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威廉姆斯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克利夫兰还没天亮。

    他站在训练馆门口，手里的纸已经被揉出褶皱。

    本来想撕了。

    走到垃圾桶前，又停住。

    不能撕。

    这是证据。

    证明孙悦这个人有多冷血。

    总决赛G5还没结束，球队就把裁员文件准备好了。

    也就是说，当他在更衣室里看着队友们狂欢的时候，这份通知已经静静躺在丹尼·费里的抽屉里。

    他连一个晚上都没被允许庆祝。

    训练馆停车场空荡荡的。

    保安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打招呼。

    莫·威廉姆斯把文件塞进口袋，发动车子。

    开出去两条街，他踩下刹车。

    前方十字路口被封了。

    市政工人正在搭临时舞台，一辆吊车把巨大的横幅挂上路灯杆。

    横幅上写着：

    【WELCOME HOME, CHAMPIONS!】

    【冠军回家了！】

    明天就是游行。

    整座克利夫兰都在为骑士夺冠准备庆典。

    莫·威廉姆斯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凌晨四点多，街上竟然已经有不少人。

    几个年轻人扛着梯子，在店铺门口挂旗。

    一对夫妻推着手推车，把一箱箱矿泉水往广场方向运。

    街角便利店灯火通明。

    老板娘正在往门口摆放印着“CLE”的纪念品。

    莫·威廉姆斯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这一切。

    这是克利夫兰四十年来最热闹的凌晨。

    而他，已经不属于这座城市了。

    一个搬横幅的工人从他身边经过，扭头看了一眼，脚步明显顿住。

    认出来了。

    莫·威廉姆斯下意识想打招呼。

    那人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开。

    莫·威廉姆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告诉自己，可能人家只是忙。

    往前走了半条街，又遇到两个穿骑士球衣的年轻人。

    一个穿9号。

    一个穿23号。

    孙悦和詹姆斯。

    两人看到莫·威廉姆斯，对视一眼，直接绕到马路对面。

    莫·威廉姆斯停下。

    整条街上，没有一件他的球衣。

    他在克利夫兰打了两年。

    全明星，场均18分，赛季初还是球队二当家。

    孙悦来之前，这座城市的二号人物，是他莫·威廉姆斯。

    现在，连路人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恨，是无所谓。

    你反正马上就要被裁了。

    你不重要了，也跟这场庆典无关。

    莫·威廉姆斯站在路灯下，盯着远处正在成型的冠军舞台。

    拳头一点点攥紧。

    他突然很想笑。

    也确实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对面挂旗子的小伙子被吓得回头看了好几次。

    “行。”

    莫·威廉姆斯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都行。”

    他转身往回走。

    只走了三步，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不是头疼。

    更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深处启动。

    莫·威廉姆斯猛地站住，双手捂住太阳穴。

    嗡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英文机械合成音。

    【检测完毕。】

    【适格者确认：莫里斯·威廉姆斯。】

    【适格条件：被背叛者、被抛弃者、拥有强烈复仇意志。】

    【候选子系统生成中……】

    【等待上级权限确认。】

    莫·威廉姆斯瞳孔骤缩。

    他环顾四周。

    没人。

    那些工人还在忙着布置游行现场，根本没人注意他。

    可视野边缘，淡蓝色文字清清楚楚地浮在那里。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关闭”。

    面板消失了。

    再默念“打开”。

    面板又出现了。

    莫·威廉姆斯呼吸急促。

    幻觉？

    不像。

    精神崩溃？

    也不像。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远处，庆典舞台已经初具雏形。

    一张巨幅海报被慢慢展开。

    照片里，孙悦举着FMVP奖杯，站在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下。

    黑金色冠军帽压在他的头上。

    像一尊刚登基的暴君。

    莫·威廉姆斯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自嘲。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彻底掐灭之后，又重新点燃的东西。

    “命运终于看见我了。”

    他低声道。

    下一秒。

    面板忽然一闪。

    【上级权限已确认。】

    【系统绑定中……】

    【绑定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复仇者控卫系统。】

    【本系统为低阶篮坛子系统，由上级权限授权激活。】

    【核心功能：通过完成复仇任务获取属性点，提升球场能力。】

    【初始赠礼：全属性+3，控球精度提升15%。】

    【首个任务已生成——】

    【任务名称：卷土重来。】

    【任务内容：在下赛季开始前，签约任意NBA球队。】

    【任务奖励：速度+5，“冷血时刻”技能碎片×1。】

    莫·威廉姆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揉皱的裁员通知从口袋里拿出来，攥成一团。

    十几米外，街角有一个垃圾桶。

    他随手一抛。

    啪。

    纸团空心落入。

    莫·威廉姆斯愣住了。

    以前他当然也能投进。

    可这一刻不一样。

    他的手指、手腕、肩膀、发力角度，像被重新校准过。

    每一寸力量都听话得可怕。

    莫·威廉姆斯慢慢咧开嘴。

    他可不像穿越而来的孙悦，看过了那么多网络，对于系统有着成体系的认知。

    美国可没有中国那么多的网文，系统这种东西，对莫·威廉姆斯来说，更是闻所未闻。

    他根本就看不懂什么上级权限确认，在英文语境中，既然是一个【系统】，那么需要授权当然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此刻的莫·威廉姆斯，根本不在乎那么多。

    他只需要确认，这个所谓的【系统】真的能让自己变强。

    能让他拥有，对抗骑士，对抗孙悦的能力，就足够了！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汇入凌晨空荡的街道，朝着城外驶去。

    而在他身后，那张孙悦举杯的巨幅海报，正被吊车一点点拉到最高处。

    三万英尺高空。

    骑士包机正在穿越大半个美国。

    机舱里，大部分球员都睡了。

    奥尼尔的呼噜声震天响。

    吉布森戴着耳机，整个人缩在毯子里。

    瓦莱乔抱着城市旗帜，睡姿像一只护食的野狗。

    孙悦没睡。

    他靠在头等舱座椅上，闭着眼。

    黑寡妇坐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手还搭在孙悦手臂上。

    忽然，孙悦脑海里的系统面板跳出一条提示。

    不是常规提示。

    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格式。

    【检测到特殊适格者。】

    【编号：MO-001。】

    【适格评级：C+。】

    【适格类型：复仇驱动型。】

    【注：该适格者与宿主存在直接利益冲突关系，复仇意志指向宿主本人。】

    孙悦睁开眼。

    下一条提示紧跟着弹出。

    【宿主当前权限：20%。】

    【已解锁“子系统授权”模块。】

    【功能说明：宿主可向适格者赐予低阶篮坛子系统。】

    【子系统独立运作，不占用主系统资源。】

    【子系统由宿主授权激活，权限可随时收回。】

    【附加收益：击败子系统宿主，可提升主系统升级进度10%。】

    【检测到候选适格者：莫里斯·威廉姆斯。】

    【是否确认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