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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丹经溯源

    夕阳的金辉,如同融化的流金,铺满了玄丹宗的丹塔之巅。穆许盘膝坐在温润的青石上,焚天鼎悬于身前,鼎口氤氲着淡淡的七彩丹气,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下方的宗门之中,玄丹宗的弟子们正忙碌着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原本弥漫的血腥与魔瘴之气,已被焚天鼎散出的丹香涤荡殆尽,只余下草木复苏的清新气息。

    玄机子拄着一根桃木拐杖,缓步登上丹塔之巅。他的丹田虽仍有隐痛,但在穆许赠予的一枚固本丹的滋养下,已能勉强行走。望着盘膝静坐的穆许,玄机子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他轻轻拱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穆许道友,此番若非你仗义出手,我玄丹宗千年基业,怕是早已化为飞灰。”

    穆许缓缓睁开眼眸,眸中清澈如洗,不见半分波澜。他抬手示意玄机子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焚天鼎的鼎身,缓缓开口:“玄丹宗主不必多礼,我既受焚天老人的传承,便与玄丹宗有此一段渊源。守护丹道传承,本就是分内之事。”

    提及焚天老人,玄机子的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古籍的封皮之上,以古朴的篆书写着四个大字——《焚天丹经》。书页边缘虽已磨损,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丹道本源气息。

    “此乃我玄丹宗的镇宗之宝,正是当年焚天老人赠予开派祖师的残卷。”玄机子将古籍小心翼翼地递到穆许面前,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千年以来,我玄丹宗历代弟子,穷尽心力钻研此经,却始终只能窥得皮毛,难以领悟其中的精髓。今日道友驾临,或许能勘破这丹经之中的玄机。”

    穆许接过《焚天丹经》,指尖触及书页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便从指尖涌入识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经之中,蕴含着焚天老人的一缕残魂印记,以及他对丹道的毕生感悟。他缓缓翻开书页,只见上面记载的,并非具体的丹药配方,而是一段段关于丹道本心的论述。

    “丹者,心之影也。心正则丹纯,心乱则丹浊。”

    “炼药如炼心,药鼎即心鼎。心鼎不破,则万劫不灭。”

    “丹道至高,非在于丹成,而在于丹散。散丹济世,方为大道。”

    一行行古朴的文字,如同惊雷般在穆许的识海之中炸响。他原本以为,自己在丹鼎山巅领悟的“丹为心铸,药为情生”,已是丹道的极致。可此刻读着焚天老人的手书,他才明白,自己的道,依旧狭隘。

    散丹济世,方为大道。

    这八个字,如同醍醐灌顶,让穆许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想起自己在星陨之海炼制九转焚天丹,以丹破魔,以丹救世;想起自己在丹鼎山炼制万灵固本丹,滋养星海万灵。那些,都是丹成之后的妙用。可焚天老人所说的散丹,却是将丹药的本源之力,融入天地之间,化作润物无声的甘霖,滋养万物,普渡众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穆许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之前执着于丹成,却不知,丹的终极意义,是消散自身,成就天地。”

    他的话音落下的刹那,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稳固在圣者境初期的修为,竟再次松动起来。识海之中,焚天老人的残魂印记,与玄丹宗丹经之中的印记,相互融合,化作一道苍老的虚影。虚影之中,焚天老人手持丹鼎,对着穆许微微一笑,随后便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这一次,并非是残魂的消散,而是真正的道统传承。

    穆许只觉一股磅礴的丹道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他对丹道的理解,在这一刻,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丹田之中的焚天鼎,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变化,鼎身之上的焚天二字,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鼎内的丹火,也变得愈发精纯。

    玄机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穆许周身的丹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蜕变着。那股丹气,不再是之前的霸道凌厉,而是变得温润平和,却又蕴含着一股包容天地的力量。这股力量,远比之前的圣者之力,更加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穆许缓缓收敛气息。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圣者境初期,但他的道心,却已然蜕变。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焚天丹经》,缓缓将其合上,递还给玄机子。

    “多谢宗主信任,借我观阅丹经。”穆许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此经之中,蕴含着焚天老人的丹道真意,乃是玄丹宗的立宗之本。宗主当妥善保管,日后定能培养出更多丹道传人。”

    玄机子连忙接过丹经,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他望着穆许,眼中满是好奇:“穆许道友,方才我观你周身气息剧变,可是在丹经之中,领悟到了什么?”

