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成法颁天下,百官怒叩阁
天宝六载四月十五,黄道吉日,宜颁令、宜布政。
长安城的晨鼓刚刚敲罢,皇城之内的六部衙门、御史台、九寺五监,几乎同时收到了从内阁发出的第一道全国性政令 ——《大唐考成法总章》。
这份用白麻纸誊写、盖着内阁首辅印鉴的政令,足足有三十六页,从中央六部到地方州县,再到乡里村社,每一级官吏的考核标准、权责划分、奖惩规则,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总章核心,依旧是黎江明在三道试点中早已验证成熟的 “综核名实,闭环督办”,却比试点版本更加严苛,更加周密,覆盖了大唐行政体系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总章开篇,便定下了铁律:一曰三簿立档。全国各级衙门,所有政令、公务、诉状,必须设立一式三份文簿,一份留底存档,一份送对应上级衙门,一份送内阁六科给事中备案。每一件公务,必须明确办结时限、第一责任人、督办人,不许有半分模糊推诿。二曰六科督办。内阁六科给事中,对应六部,按月核查六部及对应地方衙门的公务办结情况,办结率不足九成者,主官罚俸;不足七成者,降职;不足五成者,就地革职。三曰逐级考核。巡抚查州,知州查县,县令查乡,里正查村,一级抓一级,层层抓落实。每季度一小考,每一年一大考,考核结果,直接与官员的升迁、罢黜、俸禄挂钩,不问出身,只看实绩。四曰一票否决。凡出现贪赃枉法、苛待百姓、隐瞒田产、阻挠新政者,无论考核数据多好,一律一票否决,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政令的最后,是黎江明以首辅名义写下的一句话: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凡我大唐官吏,当以民事为急,以实绩为凭,若有尸位素餐、虚应故事者,内阁必当严办,绝不姑息。
这份政令,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长安官场,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布政司内阁衙署的首辅值房里,黎江明正站在巨大的全国舆图前,手里拿着炭笔,在舆图上标注着全国清丈田亩的进度。吴训言三天前已经离开长安,带着测绘总队奔赴河南道,负责全国田亩清丈的技术总领,走之前,他把三道的清丈经验,全部整理成了手册,印发给了全国十道的巡查组。
陆景初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叠刚刚送来的急报,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相爷,不好了。考成法总章发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六部衙门就炸了锅。吏部、礼部、刑部的十几个侍郎、郎中,全都堵在了内阁衙署门口,说我们的考成法是苛待士大夫,变乱祖制,要您收回成命。还有御史台的十几个监察御史,已经写好了弹劾奏折,准备进宫面圣,弹劾您独揽朝政,苛虐百官。”
黎江明手里的炭笔没有停,依旧在舆图上标注着记号,头也没抬,淡淡道:“慌什么。我早就料到了,考成法一出,这些靠着门第混日子的世家子弟,再也不能尸位素餐,自然会跳出来叫。他们堵在门口,就让他们堵着。想弹劾,就让他们去弹劾。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天来。”
“可是相爷,这次闹得太大了。” 陆景初急道,“李林甫在背后煽风点火,他的党羽全都动起来了,正在串联更多的官员,说要一起去宫门叩阙,逼陛下下旨废除考成法,解散内阁。现在门口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官员,吵吵嚷嚷,说要见您,再不处理,恐怕要出大乱子啊!”
