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完,目光定定地锁着斯嘉丽,等待她捕捉到那个最关键的点。
话音刚落,斯嘉丽整个人明显震了一下。
她那双浅色眼睛猛地张大了半圈,紧接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上挺了挺,原本交叠放在桌边的两只手一下子按到了桌上。
斯嘉丽激动地喊道。
“你是说引导他们的暴力倾向!”
秦北望当即咧开嘴,竖起右手食指对着斯嘉丽连点了好几下。
“对对对!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愧是大贤者!
跟我们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悟性就是高!
我憋了半天都找不准的词,你一句话就给我提溜出来了!
引导暴力倾向,对,就是这五个字!”
斯嘉丽却像完全没听见他的夸奖。
她缓缓坐回椅子上,开始自顾自地念叨起来。
“与其让他们平等地仇视每一个人,不如直接给他们设立一个明确的敌人。
这样,就可以缓解他们自相残杀的现象。
患者发作的时候,攻击冲动是满的,但他们现在分不清敌我,逮谁咬谁。
如果我们在治疗过程中植入一个强指向性暗示,让这股仇恨集中朝一个固定目标释放,那么普通民众和部队内部的误伤率就会大幅下降。
而且这种引导完全绕开了基因改造,不需要改动他们任何一段底层编码。
施行起来,也会相对容易得多。”
说着,斯嘉丽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地望向秦北望。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秦至高统帅!
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这么巧妙的方案都能让你想出来!
既然解决不了那个病毒,索性直接利用它。
让它拐个弯去咬别人。
这思路太漂亮了!
我们之前所有人都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总想着根治,总想着把蜗牛和噪音从患者脑子里挖出去,可事实上,我们完全可以让患者恨上正确的人。”
紧接着,斯嘉丽眉头一皱。
问道。
“不过,秦至高统领!
我们要用什么来引导那些患者呢?
这个目标必须足够明确,足够强烈,能在患者脑中形成条件反射级的吸引力。
它要是模糊了,暴力倾向就无法集中,那些患者还是会对身边的人下手。
要是效果太弱,也压不住狂躁发作时那种原始冲动。”
秦北望微微一笑。
“这不有现成的对象吗?
既能激起全员的愤怒,又不用承担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还能激发我们的战斗力。”
经过秦北望这么一点拨,斯嘉丽顿时明白了对方所说的对象是什么,随即跟秦北望一同笑了起来。
斯嘉丽笑着说道。
“如果这病毒真是那些该死的外星人弄出来的。
那它们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秦北望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过,这个引导怕是很难吧?
有把握实现吗?”
他清楚这个方案虽然在理论上说得通,但真要落地,还需要闯过很多道技术关卡。
仇恨不是凭空就能建立起来的东西,尤其面对一群已经失去大半理智的病人,你要用什么手段把外星人这个目标种进他们混乱的脑子里?
让他们在狂暴发作时只盯着外星人打,而不是先撕了身边的同胞?
秦北望不是科学家,但他知道这个难度绝对不低。
斯嘉丽淡然一笑。
“没试过,谁知道呢?
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全力一试。”
说着,她拿起叉子扎了一块薯条塞进嘴里。
那薯条已经凉了,她嚼了两下就咽下去。
紧接着,斯嘉丽轻声道。
“而且,再难的实验,也总比我们天天看着患者自相残杀强。”
接下来的日子,斯嘉丽带领的专家团队彻底调转了研究方向。
整个团队的重心全部压到了两项工作上面。
第一,研究如何强化并引导患者对外星文明的敌意反应。
第二,研发强效镇定剂,使患者在发病后能保留最低限度的认知判断,至少能分得清哪个是敌人、哪个是自己人。
这个方向并不比研制疫苗轻松,甚至要面对更多未知的麻烦。
定制引导机制并不只是放几段外星人宣传片给患者看那么简单。
患者发病时的大脑处于极度混乱状态,正常认知能力几近崩溃,普通图片和声音根本钻不进他们的记忆系统。
斯嘉丽的团队必须设计出一套能在狂躁状态中仍然能刻进潜意识的诱导刺激序列。
与此同时,联邦的沦陷速度丝毫没有因为斯嘉丽团队转了方向而慢下来。
新型狂犬病毒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浓墨,从边境星系向四面八方洇开,联邦的星系一个接着一个变了颜色。
地方舰队疲于奔命,医疗部门几乎全线崩溃,形势一天比一天糟糕。
而冥王星至高舰队在秦北望的命令下也一退再退。
他知道现在必须保住这支主力,等斯嘉丽那边的成果出来,才能跟那只看不见的敌人正面掰手腕。
但每一次撤退都让人窝火,部队上下都憋着一口火。
短短一年时间,联邦境内足足有五个星域彻底沦为了病毒的乐园。
经济损失、人口损失、军事损失都到了天文数字级别。
在斯嘉丽团队拼了命地熬了将近一年之后,总算没白费。
她们那帮人几乎把幽谷星外环轨道上那座临时改造出来的实验站当成了家,吃住全在里头,硬是从一堆混乱的神经信号和失控的行为样本里磨出了门道。
消息传回不周山号的时候,秦北望正为已经沦陷的三个星域发愁。
听完报告,他直接命令旗舰就近停靠到幽谷星空域,自己带着几名参谋乘坐交通艇登上了实验站。
幽谷星外环轨道上的实验站不大,是联邦生物安全总局临时征用的一座中型科研平台,原本做深空生物学观察用的,现在里里外外被改得面目全非。
秦北望穿过几道双重气密门,把那些可能残存的神经刺激因子一遍遍过滤。
整个站里忙得脚不沾地,穿着浅灰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抱着信息板小跑经过,几乎没空抬头看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