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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老子急着救人,你在这设卡收过路费?!

    陈锋再次猛地从弹药箱上弹了起来。

    “一斤!去问问,谁知道陈曼淑那一千多人,走的哪条道?”

    李听风从尸体堆里直起腰,手里还捏着一根刚拔下来的头发。

    “我问过了,是官道。济南到匡山的主干线。十里亭关卡方向。”

    陈锋烟头一扔。

    “嬲你妈妈别!她没有什么经验,万一一遇到从济南追出来的鬼子,恐怕会吃大亏的。”

    牛大柱凑上来,“司令,俺们跟您去!”

    陈锋扫了一眼匡山脚下的战场。火还在烧,战场还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孔武带着人在补刀。

    “老歪!”

    “在!”

    “你帮孔政委打扫战场,把重伤员和缴获看住。其余人,跟我走!”

    陈锋拎起灭虏一号,拉了枪栓。

    “牛大柱,前面带路。往十里亭方向,走最快的道!”

    ……

    官道。十里亭关卡。

    陈锋带着四百多号人跑了七里地。他前半截还骂骂咧咧,后半截就不说话了。

    嗓子干得冒烟。这一晚上,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牛大柱喘着粗气,扭过头。

    “司令。”

    “嗯。”

    “前面半里地就是十里亭。”

    陈锋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右拳,深吸了口气。

    身后四百多人同时停下。

    夜风从东面吹过来。陈锋侧着耳朵听了三秒,蹙了蹙眉。

    他抬起灭虏一号,拨到连发。

    “散开!两翼展开!跟我摸上去!”

    四百多人猫着腰,顺着官道两侧的沟渠往前摸。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陈锋趴在路边土坎后面,眯着眼往前看。

    十里亭关卡。木栅栏还在。岗亭还在。两盏马灯挂在栅栏上,昏黄的光照着路面。

    岗亭里有人。穿着伪军的黄皮。

    陈锋正要下令突击——

    “等等。”牛大柱拉了一下他衣角,压低声音。“司令,您看!”

    陈锋顺着他的手指忘了过去。

    那个穿黄皮的伪军,正蹲在地上啃红薯。啃法很熟悉。左手托着,右手掰,嘴凑上去吸溜。

    陈锋刚要打手势让狙击手就位,目光在马灯光晕下一凝。

    那件黄皮极其不合身,空落落的,那人左边耳朵缺了半块,正对着亮光嚼红薯。

    陈锋眼角猛地一抽。

    这人是....是从湘江死人堆里就跟着他杀出来的老六排排长,王癞子!就是化成灰,陈锋也认得他骨头上的弹痕!

    “嬲你妈妈别!”

    陈锋从土坎后面直接蹦了起来,拎着冲锋枪大步流星往里闯,“王癞子!你咯只下哈子,吃独食是吧?老子在前头打得肠子都快要扭成坨哒!给老子留一口!”

    岗亭里那人吓得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右手往腰间摸去,他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后,顿时眼眶一红,赶紧立正。“司……司令!俺们可算找到你了!”

    关卡暗处,“哗啦哗啦”站起来二十多号人,清一色穿着长短不一的日伪皮囊,全都咧着嘴看着陈锋。

    陈锋抢过只剩一半的红薯,猛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人呢?陈曼淑呢?嗝——水!”

    王癞子赶忙取出自己的水壶,递给陈锋。

    “林子那边!往里走三百米,有片空地!”

    陈锋灌了口水,一摆手。“一斤,大柱,进林子休息一下。我去找那婆娘。”

    牛大柱咧着嘴一个劲地点头,陈锋刚转身,他就一拳砸到了王癞子肩膀上。“癞子,你小子,快有吃的没,给兄弟们分点。”

    “有!有!一斤又长高了吧?二牛,你他娘的愣着干啥,快那点烤红薯来!”

    .......

    陈锋牵起嘴角,一路往里走。

    走了二百多米,就开始见到人了。路两边,每隔十几步就蹲着一个游击队员。有的在清点物资,有的在搬箱子,有的在……记账?