黎江明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转过身,看着陆景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大乱子?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我倒要看看,这些口口声声说祖制不可违的士大夫们,有几个是真的为了江山社稷,有几个是为了自己混日子的铁饭碗。”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大唐开国百余年,关陇世家、山东门阀早已垄断了官场。五品以上的官员,七成以上都出自世家豪门,他们靠着门第出身,就能轻轻松松身居高位,平日里只需要吟诗作对,风花雪月,靠着熬资历就能一步步升迁,根本不用管政务办得好不好,百姓过得怎么样。
而考成法,直接砸碎了他们的铁饭碗。以后当官,不问出身,只看实绩,办不好事,就要罚俸、降职、革职。那些只会写华丽骈文、吟诗作对的世家子弟,连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明白,连治下的田亩有多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完成考核?他们自然会拼了命地反对考成法,反对内阁。
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之争,是利益之争,是寒门与世家的生死之争。
“景初,你去门口告诉那些官员。” 黎江明走到大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想跟我谈,可以。但我这里,不接受空口白牙的抗议。谁觉得考成法不合理,就拿出具体的章程来,哪一条不合理,该怎么改,写得明明白白,递到六科给事中。要是只会喊着祖制不可违,只会骂我独揽朝政,那就请他们回去。内阁的大门,不是给只会喊口号的人开的。”
“是,相爷。” 陆景初立刻躬身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陆景初刚走,门外就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月池天河迈步走了进来。女子身着一身淡紫色的齐胸襦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脸上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走到黎江明身边,把信封放在了大案上:“江明,我就知道,考成法一颁布,这些人肯定会跳出来。你看,这是我让情报网连夜整理出来的,那些带头闹事的官员的黑料,一个不落,全在这里了。”
黎江明拿起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叠的卷宗,带头在衙署门口闹事的吏部侍郎、礼部侍郎、御史中丞,还有十几个带头的郎中、监察御史,每个人的卷宗里,都详细记录着他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强占民田、苛待百姓,桩桩件件,都有证据,甚至连他们家里有多少隐田,贪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黎江明翻看着卷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好啊,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我苛待百官,说我祸乱朝纲,结果自己一个个全是贪赃枉法的蛀虫。拿着朝廷的俸禄,不办百姓的事,只知道中饱私囊,欺压百姓。他们反对考成法,不是为了什么祖制,是怕考成法扒了他们的皮,露了他们的底。”
月池天河走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揉着肩膀,轻声道:“李林甫才是这次闹事的主谋。他昨天在府里召集了党羽,闭门议事了整整一夜,这些带头闹事的人,全都是他的嫡系。他就是想借着百官抗议的势头,逼陛下废除考成法,解散内阁,把你拉下马。”
“我知道。” 黎江明点了点头,合上卷宗,道,“他把持朝政十余年,早就把朝堂变成了他的私宅。我的内阁,我的考成法,动了他的根本,他自然会跟我拼命。不过,他想靠着这些只会喊口号的蛀虫,就扳倒我,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看向月池天河,道:“你这些证据,整理得太及时了。有了这些东西,我倒要看看,这些人在朝堂上,还有什么脸喊着祖制不可违,还有什么脸骂我苛待百官。”
“放心吧,后续的证据,我还在不断收集。” 月池天河笑着道,“李林甫的那些党羽,没几个干净的。只要他们敢继续闹,我就能把他们的底裤都扒出来。还有,高公那边已经传了消息过来,陛下已经知道了百官闹事的事,目前没有表态,高公已经在陛下身边帮你说话了,让你放心,不管李林甫怎么煽风点火,他都会稳住陛下。”
黎江明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有高力士在内廷稳住皇帝,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放开手脚,和李林甫,和这些世家官员,好好算一算账。
就在这时,陆景初再次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更加难看,急声道:“相爷,不好了!那些官员不仅不肯走,反而越聚越多,现在已经有两百多人了!李林甫也来了,就站在最前面,说您闭门不见,是心虚了,不敢面对百官,要带着所有人去兴庆宫,面见陛下,叩阙请愿,逼陛下废除考成法!”
黎江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想到,李林甫竟然敢亲自下场,带着百官去叩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议了,这是逼宫,是想用百官的声势,胁迫皇帝,向他施压。
“好,很好。” 黎江明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紫色官袍,语气冰冷,“他既然想闹,我就陪他闹到底。我倒要看看,他李林甫带着一群贪赃枉法的蛀虫,有什么脸去陛下面前叩阙请愿。备车,我去见见他们。”
“相爷,不可啊!” 陆景初连忙道,“那些人现在情绪激动,李林甫又在背后煽风点火,您现在出去,万一他们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避一避,等他们的火气降下来再说?”
