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真是寒家子弟出身?
因为战事紧急,刘备没来得及细细给许朔备好部曲。
不过一番安排下来足见偏爱了,简而言之就是,黑绶铜印给你,而后先去沛县找云长,补齐五百兵士,以三百步卒、二百骑兵为标准。
再找糜竺配好战马、战甲、辎重等等。
许朔骑上一匹枣红大马,带着三十三名善于骑射的好手到了沛县,这几人都是许朔的好友,陈氏的宾客,有些人父辈就是依附陈圭而活,所以到这一代更是肯为陈登赴死。
现在听说许朔可以独领一支部曲,都要踊跃来建功。
毕竟,许朔在徐州的名气可谓是近几年来独一份,什么深谙兵法、腹有国策、善于识人这些就不提了,他农耕时能倒拉耕牛,而且日夜耕种气息绵长,这种膂力在屯田的军中是远超众人。
计谋如何终究是靠耳闻,只能感慨惊叹,但是体魄的表现力却是双眼得见,那当然更加震撼。
其实许朔在做贼曹的时候,有过一人对敌七个盗贼,只是手臂负伤便全部斩杀的事迹,所以真要算的话他也是及冠之后以勇力闻名乡里的人。
只是这一年的功绩都在内政、农耕和奇策上,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拳脚也很厉害。
基于各种原因,想跟着许朔建立功绩的人很多,但他只是从陈氏的宾客里挑选了三十三个关系较好,而且真有武艺的来沛县。
一到营地,许朔就觉得自己的人缘还真不错,关羽为他调遣了五十名从幽、青就一直在军中的老兵。
大约在三十一岁左右,这些兵士经验丰富、历经生死,在战场上精明油滑,而且下手狠辣,一人比得过十几名新丁,除此之外,骑兵里有一百出自关羽军中,一百则是张辽军中。
这两人操训骑兵的能力各有所长,张辽军中的善骑射,关羽军中则是善游斗。
总之许朔很快就得到了五百名军心齐聚、士气高昂的兵士,是关、张已经调训好的精锐,相比于那些新近来投的各地豪勇,许朔的待遇要羡慕死人。
点完了兵士之后,许朔着副手徐贞去向糜竺准备辎重,而关羽则是拉着他在军营里督巡,顺带有些话要嘱托。
“子初,你深谙兵法、懂得大略,以勇烈、刚正闻名东海,这些我都已经听说了,所以大兄也对你寄予厚望,你可知为何他要临时表你为别部司马?”
许朔想了想道:“大致是因为可以独领一支部曲。”
“不错,”关羽欣慰点头,“但凡名将都需有此经历,独领一支部曲立下功绩,但初次领军,压力也会倍增。”
“这倒是,”许朔对这个说法深有感触,以前献策给玄德公,决断权在他手中,计策用于不用,自有他去承担,但现在自领一支兵马,部分决断的权力就到了自己手中了。
有了决断权,就意味着身上有责任的重担,不管怎么说要带着他们扬名立万才行。
换种说法就是,这帮人如狼似虎、热血澎湃的跟着你,结果只有苦劳没有功劳,那久而久之,调训出来的士气自然就冷却了。
关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子初须得待军士如兄弟,遇事有担当,作战有胆略,如此定能建功扬名,这三样你都有,是故,此战之后子初定能为名将也。”
“多谢二哥。”
许朔拜别关羽,随后去见了糜竺,在准备军资、辎重时又谈及了这些事。
说着说着,气氛也到了,许朔仰面朝天感慨道:“子仲兄长啊,如今我独带部曲,心中不觉得有任何意气风发,只是肩担沉重,昨日一夜未眠,只捧着抄录的项羽本纪反复的看……”
“哦?你看它作甚?”
糜竺挑了挑眉,不解的问道。
许朔叹道:“他与高祖相争一世,几乎功成,到最后不也落了个无颜面对江东父老的下场?”
“哈哈哈……”糜竺看着年轻的许朔,心想着你也是曾经调动一州军务,且几次出谋划策取得佳绩的人,怎么自己领兵了却患得患失。
这可不像是许朔的性子,感觉像是装的呢。
但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许朔自得陈登推举而起,一直担任的都是县吏、郡吏等职,至于献策也是上呈方略,再妙绝的想法也只在纸张简牍上,真要领兵作战,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复杂情况。
想到这,糜竺反而觉得许朔更加亲切了,至少不像此前所想那样高不可攀。
于是作为兄长就免不了规劝几句:“子初,以你的才学,又有子义相助,在东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前路如何终究要自己踏出来,不可瞻前顾后……”
许朔神情未变,摇了摇头,轻声道:“子仲兄不明,如果只是我一人之事倒还罢了,可纵观各郡县屯驻的别不司马,我那本家兄长许耽是丹阳人,二哥、三哥是从涿郡就跟随玄德公的旧部兄弟,至于子义、文远,还有近日从文远兄长麾下分出来的曹性,都不是本地人。”
“算起来,我可能是徐州境内最早担此重任者,其余来投的乡勇虽多,但至顶不过一个曲军候……不知多少人都在看着我呢。”
“若是我不成器,日后便会有人说我徐州无将才,靠的是玄德公他们外来之人方才能治政长久、护境安民!”
