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炼器小会
李金水在洞府里待了几天。
脉主那一手真气,比他吃什么丹药都管用。
右臂活动自如,左肩不疼了,胸口的疤痕脱落了,新生的皮肤白得发亮。
他每天练刀——没有刀,就拿树枝比划。
太虚斩天刀诀的前三式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招式的变化、刀意的流转,他想了很多遍,可手里没有刀,总差那么点意思。
他实在待不住了。
第五天早上,他飞下天枢峰,往武器阁飞去。
武器阁在山脚下,三层高的大殿,灰砖青瓦,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天枢武库”四个字,笔力苍劲。
上次来的时候他没仔细看,这次才发现门口还蹲着两尊石像,不是狮子,是麒麟,张着嘴,露出獠牙,眼珠子是黑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空着,没人。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他正要喊,里面的门帘掀开了,一个胖乎乎的汉子探出头来。
“来啦来啦,别喊别喊。”
他走出来,穿着灰色短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烫伤的疤痕。
脸圆圆的,鼻子也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笑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
他看见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憨,像个庄稼汉。
“您就是李师兄吧?天枢脉新来的那个?”
李金水看着他。“你是?”
那汉子连忙抱拳,动作有点笨拙,差点把旁边柜子上的东西碰倒了。
他连忙扶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叫铁牛。煅器一脉的。您叫我铁牛就行。”
铁牛。
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可那张脸又憨又厚,像块刚出笼的馒头。
他搓着手,眼神里满是好奇,上下打量李金水,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我听执事说了,您定制了一把刀。好家伙,那几位大师听说您是天枢脉的内门弟子,还是脉主亲自吩咐的,”
“把库房里压箱底的材料都翻出来了。千年寒铁、雷击木髓、星陨石髓……光是这些材料,够我们煅器一脉的弟子练手好几年了。”
他一边说一边肉疼,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眼睛眯得更细了,嘴巴还“啧啧”了两声。
“我跟您说,上次我求那几位大师给我锻一柄刀,磨了三个月,人家才勉强答应,用的还是边角料。”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委屈。
“您倒好,人还没来,材料就给您备齐了。还是大师亲自出手。人比人,气死人啊。”
李金水笑了笑。“刀还要多久?”
“快了快了。大师说,再有半个月就能出炉。”
铁牛凑过来,压低声音,还左右看了看,像是在说秘密。
“李师兄,您知道锻刀大师一般不轻易出手的。他们这次这么上心,一是脉主的面子,二是您这材料太珍贵了,万一炼废了,他们自己也心疼。”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心疼了,捂着胸口,脸皱成一团。
李金水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半个月后再来。”
他转身要走。
铁牛叫住他。“哎,李师兄,您等一下。”
李金水回头看着他。
铁牛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胖脸微微泛红,眼睛眨巴眨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李师兄,您待会有事吗?”
“没事。怎么了?”
铁牛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拍了一下手。
“那您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煅器一脉的几个同门,今天开个小会,就在山脚下的聚贤阁。您要是不忙,去坐坐?”
他怕李金水拒绝,连忙又补了一句。
“就坐坐,喝杯茶,不耽误您功夫。我们就是一群打铁的,聚在一起吹吹牛,没啥正事。”
李金水想了想。刀还要半个月,脉主给的功法暂时点不动,步法也不知道怎么换。闲着也是闲着。
“行。走吧。”
铁牛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
“李师兄您慢点,路不好走,我给您带路。”
他走得很快,胖乎乎的身体灵活得像条鱼,在竹林里钻来钻去,嘴里还念叨着。
“李师兄您别嫌弃,我们煅器一脉穷,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聚会只能在聚贤阁,那里便宜。”
聚贤阁在天枢峰山脚下的一处竹林里。
不大,两层小楼,木头结构,门口挂着几串风铃,风吹过,叮叮当当响。
铁牛推开门,李金水跟在后面走进去。
一楼大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煅器一脉的弟子,穿着灰色短袍,袖子上沾着灰,脸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二十五六到三十出头,修为从通脉境到开元境不等。
他们看见李金水,都愣了一下。有人小声问。“这位是?”
铁牛连忙介绍,声音大得像打雷。
“这是天枢脉的李金水李师兄!刚从拒秦城回来,杀了好几个炼神境将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炼神境?李师兄是炼神境?”
“杀了好几个炼神境将领?”
“卧槽,牛逼啊!”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崇拜,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李金水摆摆手。“客气了。”
铁牛把他领到前排坐下,自己坐在旁边,脸上全是光,好像李金水是他请来的大佛,倍有面子。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起来,方脸,浓眉,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开口了。
“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咱们煅器一脉,一直是最不受重视的。”
“我想着,咱们能不能自己组织起来,定期交流,互相学习。谁有好手艺,就教给大家。谁缺材料,大家一起凑。咱们不能丢了天枢脉的脸。”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
“说得好!”
“早该这样了!”
“我支持!”
领头人继续说。
“咱们可以每个月聚一次。每次一个主题,比如这次讲材料,下次讲火候,再下次讲成型。大家轮流来讲,把自己擅长的东西拿出来分享。”
他看向李金水。
“李师兄,您虽然不是煅器一脉的,可您是我们天枢脉的人。您要是有空,也来听听。说不定哪天您自己也想学学锻器呢。”
李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有空我就来。”
会开了半个时辰。
讨论很热烈,有人提议建一个仓库,专门存放大家凑的材料;有人提议去开阳脉偷师,被众人否决了。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每个月十五在聚贤阁聚会,轮流讲课。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
铁牛送李金水出来,脸上带着笑,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
“李师兄,今天谢谢您。您来了,大家都觉得有了面子。”
李金水笑了笑。“你们这锻器,难不难?”
铁牛挠挠头。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是看有没有兴趣。您要是有兴趣,我教您。包教包会。”
他拍着胸脯,拍得咚咚响,像个保证。
李金水想了想。“等我的刀做好了再说。到时候要是有什么问题,还得麻烦你。”
铁牛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您那把刀,我到时候帮您开刃。那几位大师锻的刀,锋利是锋利,可开刃这种事,他们不屑做。我来,我手艺好。”
他说着说着,又憨笑起来,摸了摸后脑勺。
李金水飞回自己的洞府,落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风吹着竹子,沙沙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