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前沿，正在进攻的第33联队第1大队失去了重炮掩护。

    教导总队的阵地上，军官们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是援军的炮火！打！”

    机枪重新吼叫起来，步枪手们瞄准射击，手榴弹雨点般投出。失去炮火支援的日军步兵顿时陷入混乱，进攻队形被打散。

    “撤退！撤退！”

    日军大队长下达了撤退命令。但撤退并不比进攻容易。守军的子弹追着他们打，不断有人倒下。

    当最后一个鬼子消失在硝烟中时，紫金山阵地上留下了数百具土黄色的尸体。

    教导总队的战士们瘫坐在掩体里，大口喘着粗气。

    “是哪支部队帮的咱们？”

    “还能有谁？听炮声，是雨花台那边的。”

    “宋明远？”

    “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多重炮，打得这么准？”

    一个老兵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却没点。“娘的，欠他一条命。”

    ......

    中岛今朝吾得知前线重炮损失殆尽后，立即询问是不是宋明远部出手了。

    幸存炮兵通过炮弹落地时的爆炸威力判断出，应该是宋明远部的混合重炮。

    中岛今朝吾立即命令前线暂停进攻，分散警戒，以免遭到宋明远部的二次炮击。同时，中岛今朝吾把这一最新情报上报到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松井大将。

    松井石根得到宋明远部开始支援紫金山作战后，脾气变得非常暴躁，命令直贺忠治把轰炸目标改为光华门，并分出部分战机轰炸雨花台防线，牵制宋明远部。

    雨花台，新六师师部。

    宋明远看着全息地图，紫金山方向的红色标记正在撤退。但他没有放松。系统的扇形扫描显示，东南方向，三十多个红色目标正在高速接近。

    第三飞行团。

    “接野战电话，通知紫金山、光华门防线。鬼子飞机来了，做好防空袭准备。”

    通讯兵立刻摇动电话机，接通各条防线。

    “桂总队长吗？我是宋明远。日军第三飞行团的三十多架战机正朝南京飞来，让部队进防空洞。”

    电话那头，桂永清的声音沙哑：“宋师长，刚才的炮火支援，教导总队全体将士铭记在心！”

    “桂总队长客气了。先防空袭，其他事以后再说。”

    “好！”

    宋明远又接通光华门：“王敬久师长，鬼子飞机……”

    话没说完，王敬久就打断了他：“宋师长，你的炮打得好！光华门这边压力小多了。飞机的事我马上安排。”

    宋明远放下电话，命令自己的部队也进入防空洞。

    十五分钟后，日军的机群出现在南京上空。

    第三飞行团分出一个战斗编组，飞向雨花台。剩下的战机，连同从崇明机场起飞的木更津航空队，集中轰炸光华门。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

    光华门的城墙在颤抖，砖石崩裂，尘土飞扬。守军阵地上，防空洞里的战士们抱头蹲着，感受着地面的震动。

    一个炸弹直接命中一个废墟掩体，把残垣断壁再次掀翻。弹片横飞，击中附近散兵坑里的一个士兵。他闷哼一声倒下，旁边的战友连忙把他拖进掩体。

    轰炸持续了一个小时。日军飞机刚走，重炮又开始轰击。

    八十七师的战士们从防空洞中爬出，顾不上抖落身上的尘土，立刻进入阵地。日军第36联队的步兵已经冲了上来。

    “打！”

    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刺刀见红。

    光华门的守军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一个营长牺牲在阵地上，两个连长重伤。士兵们用尸体堆成掩体，继续射击。

    一个年轻的战士腹部中弹，鲜血直流。他用绑腿缠紧伤口，抓起枪继续打。直到失血过多，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天黑时分，日军飞机终于撤走了。

    宋明远站在师部门口，望着光华门方向腾起的火光，声音平静：“命令重炮大队、防空八连、迫击炮大队，全部运动到光华门，由陈启泰统一指挥。弹药稍后送达光华门。”

    孙明义犹豫了一下：“师座，您不休息？”

    “打完再休息。”

    宋明远调出系统，向光华门配送了三千发各口径炮弹。

    ......

    光华门。

    夜幕笼罩下，日军第36联队的步兵还在冲击。他们躲在前沿的散兵坑、弹坑、通光营房的废墟中，距离城门只有五十到三百米。

    第36联队的主力布置在大校场、高桥门一带。士兵们在战壕和掩体里轮流休息，篝火的火光映在疲惫的脸上。后勤兵在搬运弹药，卫生兵在抢救伤员，军官们在对着地图研究明天的进攻路线。

    后方的重炮阵地上，炮兵们正在给大炮补充弹药。150毫米加农炮、150毫米榴弹炮、240毫米榴弹炮，炮管指向夜空，炮架旁堆放着今晚要用的炮弹。

    没有人知道，死神正在降临。

    宋明远的全息地图上，光华门周围的一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红点密集的区域是大校场和高桥门的联队主力，红点稀疏的是前沿散兵，后方成片的红点是重炮阵地。

    “陈启泰，目标参数我已经报给你了。8门BL-60加农炮，4门SFH18榴弹炮，8门88毫米高炮，40门120毫米迫击炮。”

    “三千发炮弹，地毯式覆盖。迫击炮打前线，中线；榴弹炮、加农炮打后方炮兵和联队部。”

    “打完为止。”

    陈启泰深吸一口气：“师座，这是……饱和式炮击？”

    “对，饱和式炮击。咱们得让小鬼子知道，打炮这事，咱们是祖宗！”

    二十分钟后，光华门后方，所有火炮布置完毕。

    炮手们撕开弹药箱，把炮弹搬到炮旁。引信手在调整引信，瞄准手在调试射击诸元。

    “重炮大队准备完毕！”

    “防空八连准备完毕！”

    “迫击炮大队准备完毕！”

    陈启泰举起手中的信号旗，猛地挥下。

    “开炮！”

    六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的火焰照亮了夜空，炮弹拖着尾迹飞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