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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次试:解宅凶局

    一个时辰的休整,对晋级者而言,既是恢复,也是煎熬。众人神色各异,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或目光闪烁地打量着潜在的对手。林墨服下药丸,调息片刻,胸口的钝痛稍有缓解,但心神损耗的疲惫感仍在。他默默观察着其余四十九人,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几位。

    明松道长依旧气定神闲,与身边一位同样来自青云山的道士低声交谈。紫阳观玄诚子独自静立,手中拂尘轻搭臂弯,神色淡漠。罗子玉则与几个同伴说笑,似乎对首试第五的林墨颇有兴趣,目光不时瞟来。妙法婆婆坐在角落,从竹篮里拿出针线,竟慢悠悠地缝补起一件旧衣,对周遭的紧张气氛视若无睹。那黑斗篷依然独立于人群边缘,如同一道沉默的阴影。贺老先生对林墨友善地点头示意。至于玄真观周师兄,脸色依旧阴沉,偶尔瞥向林墨的目光,带着不甘与怨毒。

    林墨收回目光,心绪平稳。首试已过,无论名次如何,都已成定论。次试“解宅凶局”,才是真正的实战考验,更贴近他过往处理“聚阴阵”等实际问题的经验。关键在于,这“宅”在何处,“局”又是什么?

    时辰到。浑厚的钟声再次响起。

    刘元魁与评审官员重新登上高台。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五十名晋级者,沉声道:“首试已毕,根基可窥。然玄门之术,重在济世实用,解厄除凶。次试,‘解宅凶局’!”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尔等眼前这‘玄鉴司’旧址,乃前朝所建,曾处置诸多非常之事,镇压过不少阴邪妖祟。司内建筑布局,暗合五行八卦,更有前代高人设下禁制阵法。然岁月流转,司署废弃,部分区域禁制年久失修,地气淤塞,渐生异常。近年来,司内东北角的‘镇煞堂’及相连院落,屡有怪事发生,入内者或见幻影,或闻鬼哭,或无故心悸晕厥,甚有体弱者归后大病一场。经查,该处风水格局有变,形成天然‘凶局’,然其中机理复杂,非单一煞气可解。”

    众人闻言,皆露出凝重之色。在“玄鉴司”这种地方形成的凶局,绝非寻常家宅冲煞可比。

    刘元魁道:“次试内容,便是入此凶局,查明其成因为何,提出化解之法,并亲身验证可行。时限,两个时辰。 尔等可单独行动,亦可临时结伴,但最终评判,以个人提交的探查结果与化解方案为准。镇煞堂内,已放置五十枚特制铜符,找到铜符,携之出堂,即为完成探查。出堂后,将探查所得与化解方案,书于纸上,交予评审。方案合理可行,并经评审验证有效者,晋级终试。若探查不明,方案荒谬,或无力寻得铜符、被迫退出者,淘汰!”

    规则清晰而残酷。不仅要找出凶局成因,还要提出可行的化解方案,并找到作为凭证的铜符。更重要的是,要亲身入内验证方案的可行性!这意味着,若方案错误,或实力不济,可能被困于凶局之中,甚至遭遇危险。

    “镇煞堂内外,已有通明司吏员看护,布有防护阵法,若有生命危险,可捏碎随身所发求救玉符,吏员会即刻救援,但同时也视为放弃比试。” 刘元魁一挥手,有吏员上前,给每人分发一枚小巧的白色玉符,入手微温。“切记,凶局之中,幻象丛生,危机暗藏。谨守心神,量力而行。 现在,抽签决定入场顺序!”

    五十人依次上前,从木箱中抽取一枚蜡丸,捏开后,里面是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林墨抽到的是“二十七”,顺序靠后,有更多时间观察前面之人的情况。

    “一号,进场!” 吏员高喝。

    抽到一号的,是一个面容精悍、手持青铜短棍的汉子,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广场东北角。那里,两扇厚重的、油漆斑驳的黑色大门紧闭,正是通往“镇煞堂”区域的入口。大门两侧,肃立着四名气息沉凝的黑衣吏员,手中持有制式长刀,目光锐利。

    一号汉子在吏员验明身份后,推开黑门,身影没入门后的阴影中。大门随即关闭。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门内毫无声息传出。约莫一炷香后,黑门再次打开,一号汉子踉跄走出,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手中握着一枚暗黄色的铜符。他走到一旁的桌案前,拿起纸笔,快速书写,然后交予吏员,随即走到旁边休息区,盘膝调息,似乎消耗极大。