    穆许微微颔首,抬手指了指远方的天际。此刻,夕阳已然落下,夜幕降临,漫天繁星点缀着夜空。

    “我之前以为,丹道的极致,是炼出最强的丹药,拯救最多的生灵。”穆许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读了焚天老人的丹经,我才明白,丹道的终极,是‘无丹’。”

    “无丹?”玄机子眉头微皱,显然无法理解。

    “不错。”穆许微微一笑,解释道,“无丹,并非是不炼丹,而是将丹道融入自身,融入天地。抬手可为丹,落掌可为药。以自身为鼎,以天地为炉,以道心为火,炼出的,便是滋养万物的无形之丹。”

    玄机子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细细品味着穆许的话,只觉一股豁然开朗之感,在心头升起。千年以来,玄丹宗的弟子,都执着于丹炉、药材、火候,却从未想过,丹道的最高境界,竟是返璞归真,无丹胜有丹。

    “受教了!”玄机子对着穆许深深躬身,眼中满是敬佩,“道友这番话,胜过我千年苦修。玄丹宗上下,铭感五内。”

    穆许摆了摆手,目光望向宗门之外的方向。他能感觉到,在凡尘界的其他地方,依旧有魔瘴的气息在弥漫。那些被魔瘴侵染的修士,虽然不像玄丹宗的敌人那般凶残,却也在四处作乱,残害苍生。

    “玄丹宗主,”穆许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凡尘界的魔瘴,并未彻底清除。我打算在玄丹宗暂住一段时日,炼制一批‘清心丹’,用以净化那些被魔瘴侵染的修士的神魂。同时,也希望能将焚天老人的丹道真意,传授给玄丹宗的弟子。”

    玄机子闻言,大喜过望。他连忙躬身行礼:“道友肯屈尊赐教,乃是我玄丹宗的天大福分!我这就去安排,让宗门内的核心弟子,前来听道!”

    说罢,玄机子便兴冲冲地转身离去。丹塔之巅,只余下穆许一人。

    他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精纯的丹气,从指尖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夜空之中。夜空之下,那些被魔瘴侵染的草木,在丹气的滋养下,缓缓复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无丹胜有丹……”穆许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穆许便在玄丹宗住了下来。他每日清晨,都会在丹塔之巅讲道,传授焚天老人的丹道真意。玄丹宗的弟子们,无论是年长的长老,还是年幼的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他们对丹道的理解,在穆许的讲解下,一日千里。

    而穆许,则利用玄丹宗的药田,炼制清心丹。玄丹宗的药材,虽远不如星陨之海的灵粹,但在至尊灵犀草的加持下,炼制出的清心丹,依旧蕴含着极强的净化之力。

    他炼制清心丹的方式,与以往截然不同。他并未动用焚天鼎,而是以自身为鼎,以道心为火。只见他双手结印,周身的丹气便如同游龙般,将药材包裹。那些药材,在丹气的滋养下,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药力。药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却并未凝结成丹药的形状,而是化作一团团乳白色的光晕。

    每当光晕凝聚完成,穆许便会抬手一挥,将光晕送入空中。光晕随风飘散,化作漫天细雨,洒落在凡尘界的各个角落。那些被魔瘴侵染的修士,在细雨的滋润下,眼中的暴戾渐渐褪去,神智也慢慢清醒过来。

