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下面还有一张黑卡。

    燕秋煜接过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整个别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手中的那个小东西上。

    “找个设备播放一下。”燕秋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池明晨连滚带爬地从指挥车里拿来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地插上数据线。

    客厅里，二十几号人围成一圈，连呼吸都忘了。

    “滴”的一声轻响，音频文件被打开。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男孩惊慌失措的喘息声，清晰地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别……别过来……”是周岩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平安，快跑，快跑啊！”

    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犬吠，然后是重物击打和狗狗痛苦的呜咽声。

    岁昭昭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录音里，周岩的哭喊声和另一个男人低沉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臭小子，多管闲事！”那个声音，阴冷又暴虐，“把东西交出来！”

    “我不给！这是静静给我的！我死也不会给你！”

    “那就去死吧！”

    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搏斗声，重物撞击墙壁的声音，以及周岩最后一声闷哼。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操他妈的。”池明晨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这个畜生！”

    “立刻定位郭瑾的位置，实施抓捕。”燕秋煜的声音冰冷，但也带着一丝愤怒。

    抓捕行动异常顺利。

    郭瑾正在一个乌烟瘴气的网吧里打游戏，被冲进去的警察按在键盘上时，还一脸懵逼。

    他大概以为自己三年前犯下的滔天罪行，早已随着时间被尘埃掩盖。

    审讯室里。

    郭瑾一开始还矢口否认，满脸的不耐烦和嚣张。

    “警察同志，你们抓错人了吧？我就是个打零工的，能犯什么事儿啊？”

    燕秋煜没跟他废话，只是将那支录音笔，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按下了播放键。

    当周岩那声绝望的声音响起时，郭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他嘴唇哆嗦着，眼珠子惊恐地瞪着那支小小的录音笔。

    “说吧。”燕秋煜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周岩的尸体在哪？”

    郭瑾的心理防线，在铁证面前，彻底崩溃。

    他交代了所有。

    他偷了徐家的钱被母亲发现，争执之下失手杀了母亲。为了掩盖罪行，他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徐家所有人。

    而周岩，只是因为当晚去找女友徐静，恰好撞破了他的罪行。

    徐静在临死前，将藏有郭瑾和他母亲争吵录音的录音笔，交给了周岩。

    周岩拿着盒子一路狂奔，胡乱翻墙进了那栋别墅，他想把证据藏起来。

    可没想到郭瑾居然知道这栋别墅，甚至还有备用钥匙。

    最后，周岩被郭瑾杀害，尸体被沉入了别墅区附近的人工湖。

    而那条忠心护主的金毛犬平安，也被打死，和那个被郭瑾误以为是唯一证据的铁盒，一起埋在了梧桐树下。

    郭瑾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最想销毁的录音笔，根本不在那个铁盒里。

    而是被周岩藏在了学生证的夹层里，和那条狗的尸体一起，被他亲手埋了起来。

    更想不到，三年后，会有一个女人，只是在窗边看了一眼风景，就将他所有的罪恶，从泥土之下，尽数翻了出来。

    当晚，案子告破的消息传回别墅。

    一直紧绷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几个年轻警员甚至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燕秋煜看着院子里那个被挖开的大坑，和别墅里一片狼藉的勘察现场，难得大方了一回。

    “晚上，吃火锅。”

    “哦耶，燕队万岁！”池明晨第一个欢呼起来。

    很快，各种新鲜的食材和火锅底料被送了过来。

    别墅的餐厅里，支起了两张大圆桌，热气腾腾的火锅驱散了这栋房子里残留的阴冷。

    岁昭昭捧着一杯果汁，看着这群前一秒还严肃冷静的警察，此刻正为了抢一盘肥牛卷差点打起来，感觉有些不真实。

    “昭昭姐，来，尝尝这个，顶级雪花肥牛，燕队自掏腰包买的。”池明晨殷勤地夹了一大筷子肉到她碗里。

    岁昭昭看着这群人，忽然开口：“池明晨，你们队里这么多人，我好像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

    “嗨，我给你介绍介绍。”池明晨一抹嘴，来了兴致。

    他指着一个正埋头苦吃，身形壮硕如熊的汉子：“这个叫孟石，我们队的武力担当，别看他闷不吭声，一个人能干翻三个。”

    孟石抬起头，冲岁昭昭憨厚一笑，嘴里还塞满了毛肚。

    “那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叫肖雯，我们队的大脑，所有数据分析，卷宗整理都靠她，人送外号人形电脑。”

    肖雯推了推眼镜，对岁昭昭友好地点了点头。

    “还有法医秦姐，秦岚，别看她又美又飒，解剖尸体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穿着便服的秦岚举起酒杯，冲岁昭昭遥遥一敬，笑容明媚。

    “还有老张，张目，我们队里的老黄牛，经验最丰富。”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笑着摆摆手：“什么老黄牛，就是给这群小年轻打下手的。”

    “加上我，燕队，还有你之前认识的林瑜。我们刑侦一队，核心成员一共八个。”池明晨总结道，“昭昭姐，以后你就是我们队的编外第九人，吉祥物大姐。”

    “去你的吉祥物。”岁昭昭笑说了一句，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

    她看着这一张张生动的脸，第一次有了一种归属感。

    她也有了一群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燕秋煜坐在她身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给她夹一些她够不着的菜。

    火锅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一顿火锅吃得酣畅淋漓，所有人都喝了不少。

    岁昭昭也有些微醺，脸颊红扑扑的。

    就在她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垃圾短信，没太在意。可那手机却一下又一下地响着。

    她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我看到你了。】

    岁昭昭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皱起眉，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正想把手机收起来。

    屏幕再次亮起，还是那个号码。

    【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