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西郊的别墅区，吴劲森刚踏进罗岚收拾的隐蔽套房，指尖还没碰到桌上的水杯，防盗门就被猛地撞开。

    “不许动！”

    一声厉喝划破安静，沧州纪委的工作人员配合江南省专案组的办案人员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冷峻，堵死了所有出口。

    一名办案人员上前一步，亮出手持的留置通知书，声音掷地有声：

    “吴劲森，我们是江南省纪委监委专案组的，现依法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请配合调查！”

    冰冷的纸张递到眼前，手腕上很快被扣上约束措施，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吴劲森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他下意识想挣动，却被两名办案人员稳稳按住，脚下像灌了铅似的，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从江城仓皇出逃，六小时大巴全程提心吊胆，绕街三圈确认无人跟踪，自以为踏进了最后一道避风港，到头来还是栽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无奈，混了几十年官场，手握政法系统重权，背后还有省里的靠山，竟被赵晓北逼得如此狼狈，这雷霆手段，是真的没给他留半分余地。

    可无奈之余，心底又窜起一丝隐秘的侥幸，像攥住了根救命的浮木。他垂着眼任由人押上警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是一个人，这些年他为省里那几位搭了多少桥、送了多少利，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这张嘴，咬着的是一群人的前程和秘密，他要是倒了、开口了，那伙人比他还得万劫不复。他落网的消息，铁定比这警车的车速还快，早传到省里去了。

    警车一路鸣笛疾驰，跨回江南地界时，天刚蒙蒙亮。吴劲森被直接送进省纪委留置室，雪白的墙壁晃得人眼晕，二十四小时亮着的顶灯照得他无所遁形，隔绝了所有外界信息，只剩单调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从被押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抿紧了嘴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办案人员的讯问很快开始，一沓沓证据摆在桌上，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留置室里格外刺耳。

    “吴劲森，李伟已经交代了，你通过他挪用市政工程款项，违法打招呼批地，还有利用自己职位影响力为他人晋升资金拨付打招呼，这些事你怎么说？”“

    这是罗岚公司的流水记录，两千多万的赃款从你这里流出，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你和省发改委的张副主任私下往来的记录，我们也查到了，他收的那些好处，是不是你送的？”

    办案人员的问题句句戳中要害，从李伟的供词到罗岚的赃款流水，再到他与省里领导的隐秘往来，桩桩件件都摆得明明白白。可无论对方怎么问，怎么讲政策、析利弊，吴劲森要么垂头盯着地面的瓷砖纹路，要么干脆闭目凝神，像尊没反应的石像，嘴唇闭得死紧，半个字也不肯吐。偶尔抬眼，眼里也是一片死寂，仿佛没听见任何话。

    “你别以为不开口就没事！”

    一名办案人员看着他这副模样，压着火气说道，

    “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真要等我们把所有证据链都锁死，你后悔都晚了！”

    吴劲森依旧纹丝不动，心里却在熬，在等。等省里的动静，等那些人来救他。他不信，那些靠他捞好处的人，会坐视不管。

    而江南省府大院，果然如他所料，早已暗流汹涌。吴劲森跨省被留置的消息刚传回来，几位和他深度绑定的省级领导就坐不住了。省政协的一位老领导直接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施压：“老戴啊，吴劲森这事，是不是查得太急了？他在江城干了这么多年，牵扯面广，万一影响地方稳定就不好了，还是要慎重处置啊。”

    还有人私下找到专案组的副组长，旁敲侧击：“吴书记也是老政法了，素来做事稳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你们办案，也得讲证据，别冤枉了好人。”更有甚者，直接联络上省纪委内部的旧部，想方设法要给吴劲森传个话，生怕他一时扛不住，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留置室的深夜，值守人员换班，一名中年男子借着送热水的机会，端着水杯走到吴劲森面前。他放下水杯，假装整理桌面，低头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低语：“吴书记，上面都在为你周旋，张副主任、王副省长都出面了，你咬死了别开口，自有办法保你出去，切记，守口如瓶！”

    话音刚落，他便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没留下丝毫痕迹。

    吴劲森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眼底的死寂里，那丝侥幸瞬间被放大，攥着水杯的手指悄悄收紧，指节泛白。他依旧没说话，连眼神都没动，可心底的底气却足了几分。果然，他的价值，就藏在这沉默里。只要他扛住这阵子，背后的人定会拼尽全力，把他从这留置室里捞出去。

    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专案组指挥室，灯火通明。纪委常务副书记李斌将一份整理好的“说情人”名单递到戴水镜面前，语气凝重：“戴书记，省里这几位都出面了，还有人往留置室这边递话，看样子，是铁了心要保吴劲森。”

    戴书记和赵晓北看着名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眸色冷冽如冰，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戴水镜，声音低沉却坚定：

    “想搅浑水，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戴书记我建议第一，立刻彻查留置室所有值守人员，揪出那个通风报信的内鬼，严肃处理；第二，所有说情的记录、通话，全部留痕存档，一个都跑不了；第三，继续深挖证据，把吴劲森背后的利益链条，一根根给我刨出来。”

    “嗯，我看现在这个事情也需要跟书记汇报一下了，晓北书记咱们一起带着这些资料去跟书记省长都汇报一下把。我去书记那边你到省长那边”戴水镜冷冷说道。

    “我看可以，正好黄省长很关心这个事情，现在人已经被抓了，是应该是汇报一下”赵晓北也是看着名单若有所思的说。

    “吴劲森想靠沉默赌后路，那我们就拆了他的后路，敲碎他的侥幸。告诉他，江南的天，不是谁想遮，就能遮得住的。”戴水镜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