“避?我为什么要避?” 黎江明冷笑一声,道,“考成法是我定的,内阁是陛下准设的,我光明正大,为国为民,有什么好避的?我今天要是避了,他们就会觉得我心虚,只会闹得更凶。今天,我必须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把他们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说着,他迈步朝外走去,月池天河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轻声道:“江明,我跟你一起去。”
黎江明看着她眼里的担忧,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不用,你在这里等我就好。这点场面,我还应付得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挣开她的手,带着陆景初和几个护卫,大步朝着内阁衙署的大门走去。
此时的内阁衙署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两百多名身着各色官袍的官员,把整条街道都堵满了,一个个情绪激动,吵吵嚷嚷,骂声不绝。
“黎江明滚出来!”“废除考成法!解散内阁!恢复祖制!”“黎江明独揽朝政,苛虐百官,罪该万死!”
人群的最前面,李林甫身着紫色的左相官袍,面色阴沉,站在台阶上,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今天带着这些官员,去兴庆宫叩阙,就算皇帝再信任黎江明,也不得不忌惮百官的声势,必然会对黎江明心生不满。只要皇帝的信任出现裂痕,他就有无数的办法,把黎江明拉下马。
“诸位同僚!” 李林甫转过身,对着百官高声道,“黎江明闭门不见,显然是心虚了!他设立内阁,变乱祖制,推行苛法,苛待百官,动摇我大唐的国本!我们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绝不能坐视不理!走,我们去兴庆宫,面见陛下,请陛下废除苛法,解散内阁,罢黜黎江明!清君侧,安社稷!”
“清君侧!安社稷!”“走!去兴庆宫!面见陛下!”
百官瞬间被点燃了情绪,纷纷高声附和,挥舞着手里的笏板,就要跟着李林甫往兴庆宫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衙署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黎江明身着紫色官袍,身姿挺拔,缓步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下面激动的百官,扫过站在最前面的李林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原本吵吵嚷嚷的百官,瞬间安静了下来,吵嚷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黎江明的身上。
刚刚还在煽风点火的李林甫,看到黎江明突然出来,也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喝道:“黎江明!你终于敢出来了!你设立内阁,变乱祖制,推行考成苛法,苛虐百官,搞得朝堂上下,人心惶惶!你可知罪?!”
“我知罪?” 黎江明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李林甫,“李相,我倒想问问你,我何罪之有?我奉陛下圣旨,设立内阁,总领政务,推行新政,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何罪之有?”
他抬起头,看向下面的百官,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口口声声说,考成法是苛法,说我苛待百官。那我倒要问问你们,朝廷设立百官,是为了什么?是让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百姓的血汗钱,在这里吟诗作对,风花雪月,混日子熬资历的吗?”
“还是让你们治理地方,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充实国库,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的?!”
一句话,问得百官哑口无言,不少人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和黎江明对视。
黎江明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考成法,定的是公务办结时限,核的是你们的工作实绩,罚的是尸位素餐、推诿扯皮的庸官,惩的是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贪官。只要你们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为官,考成法不仅不会苛待你们,反而会让你们的功绩,被朝廷看到,被陛下看到,让你们有机会凭实绩升迁,而不是靠着门第,靠着熬资历!”
“你们口口声声喊着祖制不可违,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贞观年间,太宗皇帝定下的‘凡事皆须务本,国以人为本,人以衣食为本’,这是不是祖制?你们做到了吗?”
“开元年间,先帝定下的‘官不滥升,才不虚授,惟名与器,不可以假人’,这是不是祖制?你们又做到了吗?”
“你们嘴里的祖制,不是太宗皇帝的勤政爱民,不是先帝的任人唯贤,只是你们靠着门第混日子、捞好处的铁饭碗!现在,我要砸了这个滋生庸官、贪官的铁饭碗,你们就跳出来喊祖制不可违,不觉得可笑吗?不觉得羞耻吗?!”
黎江明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了这些官员的心上。不少官员脸色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们心里清楚,黎江明说的,全是实话。他们反对考成法,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祖制,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保住自己混日子的铁饭碗。
李林甫看着局势不对,立刻厉声喝道:“黎江明!你休要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你也改变不了,你变乱三省六部祖制,独揽朝政的事实!大唐开国百余年,从来没有什么内阁,没有什么六科给事中,你这是架空三省,谋朝篡位!”
