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双喜临门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福晋与高侧福晋皆是喜脉!福晋腹中皇嗣刚满月余,高侧福晋则已有一个半月左右。”
弘历得知消息,飞奔而来后,正好撞上太医诊断完毕。
听得这话,原本的忧色顿时被惊喜所取代:“当真?两个都有了?”
太医连忙道:“回皇上,断不会错。”
“好!”
弘历顿时喜不自胜。
先帝新丧,按理说实在不该露出太明显的喜色,可皇嗣又是实打实的大喜,还是一来两个。
若弗是他的嫡福晋,眼下只差册封礼便是中宫皇后,她再有孕,便又是一名嫡出的皇子或公主。
高晞月跟了他这么多年,身子一直不算康健,连太医都说过子嗣缘分艰难,如今竟也有了,当真天降鸿福!
弘历越想越高兴,张口便要赏:“太医院上下有赏,今日诊出喜脉的——”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僵。
弘历缓缓转过头去,面无表情地问:“那……那皇额娘呢?”
老太医脸上的喜气也在刹那间凝固,神情忽然变得十分为难。
弘历心里咯噔一声。
不会吧?皇额娘虽然年纪没到七老八十的地步,可到底也不年轻了。再说了,皇阿玛驾崩至今才多久?
若真是遗腹子……
若是公主倒还好,可万一是个儿子呢?
才刚揣上,如今连落地都还早着呢,等生下来更不过是个襁褓婴孩,自己皇位都坐稳了,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奶娃娃影响什么。
可是……万一呢?这可是皇额娘的亲生子……
弘历越想,脑子越乱,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一阵青一阵白,太医看得冷汗直冒:“皇、皇上……”
弘历猛地回神:“说!”
太医吓得肩膀一抖,连忙伏低身子,语气清晰而快速地道:“先帝龙驭宾天,太后娘娘悲恸过甚,连日饮食不思,又劳累伤神,以致肝气郁结、脾胃不和……”
连说了十来个明目,太医自信已足够委婉,方才道出真相:“方才一时情急,又闻见了些过于浓郁的荤腥气味,这才胃气翻涌。只需稍事休养,再服两剂和胃安神之药,便无大碍。”
堂堂太后被未来皇后和保底一个正妃的害喜给恶心得一并作呕,这话要老实说了,多伤太后颜面呐。
不愧是他,太医院第一妥帖人,齐汝。
弘历:……
弘历沉默了足足三息,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吐出来。
忍不住狠狠白了这该死的太医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微臣齐汝。”
“很好。”
朕记住你了。
另一头,若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定是她的如儿没错了!
这小鬼灵精,上辈子便是几个孩子里最会撒娇,最讨她欢心的一个,如今换了一世,竟连投胎都比她哥哥姐姐更会挑时候。
不早不晚,正正好捡着她快做皇后的节骨眼来。
来得好呀!这一来,便是正经嫡出的公主了。
若弗美滋滋地想,抚摸着肚子的动作愈发温柔。
好如儿,这回娘更要好好养你,把你养得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谁敢叫你受一丁点委屈,娘就让他知道,何为天威!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福晋……”
若弗一转头。
高晞月那双一向明亮骄傲的眼睛此刻已经红得不像样,嘴唇都在微微发抖:“福晋,您听见了吗?太医说我有孕了,一个半月了,我……我真的有孩子了,我也要做额娘了,这是真的吗?不是您买通了太医,故意哄我高兴吧?”
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若弗本来还为着她那句胡话满脸黑线,可一见她哭成这样,又忍不住嫌弃起来:“瞧你这点出息!有孕是大喜事,哭什么哭?一会儿再把眼睛哭肿了,不知道的还当谁欺负你呢。我好端端地联合太医骗你做什么?我是个不怕死的,他又有几个脑袋,敢拿皇嗣来哄你开心?”
嘴上凶巴巴的,手却已经伸了过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
高晞月见状,几乎立刻扑到她身边,顾忌着她肚子,又不敢真扑,只敢抓住若弗的手臂,哭得一抽一抽。
若弗轻叹一声:“好了好了,真有了,你要有孩子了。你这些年不是天天惦记么?如今老天爷总算听见了,该高兴才是。快别哭了,仔细哭得头疼。”
高晞月一边掉眼泪,一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更傻了。
若弗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满殿原本因国丧而压抑沉重的气氛,竟也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双喜,稍稍松动了些。
只有角落里的青樱没有动,方才那碗火腿鸡汤已经被宫女端走了,她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却下意识互相摩挲着。
才轻轻碰了一下,便猛地一颤。
青樱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慢低下头。
方才被滚烫汤碗灼过的手指一片通红,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已经隐隐起了水泡。
她怔怔看了许久,又慢慢蜷起手指,将那一点刺痛藏进袖中。
罢了,左右也是无人在意的。
她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弘历同样没有注意到,他帮着若弗哄晞月高兴,等晞月缓过劲来,又想到了正事。
“你们两个都不能再留在宫里操劳了,福晋如今刚有身孕,月份尚浅,最忌劳累。晞月这一胎更是来之不易,凡事都得小心万分。明日——不,今日便收拾东西,都回府休养。丧仪上的事……”
弘历的目光越过众人,终于落到了角落里的青樱身上。
“就由青……”
“哀家还没有老到动弹不得的时候。”
就在弘历即将点名的当口,太后的声音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太后缓缓从屏风后出来,她如今也换过了衣裳,恢复了一贯的端庄典雅:“皇嗣为重,福晋与高氏既都有孕,自然该回府安心养胎。至于宫中丧仪,自有哀家主持。”
弘历眉头一皱,在这当口,若能当青樱有些功绩,或可……“皇额娘才刚刚身子不适,何必再这样操劳?不如——”
“不必。”
太后淡淡打断了他,目光犀利,仿佛已经看透了他:“先帝丧仪事关国礼,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手的?哀家侍奉先帝多年,从前宫中大小事务也不是没有管过。眼下哀家既为皇太后,替先帝料理身后之事,名正言顺。”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清楚,意味深长。
弘历到底是不敢为青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太后当面相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