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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西南第一猛将殒命于此

    叛军中军突然让开一条路,一个骑着巨马的巨大身影冲了出来。

    那人身高至少八尺开外,光着半边膀子,露出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手中提着一柄锤头足有西瓜大的长柄铜锤,锤面上密密麻麻地铸满了尖刺。

    他的坐骑比普通战马高出整整一头,马脸上罩着一块铁面具,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谁?”

    朱标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毛骧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太子殿下,那人应该是乌撒部的第一勇士莽勒。

    之前云南的战报里提到过他,当年在澜沧江边,他一个人杀了西平侯手下十几个弟兄,还重伤了一名大将。”

    朱标的手重新攥紧了城砖。

    张紞的脸色也变了,几个文官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点头道:“毛指挥使所言极是,正是此人!”

    他们确实都是见识过此人勇猛的。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都能感受到那个巨汉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朱标身后的那个年轻参将刚才还在激动地喊好,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朱清宁也听到了毛骧的话。

    她的指甲已经掐进了砖缝里,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但她没有出声。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咬嘴唇,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远处那个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正朝那个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的巨汉迎上去,动作从容得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两匹马在战场上对冲,距离飞速缩短。

    莽勒举起铜锤,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朝刘策的头顶砸下来。

    城墙上好几个文官同时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下一秒将要发生的惨剧。

    朱清宁没有闭眼,不是不想闭,是眼睛像被钉在了那个画面上,完全不听使唤。

    但她相信刘策,堂堂大明第一猛将,不可能输给这种蛮汉。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从战场上炸开,隔着老远传上城头依然清晰可闻。

    朱清宁看到那把巨刀硬生生把那柄铜锤弹了回去,火星四溅。

    她的心脏也跟着那个声音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她听到城墙上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粗重喘息。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

    紧接着第二声巨响传来,莽勒的第二锤再次被刘策一刀点飞。

    整个战场和城墙上同时安静了那么一瞬。

    刘策自己的心中也很诧异。

    因为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能和他拼力气的人。

    他打量了一眼对面那个庞然大物。

    铜锤这种兵器在战场上极其少见,太重太笨,普通人连举都举不起来。

    但一旦有人能使得动,那就是连城墙都能砸出个窟窿的大杀器。

    这个莽勒能拎着这么一柄铜锤冲锋陷阵,确实不是一般人,绝对是天下难寻的大力士。

    莽勒的眼中也充斥着震惊。

    同时,他也看到了刘策肩上那把巨型朴刀。

    他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野兽般的兴奋。

    阿力鲁的刀,当年西南第一勇士的兵器。

    这把刀在云南各个部落之间流传了太多传说,莽勒作为乌撒部的第一勇士,自然认得。

    “阿力鲁的刀!”

    莽勒策马向前踏了几步,铜锤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沟,声音粗粝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磨:“那是我们族人的刀!你们这些汉人,凭什么用他的刀!”

    “那好极了,用你们族人的刀,杀了你们这群叛军,那是恰到好处!”

    刘策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一翘,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便朝莽勒缓缓走去。

    莽勒见他应战,狂吼一声,催动胯下巨马便冲了过来。

    巨马每一蹄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铜锤在他手中高高举起,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朝刘策的头顶砸下来。

    刚刚两招双方都是试探而已,这一下是动真格的了。

    这一锤的力道比刚刚大了许多,换了普通将领,连人带马都得被砸成一团肉泥。

    刘策没有躲。

    他右手单持巨刀,手腕一翻,刀刃朝上,迎着那柄砸下来的铜锤便撩了上去。

    两件兵器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响彻战场,火花四溅,离得最近的几个士兵同时捂住了耳朵。

    莽勒的铜锤被硬生生弹了回去,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一锤他用了全力,对面居然单手就接住了。

    莽勒不信邪,暴喝一声,铜锤再次抡起,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连续砸下。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每一锤都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刘策一一接住,手腕稳如磐石,每一次碰撞都火花四溅。

    但接完第四锤之后,刘策明显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股酸麻。

    这个莽勒的力气确实不是盖的,比他在北伐战场上遇到的那些蒙古大将都要猛,整个大明朝恐怕只有巅峰时期的常遇春和李文忠等几个人能有这股巨力。

    当然,也就仅此而已了。

    力气大归力气大,莽勒的锤法太直了,每一锤都是从同一个起手位置砸下来,角度变化几乎没有,后手也完全没有预留。

    这说明此人根本没什么技巧可言,完全就是纯蛮力,玩的是一力降十会。

    这种情况下,一般人确实是打不过他,毕竟碰上就被砸死了,有点本事的也得受伤,也不需要什么技巧。

    而刘策却不一样。

    他的力气比起这个莽勒只大不小,这个情况下,他身上顶级的武艺技巧就发挥到作用了。

    第五锤砸下来的时候,刘策不再硬接了。

    他手腕一转,巨刀改撩为引,刀面贴在锤头上顺势往旁边一带。

    借力打力。

    莽勒的第五锤被这股巧劲带偏了方向,铜锤擦着刘策的肩膀砸了个空,巨大的惯性带得莽勒整个人在马背上往前一栽。

    莽勒反应也不慢,立刻收锤回防,但刘策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六刀紧随而至。

    这一刀不再是防守,而是迅猛的进攻。

    巨刀从下往上斜挑,刀刃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莽勒握锤的手腕。

    莽勒大惊,仓促间将铜锤往下一沉,用锤柄挡住了这一刀。

    但刘策这一刀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当的一声,莽勒仓促之间使不出全力,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锤柄上传来的反震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裂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就在他低头的这一瞬间,刘策的第七刀到了。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就是踏马的快。

    快到莽勒根本来不及举起铜锤格挡,快到城墙上观战的众人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

    刀刃从莽勒铜锤扬起后暴露出的肋下空当斜斜切入,精准地划过他的喉咙。

    莽勒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表情依然是痛苦之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铜锤也飞了出去,立刻砸死了一个藤甲兵。

    甚至刘策这一刀的力道之大,不只是把莽勒的人头砍飞,而是身体和马一起掀翻了去,扑通一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西南第一猛将,殒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