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墟神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没有愤怒，仿佛带着一丝丝的鄙夷，毕竟要论公平公正，上苍族群之前做的事情，有哪一件是公正的，以此压制了万界多少纪元。

    如今竟然从他们口中，说出了质疑不公正这种话，无理由的令人有点想笑。

    “楚天之前获得的两枚青色小塔，是纪元古塔的奖励。奖励已经发出，自然算数。上苍族群如果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古塔大人争辩。”

    混沌神皇表情微微阴沉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找纪元古塔争辩？如果争辩有用的话，十大上苍族群主宰星空无尽岁月，早就将万界墟纳入统治之下了。

    而不是费尽心思地打造诸多上苍古城，永镇万界墟。

    而想起这个，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痛得窒息。

    因为楚天能获得纪元古塔的认可，完全是站在他们十大上苍族群在万界墟的尸体上成长的。

    天神域的混沌魔城、真神域的十城联军、神灵域的八城围攻、神王域的神幽——每一座古城、每一场败仗、每一个陨落的天骄，都在为楚天铺路，都在为他赢得青色小塔添砖加瓦。

    其余八皇同样沉默。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愤怒，是屈辱，是一种“被算计了”的憋屈。

    他们忽然意识到，从万界墟四大域被楚天打穿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战力，是输在布局。

    楚天在万界墟中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天骄大比铺路。

    而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他们还在域外天幕之外内斗、争吵、互相推诿，导致了一败再败，以致如今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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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从混沌古魔界的界域壁垒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拜无疆。

    他浑身是血，魔焰暗淡，左臂被削去一大片血肉后刚刚再生，新生的手臂颜色比身体其他部位浅了一层，如同一条刚长出来的嫩枝。

    他的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道伤口边缘都残留着太初剑意的银白色光芒，那些光芒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伤口边缘，将魔焰的愈合之力一层层刺穿。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神芒暗淡，露出下面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鬼火中倒映着剑空竹的白衣，倒映着楚天王的拳头，倒映着那柄断剑，倒映着他被当众羞辱的每一帧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魔焰在身周翻涌，将那些残留的银白色剑意一寸寸逼出体外。

    每逼出一寸，他的脸色就白一分，魔焰就暗一截，但他咬着牙，硬撑着没有倒下。

    “本皇……相信纪元古塔的公正性。”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带着恨、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

    “我混沌魔族的至强者军团，已经做好一切准备。要在星空古路中，在万众瞩目之下——团灭人族，灭杀楚天。”

    他的目光从剑空竹身上扫过，从楚天王身上扫过，从四尊人族造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万界墟边缘那道金色身影上。

    那双眼睛中的怨毒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刺向楚天。

    然后他抬手。

    混沌古魔界的界域壁垒裂开了。

    不是被攻击撕裂，是自行裂开——从内向外。

    裂缝中涌出的不是魔焰，而是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身影。

    那些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时，整片星空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多，是因为他们的气息太浓了，浓到将方圆数万里内的星光全部吞噬。

    第一个踏出的身影，身高三丈，通体漆黑，只有两只眼睛是血红色的。

    他的身周没有魔焰翻涌，没有异象升腾，只有一股无形的势——那股势不攻击任何人，不压制任何人，只是存在。

    但仅仅是存在，就让周围那些帝尊境的修士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

    魔疯。

    混沌魔族超级帝尊，凝聚了四条帝尊大道，帝尊巅峰，半步踏入神话境。

    他的名声在混沌魔族中流传了数千年——不是因为他的战绩，而是因为他从踏入修炼之路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在任何战斗中受过伤。一次都没有。

    有人说他的防御是无解的，有人说他的魔体是万古不灭的，还有人说他不是打不死，是根本没人能打到他。因为他太快了，快到对手的攻击还没到，他已经离开了。

    他的身后，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身影接连踏出。

    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帝尊境的恐怖气息，每一个都至少凝聚了两条帝尊大道，每一个都是混沌魔族在域外流浪数千万年间精心培养出来的至强妖孽。

    一千二百名帝尊。

    十二万名神王。

    这些数字在虚空中炸开时，所有听到它们的万族强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一千二百名帝尊——这是什么概念？放在帝冠封印破碎之前，整个万界星空的帝尊加起来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而混沌魔族一家，就拿出了一千二百名。

    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那些帝尊中，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气息飘忽不定——不是弱，是强到了临界点。

    他们的帝尊大道已经完整到不能再完整，他们的根基已经扎实到不能再扎实，他们只差一层薄膜就能踏入神话境。

    不是不能突破，是不敢突破。因为帝冠封印刚刚破碎，神话境的规则还不稳定，贸然突破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进入星空古路，那些帝尊中的大部分都会立刻选择突破神话。