“谋朝篡位?” 黎江明哈哈大笑,看向李林甫,眼神里满是嘲讽,“李相,你把持朝政十余年,把三省六部变成了你李家的私宅,卖官鬻爵,任人唯亲,朝堂上的官员,大半都是你的门生故吏,你才是真正的独揽朝政!现在,我奉陛下圣旨,设立内阁,督办政务,让朝廷的政令能真正落到实处,让国库增收,让百姓安居,你就说我谋朝篡位,不觉得太双标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你们说考成法是苛法,说内阁是乱政。那我倒要问问你们,三道试点,推行考成法半年,行政效率提升三倍,国库赋税翻了两倍,百姓税负减轻七成,流民返乡近万户,水利兴修,荒地复垦,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你们看不到吗?”
“你们只看到了考成法让你们不能再混日子了,却看不到,考成法让天下的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心里只有自己的乌纱帽,自己的利益,却没有半分百姓,没有半分江山社稷,还有脸在这里喊着清君侧,安社稷?你们配吗?!”
最后一句话,黎江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雷霆之怒,震得所有人耳膜发响。
人群里,终于有官员忍不住了,一个身着青袍的八品监察御史,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对着黎江明躬身行礼,朗声道:“黎相所言极是!下官觉得,考成法利国利民,并无不妥!下官支持考成法,支持内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也纷纷走了出来,站到了黎江明这边,高声道:“我们也支持黎相!支持考成法!”“李相带着我们闹事,根本不是为了江山社稷,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力!我们不跟着闹了!”
越来越多的官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站到了黎江明这边。原本被李林甫煽动起来的百官,瞬间分崩离析。那些世家出身的死硬分子,依旧站在原地,可气势已经弱了大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李林甫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百官抗议,竟然被黎江明几句话,就瓦解了大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一队禁军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内侍省少监冯元一。他翻身下马,手里拿着皇帝的圣旨,高声道:“陛下有旨!百官接旨!”
所有人都愣住了,立刻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黎江明和李林甫,也躬身行礼,接旨听宣。
冯元一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阁设立,考成法推行,乃朕之意,为富国强民,安定社稷之计。黎江明奉旨行事,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凡我大唐百官,当同心协力,推行新政,报效朝廷。再有敢聚众闹事,非议圣旨,阻挠新政者,以抗旨论处,革职查办,绝不姑息!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林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会下这样一道圣旨,不仅完全站在了黎江明这边,还把聚众闹事的行为,定为了抗旨!他精心策划的叩阙请愿,不仅没能扳倒黎江明,反而给自己扣上了抗旨的帽子!
黎江明深深躬身,朗声道:“臣,黎江明,遵旨!谢陛下隆恩!”
百官也纷纷跟着磕头,高声遵旨,那些跟着闹事的官员,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头都不敢抬。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竟然会如此力挺黎江明,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给。
冯元一收起圣旨,走到黎江明身边,对着他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转过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李林甫,淡淡道:“李相,陛下有口谕,让您即刻入宫,陛下有话要问您。”
李林甫浑身一颤,他知道,陛下这是要问责了。他带着百官聚众闹事,逼宫请愿,已经触碰到了皇帝的底线。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跟着冯元一,朝着兴庆宫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闹事的百官,看着李林甫被带走,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灰溜溜地跑了,生怕被追究抗旨的罪责。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内阁衙署门口,瞬间就空了下来。
陆景初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黎江明躬身道:“相爷,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啊!”
黎江明望着李林甫远去的背影,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得意。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的交锋,李林甫虽然受了重创,可他把持朝政十余年,根基还在,绝不会就此认输。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加凶险,更加残酷。
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陆景初,沉声道:“传令下去,六科给事中,严格按照考成法总章,核查六部及各州府的公务办结情况,按月公示,绝不徇私。凡是阻挠新政,敷衍了事的官员,不管是谁,一律按规矩查办,绝不姑息。”
“是!相爷!” 陆景初立刻高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黎江明抬起头,望向皇城深处的兴庆宫,望向远处的万里江山,眸色深沉。
考成法的全国推行,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而他和李林甫的最终对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