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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6章 宴会作废,安宁颜面扫地

    晚上七点,江侨雪到了餐厅。

    苏棠选的地方,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法式小馆,灯光昏黄,桌间距够宽,说话不用压着嗓子。她要了杯喝的,靠在卡座上等。

    二十分钟后,苏棠才匆匆进来,大衣还没脱,包往旁边一扔,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不好意思堵车堵车!”苏棠口干舌燥的坐下。

    江侨雪递过去一杯水,苏棠喝下水顺了口气,忙不迭的压低声音:“我下午去海兰庄园办事,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江侨雪端起酒杯,没当回事:“什么?”

    苏棠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神秘兮兮的:“有人在那儿包了场地办生日会,定金付了两百万,结果说取消就取消,两百万,打水漂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定金都付了还不办?”江侨雪皱眉,“是不是后续费用支付不出来了?”

    苏棠一摆手:“怎么会,我偷偷打听过了,定金是按照百分之八十预付的,该采买都采买完了,后面再花,也不过就几十万。”

    她伸手出两根手指:“两百万都花了,还差那几十万?”

    “那是为什么?冤大头?有钱没地方花了?”

    “可不是嘛,那边经理都懵了,说干了十几年没见过这种操作。”苏棠眼睛一转,压着声音凑过来,“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猜这生日会是给谁办的?”

    江侨雪看她那副“你绝对猜不到”的表情,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谁?”

    “安宁。”苏棠说。

    江侨雪的手指顿了一下,果然。

    “海兰庄园那边的人说,生日的主人公之前来踩点,趾高气扬的,挑剔灯光、挑剔鲜花、挑剔餐点,说‘沈总说了,都按最好的来’。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富家小姐。”苏棠顿了顿,“结果付钱的是沈渡,解约的也是沈渡。付了两百万定金,说不办就不办了。那边经理偷偷跟人说,八成是小情侣闹掰了。”

    江侨雪握着酒杯,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在机场,安宁挽着沈渡的手臂,笑着说“沈渡在海兰庄园给我定了位置办生日party,我说不用了,他非要办”。

    这才多久?半个月?

    “你确定?”她问。

    “我打听了好几遍。”苏棠信誓旦旦,“付钱的是沈渡,解约的也是沈渡。海兰庄园那边确认了好几遍,说沈总亲自打电话取消的,语气很平静,但没给任何理由。”

    江侨雪垂下眼。沈渡亲自打电话取消的。

    “你说这俩人怎么突然闹掰了?”苏棠托着腮,“前两天咱们不还看见他陪安宁和她妈妈逛街呢吗?还有昨天你发我的那个晚宴照片,安宁不是还挽着他妈的手,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热?还钦点的‘儿媳妇’,怎么转头就——”她顿了一下,“不过说真的,我一直没搞懂,沈家为什么这么惯着安宁?就算她是白月光,也不至于全家供着她吧?感觉像欠了她什么似的。”

    江侨雪没接话。

    “你说会不会是沈渡自己不想办了?”苏棠还在分析,“两百万定金啊,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得是多大的决心……嗯,不过他有钱,可能不在乎这点儿。”

    江侨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是凉的,舌尖发麻。

    昨天他醉酒睡在自己家,今晨刚离开,然后他就去取消了安宁的生日会?

    时间不对。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肯定不是今天临时取消的。”

    “你怎么知道?”苏棠疑惑。

    “啊?”猜对了?

    苏棠兴致勃勃:“还真不是临时决定,我特地问了时间,说是一星期以前,只不过今天还没拆完party用的装饰,工作人员才吐槽被我听到的。”

    一星期以前……算算时间,就是沈渡去傅斯年家接她的时候,那天在车上沈渡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

    她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她以为他说的“处理”就是敷衍。

    可他真的做了。

    那为什么再取消了生日party之后,他还会陪着安宁去逛街呢?

    江侨雪低头看着杯子里琥珀色的酒,透过液体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

    今天早上他走的时候,连鞋都没穿好。一个那么在意体面的人,慌成那样。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今天昨天晚上来,不是来纠缠的。是来确认的。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结婚。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确认她要不要他。她给了他答案。

    “不要。不需要。永远消失。”

    没有丝毫余地。

    不,不可能。江侨雪啊江侨雪,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他把安宁留在身边五年,这还不够说明什么的吗……

    “你怎么了?”苏棠看着她的脸色,“心不在焉的。”

    “没事。”江侨雪扯了个笑,“就是觉得……挺意外的。”

    苏棠看着她,没追问。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苏棠说要去看展、要见客户,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江侨雪听着,偶尔接两句,脑子却一直转着另一件事。

    --

    同一天下午,恒信汇金大厦。

    安宁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礼貌地拦住她:“安小姐,沈总今天不见客。”

    “你跟他说,是他妈让我来的。”安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前台犹豫了一下,拨了内线。挂了电话,对安宁说:“沈总请您上去。”

    安宁攥紧包带,走进电梯。电梯门开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惯常的温婉表情。

    沈渡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动静,没有回头。

    安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取消了生日会。”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是笃定的:“我今天打电话去问布置进度才知道,你一个星期前要求取消了。”

    沈渡没说话。

    “两百万定金,说不要就不要了。”安宁的声音开始发紧,“你就这么不想给我办?”

    沈渡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他说。

    安宁的脸色白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明知道请柬我都已经发出去了,谁都知道我会在海兰庄园办生日宴会,你这是打我的脸!”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桌上的文件。

    “我以为我们至少——”

    “我妈找我什么事?”沈渡打断她,语气像在问一个不熟的客户。

    安宁一愣。那是她进门时的借口——假的。她只是想来见他,想来问他,想来挽回。

    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她看着低头看文件的男人,忽然觉得一切脱离了她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