    不是因为他们想，是因为他们必须——他们要用人数的绝对优势，在星空古路中碾碎人族。

    拜无疆站在古界壁垒的裂缝边缘，浑身是血，魔焰暗淡。

    但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释放的畅快。

    “楚天，你不是狂吗？”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刀割在在场每一个人族修士的心上。

    “你看看你人族能拿出多少帝尊。一百？还是两百？”

    他没有等楚天回答，因为他不需要答案。

    答案已经在所有人心中。

    这时，混沌神皇也平静下来，挥了挥手。

    “既然一切都无法改变，那就让我们在完全陌生的环境，谁都无法借用外力的情况下，以实力见真章吧。”混沌神皇话语平淡，可平静的话语中，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楚天，你记住本皇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上苍族群可以失败无数次，可你人族，一次都输不起。”

    无数纪元的积累，数千万年的回归准备，只为了这一朝。

    万界墟败了，也就败了。

    帝尊境开始，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上苍族群绝不会再输。

    刹那间，混沌神界的方向，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光柱中踏出，每一道都散发着与混沌魔族帝尊同样恐怖的气息。

    一位魁梧的金发中年走在最前方，气息撼动星宇，骤然四条长龙环绕，赫然是一位凝聚了四条帝尊大道的超级帝尊。

    他的面容与神幽有七分相似，但比神幽更老、更冷、更沉，实力更为恐怖。

    他的眼睛中没有神幽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后的冷静——那种冷静不是自信，是麻木。

    而他看着楚天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疯狂却又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因为他，乃是神幽的父亲，一位曾经手握四条至高大道，境界达到神话巅峰，半步踏入造化序列的强者，可为了击杀楚天，给儿子报仇，他悍然自斩境界到帝尊，只为了进入大比，给儿子报仇。

    他的身后，一道金色的身影大步踏出。

    那人身高三丈，通体金色，肌肤下流转着混沌神族独有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指尖蔓延到肩胛，从肩胛向胸口汇聚，在他心脏位置凝成一枚古老的混沌符文——与神幽当年在神王域展露的混沌神体一模一样，但更加凝练、更加完整、更加纯粹。

    “混沌神体。”地祖玄稷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楚天。

    不是因为这个神族太过强悍，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跟楚天出自同源，仿佛一体两面的气息。

    他瞬间认出。

    这个混沌神族超级帝尊，拥有混沌神体，是与楚天的混沌魔神体相媲美的无上体质。

    这个青年脑后，浮现着三个光轮，犹若九天神灵。

    赫然是觉醒了混沌神族的三大至高天赋：混沌开天、归墟神光、不灭神意。

    这是与楚天觉醒的三大混沌魔族至高天赋，相对立的，属于混沌神族的至高天赋。

    每一条天赋都对应着混沌神族历史最强悍的存在，传承，而他将三条天赋全部融于一身，这在混沌神族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楚天，记住我的名字，我叫神道。”青年面无表情的看向楚天，发出淡漠的声音，：“即将在大比中，终结你神话的人。”

    神道的身后，一千三百名帝尊、十四万名神王列阵而出。

    金色的战甲、金色的神芒、金色的战旗，将半边星空染成了金色的海洋。

    下一秒。虚空古界的方向，银白色的光柱从维度裂缝中喷涌而出。

    “人皇传人楚天，记住我的名字，虚空古族空空儿。”

    一个面相普通的人从光柱中走出时，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三，三道身影同时落在三个不同的方位。

    每一个都是实体，每一个都拥有完整的战力，每一个都散发着至少帝尊巅峰的气息。

    虚空王族的虚空分身术——不是幻象，是真正的分身，每一具分身都拥有本尊七成以上的战力。

    而空空儿的分身，是三具。

    “永恒古族，永牧。”

    永恒古界的银白道纹铺展成一面巨大的光轮，一名超级帝尊看不清面容，站在光轮正中央。

    他的身周时间流速被压到近乎静止，连光在他身边都会变慢。

    不是他刻意为之，是他的永恒大道太强了，强到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时间。

    与他交手的对手，往往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被他击中了——不是因为他快，是因为他让对手的时间变慢了。

    圣灵古界的金属洪流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在星空中凝聚成一尊尊通体由金属铸成的帝尊。

    他们的躯体不是血肉，而是一种介于生命与机械之间的存在——圣灵族独有的造物。

    他们不需要呼吸，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疗伤，只要核心阵纹不灭，他们就能永远战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