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守护
“古天庭”碎片的探索,在各方势力互相牵制、猜忌与有限的合作试探中,艰难推进。探索队遵循张玄清的策略,凭借之前“雷泽部”的善缘、“幽冥血海”的示警、以及在蟠桃园展现的实力与获取的先天乙木灵韵,成功与几支相对理智的地仙界势力(如一支来自昆仑散修联盟的队伍、一位对“归源盟”邪能深恶痛绝的佛门苦行僧带领的弟子、以及两名对“归源盟”在“幽冥血海”行径有所察觉的妖族大圣)建立了初步的情报共享与有限度的行动默契协议。面对西方天堂山与奥林匹斯神系咄咄逼人的姿态,以及“归源盟”神出鬼没的阴险手段,这个脆弱松散的“临时共识”在几次小规模冲突和共同应对天庭怨灵、诡异禁制的过程中,竟也发挥了一些作用。
在此期间,小黑对空间的理解突飞猛进。在古天庭废墟那复杂无比、叠加了无数上古禁制、空间折叠、时间错乱的区域穿行,让他对“周天星辰佩”的运用更加精妙,甚至开始能模糊地“”某些空间结构残留的、关于上古大战的破碎信息画面。他体内的“领域”种子,在吸收了部分天庭碎片独特的、蕴含“天规”与“秩序”气息的空间法则碎片后,开始萌芽,隐隐呈现出一个以他为核心、可有限度扭曲局部空间规则、甚至进行短距离“空间定义”(如临时强化某一属性、弱化另一属性)的雏形,虽然范围极小,且消耗巨大,但潜力惊人。
罗小白在风息分享的部分先天乙木灵韵滋养下,对“青帝长生簪”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不仅净化之力更加精纯,甚至能初步调动草木生机,在废墟中催生出小片净化区域,为队伍提供临时的休整与庇护所。她与风息的配合也越发默契,两人联手,竟在一次遭遇被腐朽神性污染的“天庭灵泉怨魄”时,成功以生机净化之力,配合小黑临时定义出的“净化属性强化”微型领域,将其超度,并获得了一小捧未被完全污染的“天一真水”精华,对修行水系功法、炼制法宝有奇效。
哪吒则在一次与奥林匹斯神系争夺一处疑似“雷部”遗址的冲突中,与波吕克斯大打出手,虽未分胜负,却意外引动了遗址中残留的一丝上古雷劫之力,被他以混天绫和乾坤圈强行吸收,使得自身雷霆属性更添一丝天威,战力再有精进。
然而,真正的突破性发现,并非来自战斗与寻宝,而是来自一次看似偶然的、对一处偏僻破损殿宇——“司命殿”残骸的探查。此处并非争斗焦点,破损严重,只有几尊倒塌的、记录着模糊星象与命格图案的石碑。鹿野在清理石碑碎片时,凭借“天机推演卷”的感应,以及从太上老君处学来的部分上古天文推演之术,竟从那些破碎的图案中,拼凑出了一段被掩盖的上古秘辛。
这段信息残缺不全,但结合之前“幽冥血海”中“归源盟”培育“神胎”的行为、他们身上那种吞噬生机、逆转秩序的“腐朽”特性、以及在“古天庭”碎片中发现的、一些被刻意破坏的、原本用于稳定三界秩序的上古阵法节点,一个可怕的轮廓逐渐清晰。
鹿野脸色苍白地将拼凑出的信息与自己的推演,通过通讯法器紧急汇报给了坐镇后方的张玄清。
“师尊,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归源盟’所追求的‘归源’,并非简单的毁灭或吞噬,而是一种……逆向的‘溯源’与‘重构’。” 鹿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似乎在收集一种‘钥匙’,或者说‘引信’。这种‘钥匙’,需要具备两个核心要素:一是极致的‘腐朽’与‘终结’之力,用以破坏现有宇宙的‘秩序’与‘存在’根基;二是足够庞大且纯净的‘洪荒本源’,作为推动‘重构’的燃料与坐标。”
“幽冥血海的‘神胎’,可能是在培育‘腐朽’的载体或放大器;他们在各个碎片中疯狂搜集先天灵物、遗迹核心,甚至不惜引发碎片动荡,很可能就是在掠夺‘洪荒本源’!而古天庭碎片,作为上古秩序的象征,其崩塌后的‘废墟’状态,本身就蕴含着一种‘秩序破灭’的‘终结’道韵,或许也是他们所需‘钥匙’的一部分!”