    “一号,寻得铜符,探查结果:地气逆冲,形成阴煞漩涡,建议以‘五雷符’镇压。 方案待验。” 吏员收取其答卷,高声报出概要。

    评审官员面无表情,将其答卷收好。

    紧接着,二号、三号……依次进入。有人很快出来,手持铜符,但面色惊惶,探查结果语焉不详。有人耗时较长,出来时神情疲惫,提出的化解方案五花八门,有提议改动门窗方位的,有建议埋设镇物的,有说要做法事超度的。还有人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狼狈退出,手中空空,显然未能寻得铜符,或中途捏碎玉符求救,惨遭淘汰。

    林墨默默观察着出来之人的状态和吏员报出的概要。他发现,凡能较快找到铜符出来的,大多脸色发白,气息不稳,似受到惊吓或心神冲击,所提方案也较为简单粗暴,如“雷法镇之”、“火符破之”。而耗时较长、出来时相对镇定的,提出的方案则更具体,如“坎位地脉有缺,需填补”、“离宫有阴秽堆积,需清理”、“乾位通气不畅,形成煞眼”等。显然,凶局内部情况复杂,并非简单的阴气聚集,需要细致探查。

    玄真观周师兄抽到第十五号。他进去约两刻钟后出来,手持铜符,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得。他所提方案是:“坤位有积尸地气上涌,污染地脉,需掘地三尺,取出秽物,再以‘清地符’净化。” 这方案听起来比之前那些笼统的“镇压”、“破除”要具体一些,但也颇为耗时耗力。

    妙法婆婆是第二十号。她挎着竹篮,步履蹒跚地走进黑门。不到一刻钟,她便走了出来,神色如常,手中捏着一枚铜符。她提交的方案是:“凶局核心在地下三尺,有陈年符箓碎片与怨念结合,形成‘怨灵瘴’,需以‘净灵符’包裹碎片,起出焚化。” 吏员报出时,评审中有人微微点头。这方案直指核心,且方法明确。

    罗子玉是二十二号。他摇着折扇,面带笑容,仿佛不是去闯凶宅,而是去游园。进去约两刻钟后,他施施然走出,手中铜符抛起接住,轻松写意。他所提方案是:“此局乃‘地火阴煞’与‘残魂执念’交织而成,形成复合型煞眼。需先以‘定魂香’安抚残魂,再以‘地火疏导符’将阴煞之气引入预设的‘泄煞渠’,最后净化地脉。” 这方案不仅指出了复合成因,还给出了分步化解之法,听起来颇为周全。罗子玉交卷时,还对着评审席拱了拱手,风度翩翩。

    明松道长是二十五号。他青袍飘飘,步入黑门。仅仅半柱香时间,他便走了出来,神色平静,手中铜符隐有清光流转。他的方案言简意赅:“地脉淤塞,阴气自生,杂以残存执念,成虚妄之局。疏通地脉,执念自消。镇煞堂东南角槐树下三尺,有前人封印裂隙松动,是为地脉淤塞点,加固即可。” 此方案,不仅点出根本在于“地脉淤塞”,还精准指出了具体的淤塞点,化解方法也最简单——加固封印。评审中,刘元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轮到林墨了。“二十七号,进场!”

    林墨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将求救玉符握在掌心,迈步走向那两扇漆黑的大门。门前吏员验明号牌,推开一侧门扉。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霉味和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廊壁上原本的彩绘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青黑的砖石。廊顶悬挂着几盏长明灯,灯油将尽,灯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走廊两侧,是数间紧闭的房门,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的符纸,有些已经破损。

    林墨没有急于前行。他站在门口,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灵觉如丝如缕,向前延伸。

    混乱!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空气中充斥着驳杂的气息:残留的、早已失效的符箓之力;若有若无的、仿佛啜泣般的阴冷气流;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而紊乱的地脉波动;还有一种淡淡的、如同陈年血迹干涸后的腥气,混杂在霉味之中。更深处,似乎还夹杂着几丝微弱的、充满不甘与怨恨的意念碎片。

