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求他不如求我
江南三十二区,世家林立,唯独金陵,同时出了沈、宋两家,稳居江南八大世家之列。
也正因为如此,沈、宋两家世代交好,走动频繁。
沈家早就有和宋家联姻的意思,风声透过来不止一次。
可宋清词不愿,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人。
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豪门世家,而是和她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的许年。
这事儿,沈沐白是知道的。
她开口,声音很静:“沐白哥,沈家的条件,我明白了。”
“但抱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即使宋家此刻风雨飘摇,但百年底蕴尚在,她还没到需要拿自己去做交易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道:“沐白哥,这个忙,你若愿意看在两家交情上帮一把,我们宋家一定会记在心里,但非要以联姻作为交换条件的话……”
沈沐白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清词妹妹,你先别急着拒绝。沈宋两家联姻,对彼此都有好处,这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放眼江南,我们沈家说话的分量,你是知道的。
眼下宋家的局面,要找宋伯伯,要平事,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资金和人脉。
这些,沈家愿意给;我,也愿意给。
但你那个没权没势的男朋友,可给不了。”
还未等宋清词开口,管家王叔忽然敲门,微微躬身:“小沈总,夫人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说是有急事找您。”
沈沐白闻言朝王叔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他转向宋清词和始终静坐未语的京贺州,礼节性地颔首:“抱歉二位,暂时失陪一下。”
“清词妹妹,我的提议,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沈沐白离开后,厅内瞬间沉入另一种寂静。
沉香与残存的茶气纠缠在一起,流动得异常缓慢。
宋清词依旧坐在原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京贺州的目光并未随着沈沐白的离开而移开。
他还坐在那里,姿势未变,存在感却比刚才更为强烈。
她本该趁机整理思绪,或者避开京贺州的目光。
可不知为何,她竟慢慢抬起了眼,迎了上去。
目光在半空中无声交汇。
茶台上,那杯沈沐白为她斟的茶,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从她进来到现在,这位京总,未发一言。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清晰,格外难熬。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打破这让人心跳失序的寂静?
可她搜遍思绪,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任何开场白在此刻都显得生硬,且突兀。
就在她准备迎接无限延续的沉默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规律的震动声。
嗡——
嗡——
声音来自京贺州的方向。
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只说了极短的什么。
随后,他对着听筒,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了三个字:“知道了。”
话落,他将手机收回口袋。紧接着,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
身形舒展的刹那,无声的气场也随之铺开。
没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他径直朝着厅外走去。
经过她沙发旁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视线既已相接,对方又已起身离去,于情于理,总该有个表示。
宋清词出于本能,朝他微微点头,动作很浅,算是个礼貌的示意。
随着京贺州的离开,客厅忽然陷入一种空旷的岑寂里。
沈沐白回来时,脸上没有丝毫讶异,显然已经知道京贺州已经离开了。
他重新坐在主位,将压力再次推了过来:
“清词妹妹,时间可不等人。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话带着点胁迫感,让宋清词有些不悦。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沐白哥,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今天打扰了。”
*
宋清词走出沈家时,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几缕稀薄的阳光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在沈公馆门外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草木清香,可她心里却有些发沉。
果然,一旦触及到利益,再深的世交情分,也要放在天平上衡量。
这也是她始终不愿和豪门子弟联姻的原因之一。关系太复杂,感情不纯粹。
她顺着湿漉漉的青石路,朝自家停车的位置走去。
拐弯处,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她面前:“宋小姐,有人要见您。”
她顺着那人的示意望去,只见不远处,正停着一辆黑红拼色的劳斯莱斯,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头上悬挂着的三块不同制式的车牌。
黑底白字港岛车牌,蓝底白字内陆车牌,以及,样式特殊的外资车牌。
三牌并列。
宋清词心头一颤。
这是......京贺州的车?
*
宋清词与京贺州并排坐在宽大的后座,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车内与沈家客厅里的沉默有些不同。
这里更私密、更封闭,他身上那股压迫感也被无限放大,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
“京先生。”她率先开口。
他没说话,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气音的“嗯”。
算是应了。
他伸手,从旁边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看看。”
宋清词接过文件,打开。
只看了几页,她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份关于沈氏集团的深度调查报告。
白纸黑字,揭示了一个与外界认知截然不同的沈家。
资料显示,沈家多个核心板块业务持续萎缩,资金链异常紧绷。
上个月,沈家又悄然关闭了海外七家子公司,动作低调。
更关键的是,资料里显示,沈家背负多家银行的巨额债务,偿还压力巨大。
一旁沉默的京贺州开了口:“宋小姐,据我所知,沈沐白目前自身难保。”
他略微停顿,让这句话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下来:“求他,不如求我。”
宋清词合上文件,指尖冰凉。
按理说,港岛的势力很难直接插手江南。
这里自成一派,盘根错节,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和玩法,外人想要插手,不是易事。
但……如果这个人是京贺州。
此局,他能破。
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
她转过头,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问得直接:
“京先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