“他们的最终目的,极可能是想利用此次‘洪荒潮汐’,诸天万界碎片碰撞回归的时空节点,以收集到的‘腐朽’之力为引,以海量‘洪荒本源’为柴,在‘潮汐’达到顶峰、诸界法则最混乱脆弱的那一刻,强行在‘混沌’中,点燃一场席卷所有回归碎片的……‘万界归墟’之火!”
“这场‘归墟之火’,并非为了毁灭而毁灭,而是为了在彻底的‘无’与‘混沌’中,按照其背后存在的意志,‘重构’出一个新的、以其为‘源头’或‘主宰’的宇宙秩序!他们口中的‘归源’,是让一切回归到他们定义的、被其掌控的‘源头’!”
通讯法器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张玄清的虚影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急速思考、推演。清凝站在他身旁,脸上也满是凝重。
“……你的推测,与我和太上道尊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 良久,张玄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肃杀,“而且,结合道尊透过太极图感应到的、来自混沌深处的某些‘杂音’,以及最近地仙界乃至其他已知碎片世界出现的、越来越多非自然的‘秩序崩溃’与‘生机腐朽’现象,真相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直视着鹿野,也仿佛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归源盟’背后的存在,其真身,很可能并非某个我们熟知的、陨落的洪荒大能残魂,而是……某种在开天辟地之前,甚至在‘道’与‘魔’概念分化之前,就存在于‘混沌’中的、代表了‘终结’、‘寂灭’、‘无序’一面的先天概念性存在。”
“洪荒古籍中,对其有零星记载,或称其为‘熵’,或称‘终末之影’,亦有称其为‘混沌魔神·寂’。它并非生灵,更似一种‘现象’或‘法则’的扭曲聚合体,象征着万物自有序走向无序、自存在走向虚无的必然趋势,是‘道’之反面,是宇宙终末的具象化之一。”
“道祖于混沌中开天,定地水火风,划分清浊,本质上是‘创造’、‘有序’对‘混沌’、‘无序’的对抗与定义。开天之后,‘熵’的本体或被道祖打散镇压,或被洪荒天道排斥于世界之外,但其残留的‘意志’或‘概念碎片’,却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潜伏、蛰眠。”
“‘洪荒破碎’,天地秩序崩坏,万界隔离,对代表着‘秩序’与‘存在’的洪荒天道是重创,却无形中为‘熵’的意志苏醒与渗透,提供了绝佳的土壤。它所追求的‘归源’,正是要逆转道祖的‘开天’,让一切回归到它主宰的、彻底的‘混沌’与‘寂灭’——或者说,一种被其意志‘定义’过的、永恒死寂的‘秩序’。”
“‘归源盟’收集的‘腐朽’之力,是唤醒和壮大它意志的食粮;掠夺的‘洪荒本源’,是为其推动‘万界归墟’、重构混沌提供能量和坐标。每一次成功的‘腐朽’侵蚀,每一次对洪荒碎片本源的掠夺,都在加速它的复苏,并锚定其在现实中的‘存在’。”
“若让其成功,在‘洪荒潮汐’顶峰点燃‘归墟之火’,届时,不仅是我们地仙界,所有被卷入潮汐的碎片世界,乃至主世界的部分区域,都将被拖入其主导的‘混沌归墟’之中,成为其‘重生’的养分与基石。那将是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真正的终末劫难!”
张玄清的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探索队每个人心中炸响。他们之前虽然知道“归源盟”所图甚大,是灭世之敌,但从未想到,敌人竟是如此超越想象、近乎“道”之反面的恐怖存在!这已非简单的正邪之争,而是关乎所有生灵、所有世界存在根基的生死存亡之战!