    “果然不简单。地气紊乱,阴煞淤积,还有残存执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类似‘鬼打墙’、‘阴煞迷魂’的复合场域。” 林墨心中了然。这凶局,非天然形成,也非单一邪祟作乱,而是此地特殊历史(镇压邪祟)、建筑格局(暗合阵法)、年久失修(禁制松动)、地脉变故(淤塞点)以及可能残留的怨念执念,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经年累月形成的复杂“环境异常”。

    他睁开眼,缓步走入走廊。脚下是积满灰尘的石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廊道中格外清晰。两侧的房门紧闭,但门缝中似乎有阴影在晃动,耳边隐约传来低低的呜咽声,仿佛有人贴着门板在哭泣。他知道,这是阴煞之气与残存执念混合,作用于闯入者心神,产生的幻觉。灵觉不够敏锐、心志不坚者,极易被迷惑,甚至陷入幻境。

    林墨谨守灵台,不为所动。怀中的玉佩传来温润气息,护住他心神。他没有沿着走廊直行,而是放慢脚步,仔细感应着地气的流动,阴煞的汇聚点,以及那些细微的执念碎片来源。

    “呜……冤枉啊……” 左侧一扇门后,传来清晰的哀嚎。

    “还我命来……” 右侧墙壁上,似乎有黑影爬过。

    “咯咯咯……” 头顶传来诡异的笑声。

    林墨充耳不闻,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他注意到,走廊中的阴冷气流,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某些位置,如墙角、灯盏下方、门缝处,形成微弱的旋涡。而地气的紊乱,似乎有一个隐约的源头方向——东南。

    他向着东南方向,也就是明松道长所说的“槐树下三尺”位置,小心前行。途中,他经过几处阴气特别浓郁的地方,甚至看到了一些模糊的、扭曲的幻影,试图扑向他。但林墨心志坚定,又有玉佩护持,这些低级的幻觉无法撼动他分毫。他更多的是在观察、分析。

    “阴煞主要汇聚在几个曾经的‘刑室’或‘镇压室’门口,那里残留的负面气息最重。地脉紊乱的源头在东南,但整个区域的阴煞之气,似乎被某种力量引导、聚集,形成了类似于……一个简陋的、自发的‘聚阴阵’?” 林墨心中思索。这并非人为布设的阵法,而是由于地脉淤塞点(可能是一处小的地裂或旧封印松动)不断散逸阴浊之气,又被此处原本的八卦建筑格局(或许最初是为了镇压而设)无意中束缚、引导,加上残留怨念的催化,久而久之,形成了类似天然阵势的凶局。

    他继续深入,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院落。院子中央,果然有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枝干虬结扭曲,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鬼爪。槐树属阴,易招鬼魅,栽在此处,或许当年有其用意,但如今枯死,反而成了阴气汇聚的节点之一。

    林墨走到槐树下,蹲下身,掌心贴地。这一次,他集中精神,将灵觉缓缓渗入地下。果然,在地面三尺之下,他感应到了一股明显的、带着腐朽和破败气息的“漏洞”。那里似乎原本有一道封印,但已经残缺不全,丝丝缕缕阴冷、污浊的地气,正从“漏洞”中不断渗出,如同一个缓慢溃烂的伤口,污染着周围的地脉。这应该就是明松道长所说的“前人封印裂隙松动”。

    但林墨的感知没有停留于此。他的灵觉顺着渗出阴浊地气的“漏洞”向下、向四周蔓延。他发现,这处漏洞,并非独立存在。在它周围的地下,还散布着数个更小的、类似淤塞或破损的点,如同一个破损网络的关键节点。正是这个节点持续的“泄漏”,导致了整个“镇煞堂”区域地脉的“半瘫痪”和阴浊之气的淤积。

    “仅仅加固这一处漏洞,或许能缓解,但未必能根除。周围那些小的淤塞点,仍会缓慢释放阴气,且整个区域的地脉网络已经受损,自净能力大减。” 林墨思忖,“而且,这里的阴煞之气,似乎与那些残存执念结合得更加紧密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院落。在枯槐的西北角,他注意到地面有一块颜色略深的石板。走近细看,石板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痕迹,散发着一股极淡的腥气。灵觉触及,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恨与痛苦的情绪碎片。

    “这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是当年被镇压的邪祟?还是……其他?” 林墨眉头微皱。这处“凶局”,不仅仅是风水地气问题,还掺杂了“人”的因素,或者说,“非人”的因素。