“子仲兄啊,我脸皮厚,倒是无妨……不成器我则回家缩在宅邸里,靠着口才之利亦有功绩,日后运气好凭借功绩进个三公府作掾属也有盼头。”
“我,我是担心诸位的脸面——”
糜竺闻言,嘴角猛抽,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他许子初为别部司马,那是我徐州人的脸面啊!
徐州军政虽说并没有什么派别之分,但是许子初是实打实的徐州人,人家有本事、有才情,怎么能亏待了他呢!
想到这糜竺当即握住了许朔的手,道:“子初你放心便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今日我就安排船只、车马,送一批辎重沿泗水往淮陵去。”
“你可向军士允诺抚恤,其余兵器铁甲,一应俱全。”
他想了想,又凑近道:“你行至夏丘的时候且等等,我会让舍弟糜芳从家中赠予百匹良驹,你放心,糜某一定举家资助你,绝不令你陷入捉襟见肘的境地。”
“那,可就多谢兄长了!”
“你别谢,”糜竺拉了他手肘一把,郑重地道:“把我们当地人的脸面挣来!令人知晓我徐州的文武大才不弱于天下英豪!”
“一定!”
……
许朔领兵准备干粮,到达下相暂驻,等待辎重、粮草运来同行。
刚到下午,兵士们就已经目瞪口呆了。
因为他们刚到下相就已经看到了成堆的精良铠甲、制式兵刃,那些矛片、刀片也已配备,日后再打造就会方便很多,除却这些,还停了十几辆车马,都是硬弓。
几个队率在旁看着搬货的仆从,有人肘了肘身旁:“许司马真是寒家子弟?”
“据说家道中落,少时保不住家田……”
“真的假的?我现在一点都不信。”
谁家寒门子弟能搞来这么多东西?
刚为别部司马先调来精锐五百,而后甲胄、兵刃一应俱全,还有后续补充用的刃片,木料、石料那些自不必说,到时肯定会源源不断运送来。
正惊讶着,糜芳带着上百匹良驹赶来,属糜氏资助的战略军资,又引起了一片哗然。
还没来得及感慨,陈登从远处纵马而来,翻身下马迅速靠近,两人的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到空处,许朔挤眉弄眼的笑道:“元龙,不愧是你,子仲兄长果然还能榨出东西来!”
陈登傲然一甩下巴,回头看了一眼欢欣雀跃忙碌着的军士,道:“我早在那日我们三人私聊时就看出来了,糜子仲可以欺之以方。”
以前陶谦当政的时候,对糜竺这个庶人领袖和陈登这个士族领袖采取的是制衡手段,让两人处在对立面,所以根本没有同席而食的交心机会。
陈登和糜竺本是旧识,可是却没有用心了解,真要说关系,那肯定没有孙乾和他好。
不过那日之后,他觉得糜竺对徐州的家业和未来看得很重,确切的说就是,徐州好他糜氏会更好,所以自然也会重视自己资助之人。
“而且,你别看他整日说着举家资如何如何,就以为他家资已经快见底了,”陈登瘪嘴道:“我估计,远远不到筋骨,他再举十几次都还有余钱。”
这种事肯定陈登更懂,许朔拍着陈登的胸脯,两人笑得如同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因为不光这次如此,以后遇到类似的要务缺钱,完全可以找子仲兄长去打秋风。
陈登这次属于是给他开源了。
“不过,我也懂得投桃报李的道理,这次他给我资助了两倍的兵甲钱粮,甚至还有三百张硬弓,此后建功必定会回报,”许朔面色郑重的说道。
陈登连忙拦住了他,道:“别,你以为我教你那句‘你乃徐州之脸面’是说着玩的?当真如此!玄德公将东城交托于你,你只要能和子义攻入阴陵,那便是士气大振!”
说着他将身后的包袱交到许朔手中:“这是我叔父托我交给你的地图、卷宗、地志,你到了东城之后便可派遣斥候探寻印证。”
“多谢!”
许朔郑重拜别,两人各有要务,数月之间不能再见,临行时也是多回望了几眼。
行军如风,许朔耗费一日夜进军,带精骑三十人先渡河南下,到了东城县内。
太史慈早已等候多时。
“子初终于来了,就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