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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动辄得咎

    当然法国人也从未想过要杀掉萨伏伊王室,毕竟把他们留在手中更有用。

    至少莫尔尼公爵是这样觉得,当拿破仑三世刚刚得知还来不及发怒的时候英国、俄国、奥地利的国书便到了。

    对于法国这种不宣而战的行为做出了谴责,并且要求法国方面立刻释放撒丁王室成员。

    奥地利帝国的反应冷淡,但态度十分坚决。

    如果法国方面拒绝交出撒丁王室,那么奥地利帝国将会可能采取一切行动,甚至包括再次组织反法同盟来解救撒丁王室。

    俄国的态度则是不加掩饰的鄙夷,自从圣彼得堡通了电报线之后尼古拉一世明显比之前活跃多了。

    此次开团法国更是成了急先锋,尼古拉一世一天之内连发十几封电报通告全欧洲。

    尼古拉一世第一个表示愿意加入反法同盟,并且声称应该把拿破仑家族的人全送去西伯利亚改造,以免他们再荼毒法国。

    英国方面的措辞就比较柔和了,帕麦斯顿首相更是声称这一定是一个误会,只要解开就好。

    但实际上帕麦斯顿却是最为震惊的那个。

    “法国佬疯了吗?他们正在亲手摧毁维也纳体系,那可是保护他们的最后屏障。

    不宣而战更是在挑战整个欧洲的秩序”

    其实并不是法国人真想不宣而战,而是法国和撒丁边境的山路崎岖难行,再加上堡垒密布。

    如果法国人真的走正常流程,那么大概率喜现在还在撒丁王国的边境徘徊根本不可能取得现在的战果。

    到那个时候就不只是丢人那么简单的事情了,甚至原本的保底计划都会泡汤。

    强强对抗,让步并不丢人,但如果对付弱国还要反复拉锯,那么大概会被其他列强所不齿。

    而一旦被列强们认为是非列强,那么大概率就要上桌了,就像曾经的比利时和奥斯曼一样。

    吃多少,怎么吃,完全在列强们的一念之间。

    所以法国人就算是不要脸,就算是搞偷袭也要尽快取胜,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反复拉扯的时间和空间。

    曾经用来限制法国的维也纳体系,在此时反倒是在保护法国免受奥地利帝国的直接伤害。

    此时的奥地利帝国如果真与法国接壤,那么欧洲大陆表面上的平衡会被迅速打破。

    无论是奥地利帝国做大,还是法兰西重新崛起都不是英国人希望看到的,所以此时他们才会感到愤怒与震惊。

    不过最让英国人愤怒与震惊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法国人俘虏了撒丁王室。

    这种事情在法国人看来再正常不过,毕竟当初法军可没少做,甚至还是一种荣耀。

    对于莫尔尼公爵来说则是在向自己的先辈致敬

    但在包括英国的君主制国家看来都是犯了极大的忌讳,不对王室直接出手是各君主国之间的底线所在。

    然而法国人又一次轻易突破了这条底线,哪怕是作为暗中盟友的英国人都有些破防。

    也就是帕麦斯顿的脸皮足够厚,否则他都有可能会挂不住。

    所谓的误会就连英国的政客们都不信,毕竟法国人可是惯犯。

    英法百年战争积累下的仇恨和猜疑可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如果不是英国人讲求实用主义,需要法国来牵制奥地利帝国恐怕早就背刺法国了。

    法国的大陆封锁政策不能封死英国,但英国人可不想再来一次,毕竟之前反法战争的债务他们还没还清呢。

    事实上英国人希望意大利统一,这样可以极大的牵制奥地利和法国的精力,而且在他们看来关系越多边其实越稳定。

    另外法国人摧毁的也不只是维也纳体系和欧洲的传统,还有英国人心心念念的新秩序。

    帕麦斯顿虽然嘴上和内心都对法国非常不满,但他还是要想办法替法国人解决这次危机。

    毕竟现在英国还要靠法国来平衡欧洲势力,更是防止神圣同盟西进的基石。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帕麦斯顿的“良苦用心”,他刚到办公室就有一封来自王室的信件拍在了他的桌案上。

