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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你逼我去死?

    长久的没有回答。

    余兰枝心里不由燃起希冀。

    她并不是真的想离婚。

    望着洗了把手,正在擦拭的章父,说:

    “你和我过不下去了,继续耗着,能让你解气吗?”

    章父扔下毛巾,冷冷瞥了她一眼。

    余兰枝心里那一丝希望被兜头浇下。

    但依旧存着一个火种。

    眼前这个男人深爱过她。

    从相遇开始,他就对自己真诚而热烈,比刘从兴好千百倍。

    至少让她觉得,跟他过一辈子,她是愿意的。

    直到十五年前。

    他跟她分房,变得沉默。

    好似短短几天,他说收就收回了曾几年的感情。

    可他始终不提离婚。

    余兰枝那时才觉得,她其实不了解这个男人。

    “江……”

    意识到丈夫不高兴听江砚之的名字,余兰枝改口,

    “姜安安和她生父,不会放过我。”

    她虽尽力地挺直脊背,可语气里依旧透出或许连她都没意识到的想要依靠的无助,

    “他们拿学军的前程威胁我,要把我告到公安。”

    章父拉开椅子坐下,点燃一根烟,这才抬头: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们不应该吗?”

    余兰枝蓦地看向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丈夫看她与对外人的不动声色全然不同,眼里都是嘲讽。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被骗,还是嘲讽她。

    余兰枝知道自己对不起他,声音发哽:

    “我大姐的事,你十五年前就知道,明明你也替我瞒了这么久……”

    她眼里闪动泪花,

    “你是不是介意刘从兴的事,可我是被逼的,我不是自愿的!”

    章父的眼神一瞬变得憎恶而犀利:

    “你骗我,也是被逼的?”

    余兰枝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丈夫,眼里的泪花滑落,身形也摇摇欲坠:

    “可和你在一起后,我爱上你了,我对你有了感情,你知道的。”

    “结婚前你说过,我感情没有你深,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嘭”的一声。

    章父手边的烟灰缸擦过余兰枝的头,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

    余兰枝惊慌摔跪在地,捂住本能要出声的嘴。

    可浓浓的烟味呛进了她喉咙里,令她顿时止不住地咳。

    她挽头发的簪子被打落,头发凌乱披散下来,瞪大眼望着丈夫。

    章父抬手,把领口扯松。

    盯着她狠狠抽了几口烟,许久,开口:

    “想让我怎么帮你?”

    “去江家帮你和你的奸夫求情?”

    余兰枝听见“奸夫”二字,面上、眼里登时全是屈辱,怒道:

    “我说了,我是被逼的!”

    章父居高临下,厌恶:

    “十五年前,你为了让他帮你害余雪枝,做了什么?”

    他声音未落。

    余兰枝所有的屈辱和愤怒,登时已全然变为了惊恐,眼泪唰地流下来:

    “我……我……”

    她想反驳,想遮掩。

    可丈夫的脸色和眼神,分明清楚了所有:

    “你,你找过他?”

    章父憎恨地道:

    “不是江砚之找了他,他才来找你,让我帮你们向江家求情?”

    江砚之也知道了!

    余兰枝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在地上。

    她抬起头,嘴唇蠕动,想说她当时没办法。

    刘从兴不要钱,甚至不要她去陪陪他儿子。

    他只要她,才肯帮她。

    她也很恶心,她也不想被他睡,可是江砚之和余雪枝毁了她,却还是在一起了。

    她好恨!

    从刘从兴床上下来的那一刻,她更恨了!

    “二十年前,我只是替拜堂,”余兰枝手死死抠住地板,

    “明明没有拜成,明明江砚之和余雪枝她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凭什么我却被糟蹋?”

    “我不该恨,不该报复吗?”

    章父又点燃一根烟,透着烟气:

    “你恨、你报复他们,我容忍你了。”

    “你真的是才知道的吗?”余兰枝终于明白,这一次,丈夫真的不会再管自己了,她心里不由生出怨,

    “那你从十五年前起,为什么再也没有……”

    章父声音明明没有起伏,却字字戳心:

    “你惦记自己的姐夫,为了他,不惜三番两次对付自己的亲姐姐,我嫌脏。”

    余兰枝流着泪,看着他。

    许久,突然“哈”地笑了声,比章父更嘲讽:

    “你不是嫌我对我姐做的事脏,你是觉得我心里装了江砚之脏吧?”

    “你比我好得了多少?”

    说到底,刀子没扎在他身上的,他都能容忍。

    可偏偏不止江砚之,连刘从兴这把带屎的刀,也扎中了他。

    余兰枝抬手,抹掉脸上的泪。

    撑住床尾,缓缓站起,道:

    “离婚,什么时候办?”

    余兰枝从来都是一个别人对她好,她都未必会对等偿还的人。

    更别说眼前这个跟她有名无实十五年、对她已经厌恶的丈夫。

    她捡起发簪,捋顺自己的头发。

    用跟章父同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你最好快点,江家……”

    章父打断她:

    “我说过,不离婚。

    余兰枝一瞬又涌出怒:

    “你为了跟我耗,连学军的前程也不要了?”

    “会毁了学军前程的人是你,不是我。”章父说这话时,透过薄薄烟气看向余兰枝的目光,意味不明。

    余兰枝盯着他片刻,手从头上滑下,紧紧捏着发簪,难以置信:

    “你逼我去死?”

    章父没说话,依旧那样看着她。

    余兰枝眸子喷火,骤然将簪子摔向章父,质问:

    “我割腕那晚,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后悔了。”章父又是讥讽的语气,

    “惹出乱子就逃,逃不了就要死要活,不是你一直以来最擅长的?”

    “已经想死两次了,这一次来真的,不敢了?”

    余兰枝眼里还是涌出了泪:

    “……学军……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也这么说了?”章父默了片刻,起身,捡起烟灰缸,重新坐回桌旁,

    “也好,他经这一事不算坏处。”

    “他以前被你虚伪的那套,教的太理想主义了。”

    余兰枝除了愤怒,别无办法:

    “我要是不呢?你是他父亲,我就不信,你会看着刘从兴毁了他前程?”

    “你不准备带走刘从兴?”章父语气带了点解说的平和,

    “他要是把事捅到公安那,就算你死了,该留在你档案上的东西,一点不会少。”

    尤其余兰枝还是高级军官的军属。

    余兰枝不是蠢人,瞬间就想明白——

    江砚之从刘从兴下手,摆明是逼她余家杀人灭口。

    “他好狠的心。”余兰枝抬眸,眸子阴沉愤恨,

    “原来你们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