰登觉得这玩意儿肯定会受到塞西尔的喜爱,嘱咐路德加紧研究,不过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结果塞西尔醒来后只关注黑火药了,根本没听他说完后面的话,听到时强盗法师们已经被俘虏了。    “咱们现在能做出怎样的硝化甘油炸药了?”塞西尔兴奋地问。    走在前面的路德淡定地回头瞄了眼,打开了门,道:“这样的。”    塞西尔还奇怪为什么一间孤零零的屋子在空地上,一只脚踏进去就发现一池子硝化甘油——池子,居然是用池子装的——他一个旋风转身,屁滚尿流地跑出一百米。    “咦,你也知道这东西容易炸啊?”路德幸灾乐祸地跟过来。    “废话!”塞西尔觉得这帮实验法师出身的太他妈胆大了,早晚有天核平了自己,“你搞那么多是想死啊!”    “没关系,只要保持平静就可以不炸的。”路德笑嘻嘻地道,“这玩意儿只要摸熟了性格还挺好。”    塞西尔抖了抖腿,哆嗦着嘴唇道:“你不会把这东西和黑火药放过在一起?”    “怎么可能!”路德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搞这么个房子干什么?”    塞西尔稍微放下点心,期盼地道:“那这东西你找着稳定使用的方法了吗?”    “没有。”路德平静地道,“我还指望你告诉我呢,你不是说过有这么个东西么,液体的很容易炸的,那你肯定知道怎么使用?现在这一碰就炸根本没法用。”    塞西尔:“……”    妈的,我不知道啊!    硝化甘油容易炸这个是比较普遍的常识,但是怎么让它想炸的时候炸,想不炸的时候不炸,这个一般人真不明白。    塞西尔憋了一会儿,憋出来一句:“其实这个东西还可以治心脏病。”    路德:“我吃过了,有腐蚀性的,怎么治病?直接塞心脏里?不行?”    塞西尔:“……”    反复嘱咐路德不要再吃任何不了解的东西后,塞西尔不得不暂时放下对这玩意儿的幻想,直到准备赶赴圣班泽一战时才想起来。    目前的黑火药炸药包必须从地下引爆,因为路德还没搞出足够复杂的起爆装置和火药特性,只能靠着密闭空间里的瞬间燃烧引发剧烈气压来造成伤害,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在国之外还能发挥作用,地下是不受“国之火”设定影响的。    圣班泽的夏堡肯定不能这么玩了,挖十几米地道也就算了,挖十几公里那不叫战术,叫吃饱了撑的,再说了也没有那么长的引燃线,于是硝化甘油进入了选择名单中。    “从空中砸下去呢?”兰登听完塞西尔的描述后问,“会爆炸吗?”    “当然会。”塞西尔无奈地道,“问题是我很怀疑这东西直接在空中就爆炸了,不,可能刚出实验室就爆炸。”    “这个硝化甘油真的这么容易炸?”兰登不解地道,“一碰就炸?”    “不是,应该是有碰撞震动就会炸,甚至在生产过程中也会炸,必须有大量的冷却水,总之这玩意儿非常非常难侍候,等你真的想它炸的时候它可能又不炸了,所以想它炸的时候最好要配上火药起爆。”塞西尔诉苦道,这段时间他和路德一起被这个小东西折腾得不轻,“但是这个东西的威力可是黑火药的好几倍,未来还可以发展成更大的能量。”    兰登沉吟了片刻,道:“如果你只是短期保存的话,我倒是有个办法。”    塞西尔眼睛一亮:“什么?”    “时间魔法。”    无论你在物理上什么性质,只要不是达到黑洞级的质量,你就拿时间毫无办法。    兰登确实会时间魔法,时间魔法几乎全是高级魔法,哪怕一个小小的回溯魔法都是6级往上,时间确实能够保证这些硝化甘油百分百安全,只不过需要时时刻刻地补上。    这才是兰登这次跟随参战的主要原因,一路上他就盯着这些用双层玻璃瓶装好,中间还垫了棉花的硝化甘油,一个魔法持续24小时,他每天所有的魔法位都用在这上面了,就是为了上战场的那一刻。    确切地用在哪里没有定数,塞西尔相信兰登的选择,只不过,他没料到硝化甘油的“脾气”,刚一解除时间魔法甚至还没人碰,按理说竹篮吊在空中,震动其实不大,但是这玩意儿就这么不讲情面地爆了。    兰登已经尽力了,他当然知道最好是在接触到夏堡顶部的一刹那解除魔法,但是一来,那时候硝化甘油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不好施法,二来,他要维持自身在空中飞行的魔法得分心,三来,还得注意落下的时间,种种考虑再加上随行的操作人员再三保证不会在空中爆炸,他才同意到达目标投放地就解除。    爆炸发生的一瞬间,兰登就察觉到并且立刻抓着吊篮往上升了,他感觉到爪子里有重量,低头看去,吊篮已经全无踪影,好歹那两个实验法师还在动,他们的身上当然加上了极其多的防护魔法,不仅有他们自己的还有其他人的,可以说二十多个法师今天所有的魔法位全都贴他们身上了,总算是保住了小命。    硝化甘油的大爆炸离地面不过十来米,像是一连串炸开的葡萄般屹立在空中,当烟雾消失,夏堡皇宫所在的位置已经再也没了那份赏心悦目,只剩下一片废墟,还有不少人在废墟间惊恐呼号,四散奔逃。    这样的效果其实法师大军也能做到。    各国的空中武器类似核弹,不是到瘟疫灭城这种时刻是不会动用的,地面部队与空中武器之间的空白火力其实就是由法师担任的,法师可以飞行、可以往下扔火球、扔爆炸术、扔各种各样的伤害魔法,唯一的限制是每天的魔法位数量,所以,法师越多一个国家自然就越强大。    今天,中央王国用十来分钟为所有魔法大国上了一课:法师的数量不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质量才是,超传奇法师势不可挡——当然,这是伪装过的信息,真实信息是法师的时代即将落幕了。    