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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预料之外

    驾驶室里的嘶吼声穿透机车的轰鸣,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清晰地传入李海波耳中。

    他始终开着“顺风耳”异能,虽未听清佐藤等人先前的交谈,却将这最后几句残暴的叫嚣听得一字不落,连鬼子语气里的狂妄与残忍,都丝毫没有遗漏。

    可李海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反而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微笑,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地站在铁路中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静静地看着扑面而来的火车,神色波澜不惊。

    呵呵!几只蝼蚁而已!

    他心底早已估算过了:这列火车载着一千吨粮食,再加上车头、车皮的重量,撑死也就两千多吨。

    而他的随身空间,一天的吞噬上限足足有一万吨,承载这样的重量,绰绰有余。

    这,就是他敢如此笃定、如此潇洒地站在铁轨中央的底气。

    深冬的寒风愈发凛冽,卷着地上的枯草与碎雪,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底的自信与坚定,也动摇不了他半分站姿。

    车头的车灯亮得刺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清晰地映在冰冷的铁轨上,与身后悄然展开的空间之门交相辉映。

    火车依旧在缓缓前行,速度虽慢,却带着千钧之力,佐藤的嘶吼声还未停歇,驾驶室里的山田和小野也在跟着疯狂叫嚣,两人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狰狞的期待,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道看似渺小、毫无惧色的身影身前,正藏着一个能将他们连同整列火车,彻底吞噬的“陷阱”。

    下一秒,火车车头率先撞进了空间之门,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声,没有飞溅的碎片,只有一阵激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炸开,如同水波般在李海波前方层层荡漾、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驾驶室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而铁轨中央的李海波,却闷哼一声,眉头猛地拧紧,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一阵眩晕传来,眼前微微发黑,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稳稳稳住身形,才没让自己栽倒在地。

    他咬着牙,强撑着胸口的剧痛与眩晕,维持着空间之门的开启,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火车。

    一节节厚重的车皮依旧在缓缓钻进空间之门,没有丝毫停滞。

    同时,一组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李海波的脑海中:车头里沸腾翻滚的锅炉、炉膛里熊熊燃烧的炉火,映得驾驶室里一片通红。

    还有驾驶室里,机师佐藤和学徒山田、小野刚才疯狂叫嚣的模样,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满是狂妄与残暴。

    燃料室里,堆放得满满当当的煤炭,乌黑发亮。

    画面飞速切换,紧接着,是被粮食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节节车皮,鼓鼓囊囊的麻袋堆叠如山,麻袋缝隙间露出的金黄谷物清晰可见。

    粮堆角落,押运的鬼子士兵正蜷缩着偷懒睡觉,嘴角甚至还挂着涎水,全然不知末日已然降临。

    火车中部的车厢上,那两名顶着凛冽寒风抽烟的机枪手,手指还夹着未燃尽的烟卷,神色慵懒,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将连同这列满载粮食的火车,都在一点点被空间之门吞噬。

    深冬的寒风依旧呼啸,吹得李海波浑身发冷,胸口的剧痛与脑海中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一阵尖锐刺骨的刺痛直击大脑深处,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扎刺,让他忍不住又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鼻腔流出,顺着人中缓缓滑落,滴在冰冷的铁轨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李海波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去摸,指尖刚碰到鼻腔,便感受到了那粘稠的温热,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手指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激烈抖动着,指腹、指缝间全是鲜红的鼻血,在微弱的月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心底翻起惊涛骇浪:怎么会这样?他的随身空间明明能承载一万吨的重量,这列火车撑死不过两千多吨,远远没到空间的承载极限,为什么开启空间之门吞噬火车,会让自己受到这么重的反噬?

    胸口剧痛、头晕目眩,甚至还流了鼻血,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寒风依旧卷着枯草掠过,鼻血还在不停流淌,手指的抖动也没有丝毫减缓,脑海中的画面还在断断续续地闪现,一次次冲击着他的神经,加剧着大脑的刺痛。

    这个时候收手是不可能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一收手,空间之门会瞬间闭合,被空间之门吞噬的火车的火车会怎么样他不知道,但那些还没被吞噬的车皮,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定会顺着铁轨继续前行,直直地从他身上碾过去。

    等待他的,必然是粉身碎骨……

    负责这趟运粮车武装押运的,是吉野少尉,以及他那支早已不满员的小队。

    吉野少尉此刻正靠在火车尾部的粮袋上,双手揣在衣袖里,紧紧裹紧了身上的呢子大衣,拼命抵御着深冬的凛冽寒风,一双精明又阴鸷的三角眼,正警惕地扫视着铁路两侧的动静。

    他的小队原本满员有五十四人,自从来华两年多,他们作为铁路守备队,就不断被抽调精锐兵力补充前线部队,几番抽调下来,如今只剩下不足三十人,连半数都不到。

    可吉野丝毫不敢松懈——他比谁都清楚,这趟粮食是运往南方前线的重中之重,关乎着前线日军的补给命脉,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别说他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少尉保不住,恐怕整个小队都会被军法处置,没有一个人能活命。

    就在刚才,火车在杨柳青站加水、短暂停靠的时候,他曾亲自巡视押运情况,却发现不少士兵都蜷缩在粮堆角落偷偷睡觉,连机枪都无人值守。

    吉野当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怒吼着呵斥、踹醒了几个士兵,可他心里清楚,这些士兵压根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他是靠关系坐上少尉之位,来华两年多从未立过半点战功,在小队里根本没有威信,士兵们对他的呵斥,也只是表面顺从,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这份难以调和的内部矛盾,像一根刺,扎在吉野心头,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