    空地上,六辆骡车排成一排。车上码着木箱和麻袋。

    场子中间用弹药箱弄了个简易的桌子。上面马灯旁摊着账本,旁边放着算盘和冒热气的茶。

    陈曼淑坐在一口弹药箱上。

    旗袍外面裹着一件灰布袄,头发拢在脑后,用一根铅笔别住。右手捏着笔,正在账本上写字。

    “司令!”

    有游击队员发现了陈锋,敬礼的声音惊动了陈曼淑,她抬起眼皮,眸子中倒映出陈锋的身影。

    “陈长官。”

    她搁下笔。

    “来得正好。我这边人手不够搬东西。”

    陈锋张了张嘴,又看了看空地上井然有序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

    陈曼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带人来接应你的时候,济南往南的官道上全是逃难的。日本侨民、汉奸商贾、伪军散兵。到了十里亭的时候,守关卡的就两个伪军班,十九个人。”

    她顿了顿。

    “白石签的特高科免检通行证,济南城里传出来的毒气弹消息,加上'金老板要在南边设防疫隔离区'这句话。十九个伪军,缴械用了三分钟。”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逃难的人就来了。”陈曼淑翻开账本。“日本侨民三十七户,共计一百四十三人。汉奸商贾十二家。散兵游勇若干。过隔离区,每人二十块现洋。带货的另算。不交钱的,原路返回。”

    她皱了皱鼻子。

    “合计收现洋三万一千四百块。黄金十七两。日元八千。另有绸缎、罐头、洋酒若干,未折价。不得不说...这无本的卖卖确实赚钱啊!”

    陈锋眼角抽了抽。

    “鬼子呢?铃木没派人追出来?”

    陈曼淑放下茶杯,偏了偏头。

    “追了。一个小队。三十二人。”

    “在哪?”

    “已经埋了。”

    陈锋脚步一顿。

    “……埋了?”

    陈曼淑站起身,拍了拍下摆的灰。

    “铃木的侦察小队到关卡的时候,我让人拦住盘问。那个小队长起了疑心,手都摸到枪套上了。”

    她往东边的密林方向看了一眼。

    “日侨商会的几个头目比他急。毒气弹的消息把他们吓破了胆。一个姓田中的理事拍着胸脯跟那小队长说,林子里有国军大部队的踪迹,他亲眼看见的。让皇军赶紧进去搜剿。”

    陈锋咽了口唾沫。

    “然后?”

    “自然有人在里面等着。”

    陈曼淑的语气很淡。

    “三十二个人进了林子。吹箭、竹签陷阱、绊绳套索。从第一个人脖子上中了淬毒吹针开始,到最后一个人被从背后抹了脖子,前后不到四分钟。没响一枪。”

    陈锋沉默了三秒。王癞子,韦彪的旧部。广西狼兵。丛林战专家。让他们在密林里阴人,跟把鱼扔回水里没区别。

    鬼子那个小队长再精明,踏进林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不是鬼子菜。是那片林子,不属于他们熟悉的战场。

    “尸体挖了坑,埋了。武器全在那边第三辆车上。三八大盖三十二支,歪把子两挺,掷弹筒三具,南部十四手枪一支。子弹四百八十发。”

    陈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他跑了七里地。满脑子想的是陈曼淑被追兵堵在官道上,一千多游击队员跟日军正面对射,血肉横飞。

    结果人家坐在弹药箱上喝茶记账。

    “这笔账。”陈曼淑将账本往前一推,指尖点在最后一行数字上。“济南逃难侨民的买路钱,合计现洋三万一千四百。日军先头小队的武器装备折价两千。总计三万三千四百块。”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

    “按规矩,三七分。我七你三!”

    陈锋扫了一眼账本,将视线重新放回陈曼淑身上。

    千言万语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嬲你妈妈别。活祖宗。咱二八分吧。我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