“师尊,那我们该如何阻止它?” 无限沉声问道,紫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无论敌人是什么,战斗,是唯一的出路。
“找到它的核心,或者说,它在此次‘洪荒潮汐’中,企图点燃‘归墟之火’的‘火种’所在。” 张玄清斩钉截铁道,“根据现有情报和道尊的推演,这个‘火种’,最大的可能,就藏匿在本次潮汐中,最古老、最危险、也最接近真正‘混沌’的洪荒碎片核心——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 众人一愣。
“传说中,洪荒世界并非只有一个‘归墟’(北海之眼),在天地四极、时空尽头,皆有‘归墟’存在,是万物终结、时空归寂之地。而‘归墟之眼’,是所有这些‘归墟’概念在现实中的交汇点与显化之一,也是当年洪荒破碎的起始点之一,连接着真正的、未被洪荒天道完全覆盖的‘混沌边缘’。那里,时空彻底混乱,法则支离破碎,是‘熵’的意志最容易渗透、也最适合进行‘归墟’仪式的地方。”
“我们必须抢在‘洪荒潮汐’达到顶峰之前,进入‘归墟之眼’,找到并摧毁‘熵’正在孕育的‘火种’,或者,至少打断其仪式,重创其意志,为道尊、为诸天万界其他大能争取应对的时间。”
“但‘归墟之眼’……” 张玄清语气无比凝重,“其凶险程度,远超你们经历过的任何地方。那里的时空是彻底混乱的,可能一步踏出便是千年之后,也可能瞬间衰老化为枯骨。那里充斥着最原始的混沌气流,能消融万物。那里还徘徊着洪荒破碎时,被卷入其中的、最古老恐怖的怨念与残魂,甚至可能有被混沌侵蚀的先天神魔残躯。天仙入内,十死无生。即便是我,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熵’的意志必然在那里有重兵把守,甚至其部分力量可能已经渗透进去。‘归源盟’的核心力量,以及其他被其蛊惑、或与其合作的势力(如某些地狱魔神、或追求终极毁灭的疯子),必定会倾巢而出,守卫那里。”
“这将是最终的战场,也是最后的希望。” 张玄清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获取的情报,以及在天庭、血海等地的经历,已经为最终决战指明了方向,提供了关键线索。接下来的任务,是撤离古天庭碎片,返回地仙界,整合所有力量,做好最终决战的准备。”
“我会立刻将此情报上报道尊,并联合地仙界所有正道力量,包括那些与我们理念不同、但同样不愿世界归于‘混沌’的势力,筹备‘归墟之眼’之战。你们带回的先天乙木灵韵、天一真水等物,是炼制对抗‘腐朽’之力法宝的关键材料。风息的伤势,也需尽快回后方,借助乙木灵韵和道尊丹药彻底治愈,他是沟通‘业火红莲’之力的关键之一。”
“小黑,你对洪荒空间法则的领悟,将是穿越‘归墟之眼’外围混乱时空的关键。小白,你的净化之力,是对抗‘腐朽’侵蚀的利刃。哪吒,你的战力不可或缺。无限,你将是这支尖刀队伍的绝对核心与指挥官。”
“给你们三日时间,利用与临时盟友的关系,尽可能搜集关于‘归墟之眼’可能位置、内部环境、以及‘归源盟’最新动向的情报,然后立刻通过我稳固的通道撤离。返回后,你们将获得最短时间的休整与强化,然后……随大军,奔赴最终的战场——归墟之眼!”
命令下达,探索队众人心中沉甸甸的,既有对终极敌人和最终战场可怕程度的凛然,更有一种破开迷雾、看清目标后的决绝。原来,他们一路的挣扎、战斗、牺牲,并非无的放矢,而是为了在这场关乎万界存亡的浩劫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谨遵师命!” 无限代表所有人,肃然领命。
通讯结束。众人望向古天庭废墟那永恒的、破碎的苍穹,仿佛能透过那无尽的虚空,看到那名为“归墟之眼”的、吞噬一切的终极战场。前路,是比洪荒更古老的混沌,是比死亡更永恒的寂灭。但他们的眼中,没有退缩,只有愈发坚定的光芒。
为了守护身后的一切,为了那渺茫却必须抓住的希望,他们,将向着最终的深渊,发起冲锋。而小黑,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周天星辰佩”,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那股与洪荒空间、与这片即将面临终末考验的天地,隐隐共鸣的决心。他的“领域”,或许将在那最终的混沌战场上,绽放出决定性的光芒。