    他需要找到铜符,然后尽快离开,整理思路,提出化解方案。铜符是完成探查的凭证,必须找到。

    根据之前的观察,那些较早找到铜符出来的人,大多神色惊惶,说明铜符放置的位置,很可能在阴煞或幻象最集中的地方,用以考验参赛者的胆识和定力。而像明松、妙法婆婆、罗子玉这些真正有本事、探查深入的人,找到铜符似乎并不困难,说明铜符本身可能并不隐蔽,关键在于能否“看破”幻象,或者“抵御”干扰,抵达其所在。

    林墨收敛心神,不再刻意抵抗那些无孔不入的阴冷气息和低语幻听,反而尝试着去“倾听”、去“感受”。他放开一部分心神防御,让那些混乱的气息轻轻拂过灵觉。

    顿时,周围的幻象变得清晰起来。哭泣声、哀嚎声、狞笑声,声声入耳。扭曲的黑影在墙角、廊柱后蠕动。枯槐的枝条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摆。一股强烈的、想要将他拖入无尽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墨稳住心神,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仔细分辨着这些混乱信息中的“流向”。他发现,大部分的阴煞之气和执念碎片,最终都隐隐指向院落东北角的一间厢房。那间厢房门窗紧闭,但门缝中透出的阴气最重,幻象也最为逼真。

    “铜符,应该在那里。” 林墨迈步向那间厢房走去。越是靠近,阴冷感越强,幻象也越恐怖。他甚至“看”到有浑身是血的虚影从门内爬出,伸着枯爪。耳边的哭嚎也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他不为所动,走到厢房门前。门上贴着一张残破的黄色符纸,上面的朱砂符文早已黯淡。林墨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木轴转动声响起。

    房内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空无一物,只有厚厚的灰尘。但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一点暗黄色的微光静静闪烁——正是一枚铜符,式样与之前那些人带出的一样。

    然而,就在铜符上方三尺处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吼,散发出强烈的不甘、怨恨、恐惧等负面情绪,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这团雾气,便是此地阴煞之气与残存执念高度凝聚的产物,一个弱化的怨念集合体,或者说,一个天然的幻象核心。

    寻常人看到这团雾气,恐怕瞬间就会被拉入恐怖的幻境,甚至心神受创。林墨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各种负面情绪如同针扎般刺向他的意识。

    但他早有准备。在推开门的瞬间,他已将一丝意念沉入怀中铜镜。铜镜依旧沉寂,没有异动,但那种温润、稳固、仿佛能照破虚妄的独特气息,自然而然地护住了他的心神核心。同时,他右手拇指指甲,悄然刺破了中指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他以血为引,凌空快速虚画了一个简单的“静心符”的符文轨迹——这并非真正的符箓,没有符纸朱砂承载,威力有限,但配合他自身坚定的心志和铜镜的守护,足以暂时抵御这怨念雾气的冲击。

    血珠在空中划过淡淡的轨迹,带着一丝微弱的阳和之气,没入灰雾之中。灰雾剧烈地翻腾了一下,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冲击力明显减弱了少许。

    林墨趁此机会,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抓向地上的铜符。入手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似乎有辟邪静心之效,想来是通明司特制,用以帮助持符者稳定心神、离开此地的。

    抓起铜符的瞬间,那团灰雾似乎被激怒,猛然膨胀,向他扑来!同时,房间四壁仿佛有无数黑影蠕动,发出凄厉的嚎叫,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林墨毫不恋战,转身便走,冲出房门。在他踏出房门的刹那,身后的嚎叫声、冰冷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回头看,房门依旧半掩,屋内昏暗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手中冰凉的铜符,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提醒着他方才经历的真实。

    他握着铜符,不再停留,沿着来路快速返回。有了铜符在手,那些走廊中的低语幻影似乎也减弱了许多,不再主动侵扰。很快,他回到了入口处的黑门前。

    推开黑门,重新站在广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那股阴冷霉味。林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微微加速的心跳和略有波动的内息。进入凶局不过两刻钟,但心神消耗颇大。

    他走到桌案前,早有吏员递上纸笔。林墨提笔,略一思索,开始书写。

    “镇煞堂凶局探查结果:”

    “一、成因复合: 1. 地脉淤塞:东南角枯槐下三尺,有前代封印裂隙松动,致阴浊地气持续外泄,污染地脉,此为根本。2. 格局引煞:此处建筑布局暗合八卦镇封之局,年久失修,部分禁制失效,反成束缚阴煞、阻碍流通之困局,加剧淤积。3. 残念催化:此地曾镇压邪祟,留有强烈怨念、执念碎片,与淤积阴煞结合,形成怨灵瘴(弱化),滋生幻象,扰乱心神。三者相互作用,经年累月,遂成此凶局。”

