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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播开两美攻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家门被推开,周小元(父)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

    虽然是儿子的身体,但那种精神上的透支让他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小元,我回来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但在看到客厅情况的瞬间,愣住了。

    满地狼藉,快递盒堆积如山,衣服乱扔,而周大元(儿)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螺丝刀,眼神呆滞得像一尊雕塑。

    “这……这是怎么了?”周小元(父)看着这如同战场般的家。

    周大元(儿)抬起头,那张属于父亲的脸上没有一丝光彩,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挫败。

    “爸,”他声音沙哑,“张阿姨来过了。她骂我是骗子,是传销,是脑子进水。”

    周小元(父)心里一紧。

    “还有,”周大元(儿)指着那堆直播设备,“这破玩意儿我搞了一天,一个灯都连不上。我以前觉得你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很简单,现在才知道……咱们俩都不容易。”

    周小元(父)沉默了。

    他想起了今天球场上那短暂的辉煌,想起了林晓月和莫田田,再看看眼前这个为了生计焦头烂额、被邻居羞辱的儿子。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大元(儿)的肩膀。

    “行了,别丧着个脸。”周小元(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灯连不上,爸帮你弄。”

    “张阿姨那边,我去跟她说。咱们爷俩换过身体都能活,还怕这点破事?”

    他盯着对面有些肥胖的身体。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具原本属于他的老皮囊,直抵那个十八岁的灵魂,更坚定地说:“小元,今晚我们弄好它。明天,你就‘直播首秀’。”

    春梦了无痕,贾大元(儿)却清晰地记着昨天晚上他做的梦。

    他梦见自己的直播间被烧,一片大火,接着天空中又下起瓢泼大雨,把他淋成个落汤鸡。

    他猛地惊醒,睁大双眼望向窗外,天色依旧昏黑

    他起身走到阳台,在阳台的灯光照耀下,细细地春雨正在下着,他感觉到有寒意,返身想再加件衣服,再研究直播的方法。

    周小元(父)已起身,他看着神魂有些不定的周大元(儿)道:“小元,你怎么了?设备都弄好了,你反而有点心神不定?前天你可是意气风发啊。“

    “爸,我做了个梦。”

    周大元(儿)把梦境给周小元(父)描述了一下:“爸,你说,这是不是预示着我这个直播会失败,爸,我真的有点怕了。”

    “怕啥,傻孩子,梦这东西是虚无的,而且你这梦也不算是恶梦,你想想,直播间找火,那说明咱们这个生意就要火,接着水来,水为财,那就是火了来钱,这不就是个好兆头吗?”周小元(父)用平静地语气说。

    周大元(儿)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对哦,爸,你这一说,我的信心又回来了,你好好上学,今天看我的了。”

    “雨停了,朝阳露出苍白的脸,周大元(儿)目送周小元(父)的身影消失在小区大门中,就把门一关,窗户关上,窗帘拉上。

    房间里,几盏补光灯将狭小的空间烤得燥热,空气里弥漫着新塑料的味道。

    周大元(儿)站在镜头前,那件做旧水洗蓝的棒球服紧紧绷在他发福的身躯上,腋下和后背的布料被撑得仿佛随时会崩开。

    他试图模仿那些年轻主播的松弛感,翘起兰花指整理衣领,可配上那张饱经风霜、甚至有些油腻的中年大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爹味时尚”。

    “家人们,看这款,美式复古,街头潮流出品。”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亮,却掩盖不住那份属于中年男人的低沉沙哑,“这衣服,二百八进批发到货,我实话实说。今天首播,不为赚钱,就为交个朋友,四百块一件!只此一天!”

    他还不懂什么“宝宝们”、“左上角领券”,只会用最朴实的生意人口吻推销:“这料子,耐磨。这版型,遮肉。我这个年纪穿都好看,你们年轻人穿上,那不得帅炸?”