    “尊敬的首相先生,我对于法国人的野蛮深感震惊。

    撒丁王国是我们的盟友,埃马努埃莱二世是一名合法君主。

    您总说我们英国是世界秩序的领导者,那么请让我看到您的行动。

    ——维多利亚。”

    帕麦斯顿此时真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理论上讲作为英国首相的他是不用过分在意维多利亚女王的态度的。

    毕竟帕麦斯顿历史上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对英国王室有多少敬畏的样子。

    然而这一世帕麦斯顿遭遇了太多失败,承担了太多污名,再加上自身个性使然,他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本不足以承担首相的职责。

    不过现实还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方面是无人愿意充当这个背锅侠,另一方面则是由于王室的支持。

    帕麦斯顿上位是借助了英国王室的力量,这让他成为了比乔治·汉密尔顿·戈登和德比伯爵还要更加弱势的首相。

    维多利亚女王如此大动肝火的逻辑也非常好理解,法国人触碰到了君主制国家的红线。

    除此之外,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本身对于拿破仑三世这个暴发户也没太大好感。

    其实此时欧洲主流的君主圈子并不承认拿破仑家族的地位,通常会用篡位者和僭越者代替。

    不过一般的小国王室并不敢把那张鄙夷挂上脸上,更别说像尼古拉一世那样直接口嗨了。

    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羞辱,但在一些细节方面可以说是将拿破仑三世恶心到了极点。

    尤其是在一些私人信件上,他很少能得到兄弟这个称呼,不是朋友,就是孩子,甚至有些时候还会得到一句听起来似乎十分恭敬的陛下。

    但实际上“陛下”这个词在君主圈子中是显得十分冷淡的。

    (书中主要是为了方便,这方面没有细考。)

    拿破仑三世出行、访问时更是常常得不到正常君主的待遇,更别说作为一个大国的超规格待遇了。

    本来十分考究的宫廷宴会上也会在礼仪细节上出错,甚至偶尔会有乐师或者厨师拒绝为拿破仑三世服务。

    典礼官在进门通告时则会特意将拿破仑三世的身份简化,很多王室和大贵族都有很长的头衔和荣誉,通常要连续说上一分钟以示尊重。

    至于像是弗兰茨、维多利亚、尼古拉一世的头衔和荣誉更是可能会连续念诵两分钟以上,要体现出称号各自承载的威严与庄重。

    典礼官也是一个技术活,有点类似于明清时代的鸿胪寺卿,不过手中权柄却是大的吓人。

    当然承担的压力也是如此,只要稍有不慎,搞不好就会因为左脚先进门被人干掉。

    在传统君主看来拿破仑三世的合法性无限趋近于零,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君主制的亵渎。

    而且这也是一种作为君主不得不表达的态度,毕竟路易十六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同为传统君主多少会生出一些兔死狐悲之感。

    在这一切的背后还有一条,帕麦斯顿作为首相确实做的不错,将几乎已成死局的北美战场救了回来。

    不过英国王室却并不在乎这些,她们在乎的是对政府的掌控力,所以必须要适时地敲打一番。

    可帕麦斯顿清楚此时并不是落井下石的时候,英国不但不能落井下石,还要尽一切可能帮法国渡过难关。

    好在拿破仑三世还是有一丝清明在的,他并没有自己手下那些幕僚和官员那么狂热。

    “够了!听说我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是来帮助撒丁王国平定叛乱的。你们的任务就是把埃马努埃莱二世保护好,然后把他安全送回都灵。

    具体怎么做,我会派专人去处理”

    莫尔尼公爵则是只能空欢喜一场,反而还遭到了一顿严厉的斥责。

    并没有让埃马努埃莱二世等太久,法国外交部的专员便找到了他。

    “尊敬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陛下,伟大的法兰西第二帝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已经允许了贵国的请求。

    只要贵国愿意将尼斯和萨伏伊移交给我国,我国便将帮助贵国光复首都,并且永远作为贵国的朋友.”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埃马努埃莱二世并没有反抗或者愤怒,甚至犹豫太久便答应了法国人的条件。

