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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打到城门下了

    “秦国公。”

    沐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无奈和钦佩:“你果然是天下第一英雄,这把刀在军械库里躺了十几年,今天总算遇到能配得上它的主人了。”

    刘策把刀往地上一顿,刀柄末端的铜环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之音。

    他朝沐英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而果决:“别忽悠我了,先打退了敌人再说,你就放心在家好好躺着,别偷偷摸摸跟过来,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用最小的代价碾碎他们。”

    沐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那把将近三米长的巨型朴刀被他横放在马鞍前,刀刃朝外,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沐春紧随其后上了马,佩刀出鞘半寸又啪地插了回去,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大战在即的亢奋和专注。

    两千骑兵已经在城门内侧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这支骑兵是沐英麾下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士兵都是从多年征战中筛选出来的老兵,经历过平滇之战,平定大理段氏之役,以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平叛战斗。

    他们的铠甲虽然不像锦衣卫那样光鲜,有些人的护心镜上还带着刀箭留下的划痕,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是任何新兵都装不出来的。

    两千人列队整齐,人马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一个响鼻,铁蹄在青石地上轻轻刨动,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刘策策马走到队伍前方,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冬日午后的阳光倾斜着洒在城墙根下的空地上,把他和他肩上那把巨型朴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那面绣着明字的帅旗上,随着旗面的翻卷微微晃动。

    这个画面让在场的每一个老兵都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听说过秦国公在北元的战绩,但今天亲眼看到他单手拎着那把整个云南军中无人能用的巨刀,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任何传闻都来得更加直接。

    没有人怀疑,跟着这个人冲出去,就一定能赢。

    云南府的城墙上,傅友德正扶着垛口往下看,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尘土和汗水的混合物,铁盔下的脸绷得铁紧。

    他身边的几个亲兵个个带伤,有一个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半张脸,却连擦都顾不上擦,正咬着牙往城下射箭。

    城墙下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叛军的云梯已经架上了城墙,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正顺着梯子往上爬,喊杀声震耳欲聋。

    城墙根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尸体,有叛军的,也有明军的,血水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渗,在青灰色的墙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远处的叛军阵中,几十面各色旗帜在风中乱晃,号角声和战鼓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傅友德一刀劈翻了一个刚从垛口冒头的叛军,反手又是一刀,把紧跟着爬上来的第二个敌兵砍下了城墙。

    他喘着粗气,转头朝不远处的郭英吼道:“老郭!你那边怎么样?”

    郭英正拿着一杆长枪在垛口间来回奔走,哪里有云梯架上来他就冲到哪里,枪尖连点,一口气挑翻了三个敌兵,才抽空回了一句:

    “还能顶一阵!但他们人太多了,三面都在攻,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在石头上磨。

    话音未落,又有一架云梯搭上了他旁边的垛口,他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又冲了上去。

    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个个杀红了眼,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却没有人后退一步。

    守城的滚木礌石已经用了一大半,箭矢也所剩不多,几口煮着开水和金汁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士兵们拿长勺舀起来就往城下泼,城下顿时传来一片惨叫。

    但这些都没有阻止叛军的攻势。

    他们就像疯了一样,一波被打退,下一波踩着前一波的尸体又涌上来了。

    城中的百姓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街面上到处都是抢购粮食的人群,几家粮铺的门板都被挤碎了,米袋子滚了一地。

    有妇人抱着孩子往城北跑,有老头跪在街边朝天磕头,还有几个胆大的青壮年自发组织起来往城墙上搬石头送箭矢。

    远处隐约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狗的狂吠,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刘策等人的大军到了城门前。

    他们立刻上去城墙上观看情况。

    对面的叛军杀了一波被打退,此刻也在下面摆开了阵势。

    一万多人散布在野马坡到城门之间的开阔地上,黑压压的一大片,旗帜杂乱无章。

    有乌撒部的黑虎旗,有芒部的青狼旗,有东川部的红蛇旗,各色旗帜混杂在一起,号令声此起彼伏,彼此之间还夹杂着好几种不同的方言。

    阵型松散,队伍之间空隙极大,一看就是十几个部落临时拼凑的。

    刘策只看了一眼,就在心里把对方的战斗力打了个对折。

    这群叛军人数虽多,但旗号不统一,阵型不紧凑,各部之间明显缺乏配合,和北元骑兵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要是沐英没生病,就凭他手底下那帮老兵,三千人就能把这群乌合之众冲得七零八落。

    不过对方也有聪明人。

    叛军把主力摆在了一处缓坡上,利用地形优势抵消了一部分骑兵的冲击力,中军位置隐约能看到几面稍微像样的大旗,显然是段赤的亲卫核心。

    “秦国公。”

    傅友德靠过来,手中长刀朝对面一指:“中间那面黑底红字的大旗,就是段赤的中军。

    老夫方才跟他们交过一轮手,这群叛军单兵战力参差不齐,有几个部族的兵倒是挺能打,尤其是段赤身边那几百人,应该是当年大理段氏的旧部残军,战斗力比其他杂兵高出一截。”

    刘策顺着傅友德刀锋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叛军中军位置看到了一面比其他旗帜更大更规整的黑底红字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段字。

    旗帜周围聚集着数百名甲胄相对整齐的士兵,队列也比其他部族紧凑得多。

    “那就是段赤了。”

    刘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将那把巨型朴刀往肩上一扛:“老将军,你和郭将军带着人马在两翼压阵,等我冲乱他们的中军,你们就从两翼包抄。

    记住了,不是围歼,是驱赶,现在人手不足,不能在这决战,你们把他们往南边那条河谷里引,那边地势狭窄,他们人越多越展不开,自相践踏就能踩死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