归来的兰登受到了亚历山大的热烈欢迎,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又强又美的大猫,热切的目光几乎无法掩饰,不过,对方的国王不在此地,他到底做不出直接抢人的事来,只是嘘寒问暖了一通后才振奋起精神发表阵前讲话。    “英雄们,勇士们,邪恶的奴隶主巢穴已经暴露在阳光下,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的了,前进!前进!前进!消灭邪恶,解放奴隶!”    联军发出呐喊声往前冲去,中央王国庞大的随行人员也发出更加的呐喊疯狂地往前冲,士兵们目不斜视仿佛没看见,反正有了上次麦北谷的经验,他们很清楚这些人并不会抢战利品,黄金、珠宝、魔法卷轴、魔法币等等都入不了这些人的眼,他们只盯着一样东西。    “杀啊——”一刀砍断一个面目狰狞的奴隶,一位人力资源抹了把脸上的血,气愤地道,“这帮人是奴隶?根本没法交流!”    另一位中央王国的商行老板一边叹气一边把刀从另一个奴隶的胃抽出来,很是悲伤地道:“这些都是木偶奴隶,没办法救的。”    两个洛榭士兵淡定地走过来开始搜尸体的身,这是他们应得的奖励,每一个联军士兵都知道,而且他们一点儿没有捡中央王国人尸的羞愧:又不是我叫他们上的,拦不住啊!    中央王国的人力资源与商行老板们生怕联军见到奴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杀戒,也不管是不是可以“拯救”的奴隶,那可就亏大发了,东西可以再生产,人可是没办法短时间内获得的,一个人长到可以打工怎么也得十三、四年,据说陛下还准备提高童工的年龄,直接提到十六岁,我的天啊,十六年啊,黄花菜都凉了啊!    圣班泽之后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大规模捞人的机会了,这是背水一战!    反复观察再度砍死了两个不可救药的奴隶后,人力资源和商行老板突然听见了什么动静,他们一起扭过头,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壁试图溜出去,被这么一看,顿时僵在了那儿。    这个身影有着姜黄色的头发,一双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惶恐,身上没穿衣服,从瘦弱的体型来看是个少年,也有可能是个营养不良的年轻人,最重要的,这人没有攻击而是试图逃走。    人力资源和商行老板一时间保持着砍人的姿势不动,面无表情地眼神交流中。    人力资源的眼珠飘向商行老板:这人没攻击我们唉?奴隶?    商行老板的眼珠飘向人力资源:应该是,而且他在逃走,没有被控制!    俩人突然不约而同地转向试图逃走的少年,一秒内咧开嘴,挂上营业用微笑。    “少年,不要怕,我是来解救你们的。”商行老板试图用怀柔路线,小心翼翼地放下刀还擦了擦手上的血,慢慢地靠近过去,就像在接近受伤的小动物,“你已经安全,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少年,来打工,包吃吃住有薪水,我们不是奴隶制国家,不蓄奴,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自由人都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人力资源的经验就丰富多了,大巴掌直接糊到商行老板的脸上,先把竞争对手打懵了再热情地窜了过去,一把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他见得多了,这些奴隶这时候是没有主心骨的,最紧要的是先把人留下,之后慢慢洗……不是,慢慢教育也来得及。    “我、我……”可怜的少年大眼睛里已经有了泪珠,“不要杀我!”    “不会的!不会的!”人力资源一迭声地道,“你看,我们不是你的奴隶主,呃,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这一句是兰登特别嘱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如果想说服奴隶可以这么说。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少年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些:“你们是来打主人的吗?”    “呃,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解救你们,让你们吃好的,穿暖的,过上幸福的生活……卧槽!”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商行老板终于爬了起来,一把揪住人力资源的领口大吼道:“不要抢老子的人!”    “谁说是你的人了?谁说的?”人力资源不甘示弱地用手抵着商行老板的下巴,不让对方看少年,“写了你名字吗?啊?我家的工资比你高一倍,滚!”    “我家住宿条件好,单独厨卫!”    “我家住宿离得近,步行上班不等公车!”    “我家伙食好,顿顿有肉……咦?人呢?”    俩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少年已经不见踪影,跟在后面捡尸的洛榭军人慢悠悠地道:“往右拐了。”    “我的!”人力资源拔腿就跑。    “我的……我日!”    商行老板被地上的尸体绊了一跤,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人力资源早没了影子,他捶胸顿足地号丧了几句,洛榭军人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嚼着风干牛肉指指点点。突然,一声低微的呻吟从“尸体”上传出来,三人低头一看,被砍中肚子的“尸体”居然睁开了眼,迷茫地嘀咕:“我在哪?你们是谁?我的肚子好痛啊!”    商行老板立马收了声,一个灵巧地鸽子翻身从“尸体”身上跳下来,握住“尸体”的手深情地道:“弟弟,我是你大哥啊!我来救你了!”    洛榭军人甲:“太不要脸了这些人。”    洛榭军人乙:“就是,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抢人回去吃啊?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对着地上的“尸体”一脸深情的商行老板突然扭过脸,表情狰狞地对着洛榭军人无声地大吼了几句“滚”之后又迅速以微笑的表情看向“尸体”,变脸速度之快如同魔法。    洛榭军人们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往通道深处走去,一路走来没有机会动手,也该是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毕竟“黄金税官”的名号不是白拿的。    如此场景在整个夏堡中到处上演,中央王国的正规军仅有一千人,但是七七八八的随行人员高达六千多,这些人散布在夏堡各地,不遗余力地拉着任何可以拉的人,经历过麦北谷战役的联军士兵们见怪不怪,没经历过的一路上也体验过一遍中央王国人的“招聘”手段了。    正如兰登所预料的,联军遇上的抵抗比想像中少很多,估计有不少奴隶主躲在皇宫里,还没来得及下达命令或者下达的命令不包括死后,所以许多奴隶都处于茫然之中,只有极少数想逃走,大部分呆呆地站在原地,见到人即不躲也不说话如同木偶一样。    这些奴隶如果遇上中央王国的人就可以幸存下来,还有不少联军士兵都收到了消息,只要把无主的奴隶带到任何一个中央王国人身边就可以获得一顿烧烤和花酒,这也保全了不少奴隶的性命。    其实最先有人说付钱好了,或者魔法币也行,被兰登否决了,这不仅会让这些魔法之国的人认为是种侮辱,更可能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思考,毕竟愿意花大价值买下的东西肯定有些用处,反而会达不成目标。    一顿烧烤和花酒是非常适宜的价格,联军士兵也不费力气,自然乐得做顺手人情,杀人到底也是个体力活,至于敢攻击的奴隶,那是真的神仙也救不了了。    夏堡正在逐渐被倾蚀,安排好部队以及实验法师的兰登接到了学生的信息:【告诉我有关血脉诅咒的信息。】    兰登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你让那些商人对奴隶说的一句话,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年轻王骑很快回复过来,【你肯定知道些什么。】    兰登有些欣慰,他教出来的学生没一个傻的,想了想,他写道:【见面聊。】    年轻王骑来时颇有些匆匆忙忙的,一见面说道:“赶紧说,我说我要拉屎才跑出来的。”    “你在亚历山大面前也敢这么说?”兰登笑道。    “别废话了老师!”年轻王骑翻了个白眼,“赶紧的!”    “格瑞特的皇室诅咒你知道?”兰登好为人师的毛病怎么可能改呢,又开始绕圈子提问。    年轻王骑叹了口气,认命地道:“知道,不是都认为其实是老国王占据了后代的身体么?”    “老国王对近臣家族其实都有控制力,类似吼一声对方就动不了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必须要有血缘关系才能施展,根据血缘关系的远近程度不同,血缘关系越近,控制力越高,所以每隔些年他都会让公主或者王子娶这些近臣家族的子弟。”兰登还是体贴了学生的处境,直白地道,“血缘奴隶的关键点在于血缘,没有血缘就没有效果。”    年轻王骑皱起了眉头:“圣班泽一共有十万多人呢,其中九万五是奴隶啊,你不要告诉我这九万五全是五千人的后代。”    “你知道圣班泽奴隶们中异常婴儿的数量极其多?”兰登道,“我的陛下告诉我过,近亲结婚就特别容易生出异常婴儿。”    年轻王骑的表情渐渐由平静转成了惊讶:“卧槽!九万五啊!”    “多年累积嘛。”兰登耸了耸肩膀。    皇室诅咒也好,血缘诅咒也好,真相就是如此简单:血缘。    兰登觉得其中恐怕还有一些细节门道,不过这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到时候抓住一个奴隶主想怎么问就怎么问,但是这样一来至少有了个方向,避免被糊弄。    亚历山大也是这么想的,在抓住奴隶主之后直接刑讯,如果不是有王骑传来的消息还真有可能会被乱七八糟的谎话迷惑,什么“远古魔法”之类的说法,皇宫中甚至还布置了像模像样的魔法阵以及大量的魔法币,而当他说出“血缘”这个关键词后,奴隶主突然变得一语不发,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