    “二、化解方案: 1. 治本:修复东南角枯槐下封印裂隙,疏导淤塞地脉。可于该处挖掘至裂隙,清除腐朽封印物,以新炼‘镇地符’ 或五行石填补加固,阻绝阴浊地气外泄。2. 疏导:于院落坤位(西南)开挖浅渠,埋设导气铜管,引残留阴煞之气缓慢导出,汇入预设的化煞池(以石灰、朱砂混合填埋)净化。3. 净化:清除东北角厢房内怨念集合体(弱化怨灵瘴)。可于午时阳气最盛时,以桃木剑结合净天地神咒,将其打散净化。亦可辅以定魂香安抚残存执念,助其消散。4. 通风通光:清理枯死槐木,酌情移栽阳性草木(如柏、桂);酌情增开窗户,引入阳光、空气,改变阴郁环境。”

    “三、验证:弟子已寻得铜符,亲身探查,方案中‘怨灵瘴’之净化部分,可以铜符为引,结合静心诀,短暂抵御其惑,验证其存在与特性。地脉淤塞点,可以罗盘辅以灵觉探查验证。格局与通风,肉眼可察。”

    林墨写得很详细,不仅指出了凶局的复合成因,还给出了分步、可操作的化解方案,既有“治本”的修复地脉,也有“疏导”的引走阴煞,还有“净化”的处理怨念,最后甚至考虑了改善环境。他没有像明松道长那样,一针见血地指出最关键的地脉淤塞点(那是基于对方高深的修为和见识),而是给出了一个更全面、更“务实”的解决方案,这更符合他目前表现出来的、经验丰富但传承未必顶尖的“民间术士”形象。

    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将答卷交给吏员。吏员接过,高声报出概要:“二十七号,探查结果:地脉淤塞、格局引煞、残念催化,复合凶局。化解方案:修复地脉、疏导阴煞、净化怨念、改善环境。”

    评审席上,几位官员传阅着林墨的答卷,低声交谈。刘元魁拿起林墨的答卷,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林墨所写的“怨灵瘴(弱化)”和“以铜符为引,结合静心诀短暂抵御”等处停留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林墨苍白但镇定的脸色,微微点了点头。

    林墨交卷后,走到休息区,盘膝坐下调息。他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松道长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似乎对他能指出“怨灵瘴”并不意外。罗子玉则挑了挑眉,似乎在评估林墨方案的可行性。妙法婆婆依旧缝着她的衣服,仿佛对一切都不关心。玄真观周师兄则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后续的参赛者陆续进入,又陆续出来。有人成功,有人失败。贺老先生(三十三号)也顺利出来,他所提方案与林墨有相似之处,也提到了地脉问题和怨念净化,但更侧重于以药物和符水净化地气,方法较为传统。

    当最后一人(五十号)完成探查,时间已过去近两个时辰。所有晋级的五十人,除了中途捏碎玉符求救的三人被淘汰外,其余四十七人全部提交了答卷。但有近十人,虽然找到了铜符,但所提方案过于简陋或明显错误,也被当场判定为探查不清,惨遭淘汰。

    最终,通过“解宅凶局”次试的,仅有三十八人。淘汰率,依然很高。

    吏员将三十八份答卷收齐,呈给评审。刘元魁与几位评审官开始快速审阅、评议。这一次,评审的时间更长,显然是在仔细对比各人方案的优劣、可行性、以及对凶局本质认知的深度。

    广场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三十八名晋级者,等待着决定他们能否进入最终“点穴”考验的判决。

    林墨闭目调息,心中却并不太担心。他的方案全面、务实,且亲身验证了“怨灵瘴”的存在,指出了地脉淤塞的关键点(虽然不如明松道长精准到具体位置,但指出了成因和修复方向),通过次试,应该问题不大。关键在于,能排到第几。他需要保存实力,应对最后的“点穴”,那才是他最没把握的一关。

    约莫一炷香后,评审似乎有了结果。刘元魁与其他几位官员低声商议几句,点了点头。一名吏员上前,将新的榜单张贴出来。

    “次试‘解宅凶局’,晋级终试名单及名次如下!”

    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