    另一方面拿破仑也在法国造势宣称法国是在帮助撒丁王国,法撒友谊长存。

    就连维也纳和伦敦,甚至是圣彼得堡和君士坦丁堡的报纸也收到了来自巴黎的贿赂,为的就是挽回舆论。

    奥地利帝国方面根据情报保守估计,这一次法国至少花费了数百万法郎来打这场舆论战,规模之大,花费之巨,已经仅次于奥地利和英国之间的舆论战。

    这样铺天盖地的宣传效果自然十分显著,就连那些萨伏伊人都以为是他们自己错怪了法国人。

    弗兰茨其实还是有办法给法国人增加点压力,不过意义不大,他此时的首要目的是彻底解决撒丁王国对奥地利帝国的不良影响。

    除了法国人,英国人也在帮他们洗地,更重要的是埃马努埃莱二世这位正主似乎并没有想要追究或者反抗的意思。

    当然就算埃马努埃莱二世真想拒绝法国的要求,奥地利也不会帮忙。弗兰茨本就希望法国和撒丁彻底决裂,他们之间的仇恨自然越深越好。

    如果能让萨伏伊王朝失去萨伏伊,那么弗兰茨也乐见其成。只有撒丁王国过得越惨,奥地利帝国在意大利的影响力才能越加稳定。

    弗兰茨靠宗教影响力强行糅合整个亚平宁半岛,但宗教这玩意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他与罗马教廷的绑定越深,以后收复北德意志地区就愈发困难。

    此外还会天然地增加大批敌人,以及一些不必要的敌人。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意大利复国主义的思潮必须被终结,撒丁王国这个旗手必须让那些潜在的支持者们看清楚他们的下场究竟如何。

    1859年6月15日,法国与撒丁王国正式在萨伏伊签订《萨伏伊条约》。

    撒丁王国正式将尼斯和萨伏伊割让给法国。

    法国将派兵帮助撒丁王国平定国内的叛乱,并提供一千万法郎的重建贷款。

    法军虽然在萨伏伊的群山中一路磕磕绊绊,但到了皮埃蒙特的平原上却是犹如虎入羊群一般。

    那些参与叛乱的民众和士兵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几乎是一瞬间便被打的溃不成军。

    法军一路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到了都灵城下,法军还没开始进攻,都灵城内便已经打了起来,城内的各个派系矛盾无法调和,并没有因法军的到来而停止争斗。

    法军主力集结完毕之后用手中火炮轻易地叩开了都灵的大门,随后法军士兵蜂拥而入。

    事实上法国人对于平叛和巷战也是经验丰富,因为法国政局并不稳定,是不是就会爆发叛乱,规模和烈度同样不小。

    不过法国人并不像奥地利人那样那么喜欢使用火箭,他们更喜欢用火炮直射。

    一方面是使用火炮造成的破坏比较小,另一方面则是震慑性更强。而奥地利帝国之所以那么钟爱火箭主要是奔着消灭有生力量去的。

    大家的目的不同,不能就此断定哪种方式更优。

    “注意!前方目标300米!”

    炮手们开始熟练地填装火药,塞入炮弹,然后用捅杆捣实,校准

    对面街垒后的都灵起义者们就只能看着,他们对此毫无办法,事实上他们尝试过冲出街垒,但结果就是遭到法军的无情射杀。

    双方的军事素养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法军对上这些刚刚武装起来的农民和无产者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开火!”

    随着一声令下,大炮喷出火舌,那些用来堆砌街垒的家具杂物瞬间被轰上了天。

    散落的碎片更是起到了破片效果,甚至比真正的散弹更具杀伤力。

    叛乱者只能一面听着周围人的惨叫,一面看着对方继续机械地清理炮膛、填装火药,然后将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对向自己。

    那种绝望让人心碎

    “我要回家!我不打仗了!”

    一名年轻人受不了这种绝望,哭喊着转身逃跑。

    (明天出院,我自己还有点感冒,明天可能就不更新了。然后过几天会把此时各国的资料再写一写,毕竟没有资料看着也别扭。

    括号里的字不算钱的特意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