    屏幕上的弹幕开始滚动。

    【主播这身材……很有安全感,像我爸。】

    【大叔挺实在,买一件支持一下。】

    【这衣服配这脸,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当后台发出第一声“支付宝到账400元”的提示音时,周大元(儿)的呼吸几乎停滞。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开业一小时,五件衣服悄然售出。

    虽然数量远不如那些大主播,但这可是四千元的流水!

    除去两千三百的成本,净赚八百五十元!这可是一天的收入

    这比他在公司里熬一个月拿死工资爽多了。

    “成了!这路子真行!”他激动地挥舞着肥胖的胳膊,感觉这具身体里的血液都在沸腾。

    就在这时,私信图标疯狂闪烁。

    一个叫“胖妞不减肥”的粉丝发来一张全身照和一段语音:“帅叔叔,我买了一件,你觉得我这身材穿好看吗?”

    照片里的女孩微胖,笑容灿烂自信。

    周大元(儿)看着屏幕,嘴角抽搐,一股油腻的中年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现在用的是父亲的肉体,收到这种信息,简直像是在犯罪。

    他赶紧关闭了私信功能,心里狂吼:“臭老爹啊,想不到你这样的身材还能招来野花,我这清纯的少年眼得去洗一洗!”

    明德中学。

    春风拂柳,周小元(父)拿着数学书在石板凳上背公式。

    “周小元!”莫田田的声音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她抱着篮球,利落的短发下,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她刚上完体育课,穿着紧身的运动背心,前胸高耸,随着呼吸起伏,像两只随时要挣脱束缚的兔子。

    她完全不顾这种青春的压迫对周小元(父)心理的影响,腰一弯,整个人往周小元(父)身前一靠说:“周小元,放学篮球场见。”

    “我……我没时间,我要补数学。”周小元(父)面红耳赤。

    “你少来,谁不知道你最讨厌数学,做做样子就行了。打蓝球才有意思。”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来,我就去李老师那儿举报你,说你偷看我换衣服,信不信?”莫田田一股清香的口气喷到周小元(父)的脸上。

    周小元(父)浑身僵硬,头皮发麻。他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灵魂。

    此刻却被一个十六岁的火辣少女威胁,那种羞耻感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要怎么答,幸好上课铃及时响起。

    他坐在教室里,惊魂未定。

    英语张老师又给了他一枚炸弹。

    张老师是个严厉的女人,脸上横肉丛生,透着一股霸道,她冷冷地点了周小元(父)的名:“周小元, Transte this sentence. The only limit to our realization of tomorrow will be our doubts of today.”(翻译这个名子,我们实现明天的唯一限制将是今天的疑虑。)

    周小元(父)站起来,看着试卷上那一串串像蚂蚁一样乱爬的英文字母,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四十五年,英语早还给了老师,如今看着这些字母,比看天书还难。

    他憋了半天,额头冒汗,只挤出两个单词:“I am... sorry...”

    教室里响起窃笑声。

    张老师气得把教案往桌上一拍,镜片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周小元!你以为语文好就能上名校了吗?高考是看总分!你英语这水平,连职高都悬!”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周小元(父)。

    他看着那张试卷,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年纪的绝望,不懂英语,他在这个身体里寸步难行。

    下课铃响,周小元(父)正想溜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却追了上来。

    “周小元,”林晓月提着书包,笑得温婉动人,像清晨的露珠,“你英语好,我正好擅长。放学后,我帮你补。?”

    周小元(父)看着女孩清澈的大眼睛,心脏狂跳,却不是悸动,而是惊恐。

    补习?面对面坐着或者一起靠着?这姑娘靠得太近,他又该如何自处?拒绝吧,显得不近人情;答应吧,简直是去跳坑。

    “好……好的。”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心里早已泪流满面:“小元啊,你爸我今天可是被美女老师骂,被校花逼着补课,还得防着那个女魔头莫田田……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