    消息传开,整个凡尘界都为之震动。无数修士,纷纷慕名而来,想要拜穆许为师,学习丹道真意。玄丹宗的山门之外,每日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玄机子见状,便想让穆许担任玄丹宗的荣誉宗主,却被穆许婉言谢绝。

    “我只是一个过客,”穆许对着玄机子说道,“丹道的传承,终究需要你们自己去延续。我能做的,只是为你们指明方向。”

    日子一天天过去,凡尘界的魔瘴,在清心丹的净化下,越来越淡。那些清醒过来的修士,纷纷加入了净化魔瘴的队伍。他们以穆许传授的丹道之法,炼制简易的清心丹,帮助更多的人。

    凡尘界的天地灵气,也在渐渐复苏。原本荒芜的山脉,重新变得郁郁葱葱;原本干涸的河流,重新流淌着清澈的河水。百姓们安居乐业,再也不用担心魔瘴的侵袭。

    这一日,穆许正在丹塔之巅讲道。忽然,他腰间的万灵佩微微震动起来。一股熟悉的气息,从玉佩之中传来。那是星陨之海的气息,是上古冰凰、赤焰古龙他们的气息。

    穆许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星陨之海的本源,已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万灵之主,是在召唤他回去。

    他停下讲道,目光扫过下方的弟子们。那些弟子们,眼中满是不舍。

    “诸位,”穆许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在凡尘界的使命,已然完成。今日,我便要返回星陨之海了。”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一片哗然。弟子们纷纷跪地,恳求穆许留下。

    穆许摇了摇头,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丹气,将众人扶起。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穆许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丹道之路,漫长且修远。我能教你们的,已经教了。剩下的,需要你们自己去悟,去行。记住,丹为心铸,药为情生。散丹济世,方为大道。”

    他的话音落下,便转身看向玄机子。玄机子走上前来,眼中满是不舍,却并未挽留。他知道,穆许的道,在星陨之海,在更广阔的天地。

    “穆许道友,此去一路顺风。”玄机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穆许面前,“这是我玄丹宗历代弟子的丹道感悟,赠予道友,聊表心意。”

    穆许接过玉简,收入怀中,对着玄机子拱手道:“多谢宗主。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再来凡尘界,与宗主共论丹道。”

    说罢,他便取出了星海穿梭令。令牌之上,星纹闪烁,一股磅礴的星辰之力,瞬间笼罩了丹塔之巅。

    “诸位,告辞!”

    穆许的话音落下,便纵身一跃,跳入了令牌化作的空间裂缝之中。

    空间裂缝闭合的刹那,漫天的丹气,忽然汇聚成一道七彩的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巨大的丹鼎虚影,鼎身之上,刻着“焚天”二字。

    玄丹宗的弟子们,纷纷跪地,对着光柱离去的方向,深深叩拜。

    “恭送穆许先生!”

    声音响彻云霄,传遍了整座凡尘界。

    空间裂缝之中,穆许手持星海穿梭令,感受着周围熟悉的空间乱流。他的心中,满是感慨。此番凡尘之行,他不仅净化了魔瘴,拯救了苍生,更重要的是,他在《焚天丹经》之中,领悟了丹道的终极真意,道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炼。

    他的丹道之路,变得更加宽阔,更加长远。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裂缝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熟悉的云海。穆许纵身一跃,便从裂缝之中跳了出来,落在了丹鼎山巅。

    山巅之上,上古冰凰、赤焰古龙、噬魂鬼蝠王、草木之灵,早已在此等候。万灵之主的身影,悬浮在云海之中,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穆许小友,欢迎归来。”万灵之主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和煦。

    穆许对着众人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抬眼望去,只见星陨之海的上空,星辰璀璨,万灵欢歌。丹鼎山的周围,丹香弥漫,草木繁茂。

    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而他的丹道之路,依旧漫长。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的心中,始终铭记着那句话——

    丹为心铸,药为情生。散丹济世,方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